“呀!”
張淑芬被三條黑影嚇了一跳,她尖叫一聲忙止住了腳步,同時也趕忙拉住了路揚。
魏知武也嚇了一跳,不過毫不遲疑疾步上前,和路揚并肩站在一起,挽起袖子瞪大雙眼看向三條黑影。
借著遠處的燈光,依稀可以看清楚,竄出來的三條人影是三個十幾歲的少年,三人都穿著花花綠綠的襯衣,他們臉上雖然看不真切,但似乎流著鼻涕,走路也搖搖晃晃。
看到眼前站著兩個男的,尤其其中一個身體很壯,三個黑影明顯猶豫了一下,隨后向著另外一側的大江江畔走去,很快隱入了夜sè中。
“這……這……”張淑芬的牙齒都在發(fā)抖,訝然問道:“這三個是什么人哦?”
“可能是旁邊這職校的學生,”路揚伸手指了指旁邊圍墻里的那灰暗的建筑,沉聲道:“估計是想抽煙喝酒沒錢了,晚上在這里找人打劫,媽你以后千萬不要單身或者兩三個女的從這里經(jīng)過?!?br/>
抽煙喝酒都是客氣的說法了,眼前那三人很像吸了粉的。
和前面不遠處封閉式管理,學風相對還不錯的重縣中學不同,這年月的山南區(qū)職業(yè)學校管理比較亂,淪為混混的學生不比新江子弟校少。
新江東路不知道是不是沒錢,好幾年這條路都沒安裝路燈,這里又處于新江家屬區(qū)和玉燈鎮(zhèn)城區(qū)的交界處,未來這條黑sè之路會成為新江幫派和當?shù)貛团蔂幎返臒狳c地區(qū),晚上經(jīng)常發(fā)生大規(guī)模的群毆事件。
“好好!”張淑芬連連答應道:“這邊也太亂了吧,派出所怎么不管哦?”
“……”路揚沉默。
“二姑媽,”魏知武插上嘴,他的語氣里帶著興奮,說道:“那些察二哥就曉得罰錢,根本沒得心思管事!”
路揚心中暗自點頭,這年月的公安局,自己都吃不了幾塊肉,大都想著做副業(yè)賺錢呢,很多頭頭自己都是黑白通吃,哪有心思來管這些。
三人加快了腳步,過了重縣中學,有了路燈,不時還有汽車開過,光感覺上都要安全多了。
回到家里,張淑芬準備去做菜,卻被魏知秀接過菜,推回了客廳。
半小時之后開始吃飯,張淑芬吃了一點壓住驚,就繪聲繪sè開始描述下午和晚上的經(jīng)過,把劉秋花和溫小莉都嚇得不輕,倒是魏知秀表情沒那么害怕。
飯后魏知秀去洗碗,路揚把劉秋花手里的碗接過去,讓去整理自己讓她帶的舊書之類。
路揚溜到廚房里,似乎聽到了腳步不對,魏知秀很快回頭瞟了一眼,看到是他,面無表情轉(zhuǎn)過身去努力洗碗。
“姐,”路揚把碗放到水槽里,挽起了袖子,笑笑說道:“我來幫你洗。”
魏知武撇撇嘴,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讓開很遠。
“姐,”路揚并不在意,他一邊洗碗,一邊說道:“明天記得你跟我一起去爺爺家里?!?br/>
原本路揚是想和魏知武一起去的,不過現(xiàn)在重山太亂,必須留一個男人在這邊。
“我去干嘛?”魏知秀擦著碗,一臉驚訝。
“走親戚啊,”路揚笑著說道:“我爺爺可就是你爺爺?!?br/>
魏知秀就沒好氣地瞪了路揚一眼,知道他說的話不是表面的意思。
不過也沒說不,她其實挺喜歡去那邊的,大學里感覺很好。
“那就這么說定了!”
路揚把最后一個碗遞了過去,看著魏知秀把碗擦干放好,又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笑吟吟看著她給了自己一記白眼,隨后拿著自己的手擦干。
實在忍不住,待雙手擦干之后,路揚上前一步,把魏知秀圈在了自己懷里。
“揚揚!”
魏知秀心里一慌,忙推著路揚的手臂,臉避開路揚的呼吸,慌忙說道:“你快放開!再這樣……我……我生氣了……”
“姐,”路揚的手臂越來越緊,把魏知秀抱在自己懷里,說道:“你再生氣,我也不放開,我已經(jīng)想好了?!?br/>
“想……好……想什么?”魏知秀渾身無力,語言也有些顛三倒四。
“等我家房子裝好,”路揚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說道:“你和五哥就在這邊開店,以后留在重山發(fā)展。”
“這邊……太亂了?!蔽褐泐^暈暈地,胡亂找了個借口。
“姐,”路揚嘻嘻一笑,說道:“有我呢!我會保護你的?!?br/>
“你……你還是努力學習吧,”魏知秀臉sè嬌羞,突然靈機一動,說道:“聽二姑媽說,你暑假作業(yè)還沒開始做呢!”
“……”
路揚哭笑不得,不滿地緊緊擁了擁魏知秀,隨后郁悶地出了廚房。
看著路揚離開的背影,魏知秀回過頭專心洗碗,嘴角勾起弧線。
此刻她心中暖融融的,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又習慣了和路揚這么親密的相處。
這種感覺好像蜜糖一樣,只是一點點就那么甜膩,讓人離開之后會心里慌亂著又期待著。
路揚出了廚房門,就看到溫小莉站在廚房門口,偷覷了自己一眼,才慌慌忙忙進去。
估計被那小妮子看到了,路揚也不以為意,走到客廳里電視開著,魏知武在聚jīng會神看著劉曉慶主演的《武則天》。
陽臺上劉秋花正在整理舊書,張淑芬也表情奇怪站在一旁,翻看手里的舊書。
路揚走了過去,張淑芬看到他,就拿起一本問道:“揚揚,你還看這些舊書?讓人家劉阿姨幫你背這么多過來,我還以為她包里是什么呢?!?br/>
“媽,”路揚搖搖頭,神秘一笑,說道:“這可都是錢呢!”
“錢?”張淑芬一臉愕然,把手里的舊書翻過去看了看定價,“這書才八毛錢,現(xiàn)在只能當廢紙賣了!”
“媽,”路揚只是壞笑,也不解釋,說道:“這你就不懂了!”
“去去,”張淑芬見兒子裝怪,很是不滿,推了一把路揚,說道:“快去做暑假作業(yè)去!”
“媽,”路揚笑著道:“那暑假作業(yè)不做也沒關系,反正老師都換了,誰會來檢查?”
“不檢查就不做了?”張淑芬一瞪眼,口中喝道:“你趕緊給我學習去!”
見家里女王發(fā)怒,路揚只好趕緊溜到自己的屋子里。
這套三室一廳的房子,路揚和魏知武占了最大那一間,父母總是希望給子女最好的,這方面張淑芬也不免私心了一些,劉秋花能提前過來就很滿意了,早早主動帶著溫小莉去了最小的一間。
路揚走到桌子面前,大臥室自然沒有書桌,只是一張樣式陳舊的梳妝臺,不過有臺燈就足夠了,他從自己書包里把課本都翻了出來。
這年月課本還是數(shù)學語文英語物理化學,暑假作業(yè)路揚不打算做,因為根據(jù)經(jīng)驗這一年太亂,也沒老師會檢查這個,對他來說花時間做作業(yè)也沒太大意義。
路揚的注意力都在課本上,他現(xiàn)在是學生,學習當然是最關鍵的,有了好學生的身份,很多事都好辦。
不過怎么學,學到什么程度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在初中這個階段只要智商正常,努力努力考個好成績不難,但到了高中,尤其是高考,就不是那么簡單的事了。
通常復讀一次高考只能提升一百多分,第二次效果就會大大降低,很多人高考成績反而會下降,而大部分人最多再提升五十分,第三次基本不會提高了,也就是說可以簡單認為,無論有多少學習經(jīng)驗,人的高考極限就是第一次正常高考成績加一百五十分左右。
路揚前世高考成績是四百七十分,這當然有他之前基礎不扎實的原因,但也說明他不是那種智商頂級的類型,高考成績極限大約在六百二十分左右。
這個成績當然已經(jīng)很不錯了,不過要上清華北大這類頂級學府,還是有難度的,而且這需要付出近乎全部jīng力。
路揚不打算這幾年只當書呆子,再說把全部jīng力投入學習風險太大,所以他也在考慮走一些捷徑,不過那是以后的事了。
從高考來看,路揚最差的是英語,最不用擔心的是數(shù)學,不過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CET4洗禮的他,反而打開了初中數(shù)學認真看了起來。
因為分班考試,只考數(shù)學和語文。
……
翌rì清晨,路揚很早就起床了,在陽臺活動身體,魏知秀也習慣早起,開始煮粥。
看電視很晚才睡的魏知武,似乎被路揚吵醒,也睡眼惺忪地起來了。
路揚看到魏知武,頓時別過頭不理他。
“小揚,”魏知武頓時傻眼了,昨晚開始路揚就沒和他說話,他再遲鈍也知道對方在生氣,摸了摸頭,吶吶道:“你別生氣了嘛……”
路揚懶得理他,自己做自己的俯臥撐。
“你不理我,我……我……”魏知武的睡意全沒了,聲音也高昂了起來。
“別吵人家睡覺!”路揚只好出了聲,隨后收動作起身。
“嘿嘿,小揚你莫要生氣了哈!”魏知武雙手握著,表情很是忐忑。
“五哥,”路揚轉(zhuǎn)向魏知武,表情異常嚴肅,說道:“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脾氣,那我們等下就去車站,我給你買車票,你立刻給我回藥泉去!”
“小揚……”魏知武一下子呆住了,他剛來正興奮呢,期期艾艾問道:“怎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