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展在結束這一階段的工作之后,微博的粉絲漲了小幾萬,也稍微有了點人氣——起碼他現(xiàn)在發(fā)微博不再是自說自話了,還會有幾個人在下面附和、回應一下。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還不如池展之前那個“只吃葡萄皮”的賬號。
他之前還有一群死忠粉呢,文能做歌寫同人,武能罵戰(zhàn)糖滾滾。哪像現(xiàn)在,池展點進了一個在他每條微博底下都評論的一個姑娘的主頁,發(fā)現(xiàn)這妹子也關注了張小華。
池展內心非常悲傷,恨不得狂敲黑板教育她:妹子,微博關注是一件大事,不能隨便的!
有幾家媒體報道了他拍攝“老司機方便面”廣告的事情,清一色前綴稱號——墨讓大神的徒弟,還有一家叫娛樂對對碰的報紙,全篇都沒提到他叫什么名字,第一句說墨讓大神的徒弟代言了“老司機方便面”,后面洋洋灑灑八百字,都在進行墨讓私人生活的大猜想。
小朱之前跟他說,《風起故地》這部劇已經殺青了,過段時間他就有活干了,他得跟著幾個主演上節(jié)目宣傳宣傳,做做陪襯。
池展表示十分開心,陪襯也好,全程背景板也好,他愿意配合小朱安排的一切行動,因為他實在不想再像現(xiàn)在這樣,連續(xù)幾個人月去上健身課、表演課、音樂課了。
除了累之外,他最討厭健身房里那個肌肉男,是非常討厭,極其討厭,特別討厭。
這天池展下了表演課,找到一家巷角的老面館,倒了杯涼水,等著老板把面端上來。
這算是他一直以來的一個興趣,他之前還是一個生物老師的時候,就很享受一個人行走在大街小巷,尋找一些營業(yè)很久的老店,環(huán)境不用太好,但是味道一定要正,這種時候是他最放松的時候,又省錢,又能吃吃喝喝。
小店里的老式電視正在播著午間娛樂新聞,池展仰著頭,看著電視里那個長腿美女主持人用甜得膩人的嗓子念新聞:“剛才我們采訪完了在美國制作新專的小天王段澤,下面我們來看看,又一部萬眾矚目的大劇,即將上映?!?br/>
下一秒,伴隨著浮夸的音效,電視的畫面轉換到了《風起故地》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池展含了一口冰水,登時差點被嗆到。
他瞪大了眼睛,挨個看著,最左邊是編劇、監(jiān)制、李萇、宋不措、他自己頗為熟悉的季微塵、以及他更為熟悉的墨讓。
屏幕下方的標題是“《風起故地》發(fā)布會,墨讓全力助陣”
所有人走了個過場之后,畫面又是一轉,一群話筒麥克風齊刷刷對著墨讓的那張寫滿了冷淡的臉。
這就更不對了。
池展心想:這明明是《風起故地》的發(fā)布會,這些媒體記著放著三個鮮肉主演不拍,凈逮著墨讓這個冰塊臉是怎么回事。
他們不愿放過任何一個向墨讓提問的機會:
“大神大神,您為什么會加盟這部戲呢?”
“友情客串。”
“墨大神,請問這部戲里最吸引您的是什么呢?”
“劇本吧。”
“影帝大大,歌神今天為什么沒來,有傳聞說你們不合,你們真的不合嗎?”
“不。”
這時有個小姑娘,眼里精光一閃,高舉著麥克風,像高舉著社會主義大旗一般:“大神,您和您的徒弟池展是在《風起》里認識的嗎?”
墨讓道:“是?!?br/>
字幕組像是怕觀眾朋友不認識池展似的,還在右下角附上了他的照片。
附照片就附照片吧,附得還是他百度百科的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搞得他像是一個被打了馬賽克的犯罪分子一樣。
……
這張照片擺出來沒用啊,鬼都認不出他。
他比照片帥一百倍!
池展神色復雜地看著屏幕,覺得他略顯非主流的畫風和現(xiàn)場這種時尚的氛圍實在不搭。
這時一碗冒著氣的熱湯面端到了他的面前,戴著頭巾的大媽雙手叉腰,盯著電視里的墨讓花癡了幾眼,忽然一跺腳,拔高了音調,指著池展道:“??!你就是那個徒弟是吧!”
“……呃,”池展掩面,冷靜地道,“我不是,您認錯了?!?br/>
“真不是?”大媽半信半疑,接著說,“我看電視里那個小圖片,雖然模糊了點,但那就是你啊?!?br/>
“……”
池展難以置信地盯著電視里的他那張圖片,仿佛想把屏幕盯穿似的。
哪里像了?
大媽你來說說,這個鼻子這個嘴巴這個眼睛,有他一半帥嗎?
到底哪里像了???
新聞里,記者仍是窮追不舍:“那您是為什么要收他為徒,能透露一句嗎!”
“是啊是啊能透露一句么!”
墨讓停下了腳步,沉默著,面上仍是波瀾不驚。
記者們屏息凝神,正以為墨讓不會回答的時候,墨讓卻開口了。
“他是個新人,有很多小錯誤,也不夠聰明,但是他的態(tài)度很認真,所以我認為他是個可塑之才。我不后悔收他為徒?!?br/>
畫面的右方還出現(xiàn)一行節(jié)目組故意添加的小字,還被旁白男聲念了出來:墨讓大神,你這句話算是告白嗎?
面條仍在冒著滾滾的熱氣,青菜白面配著醬肉絲,臥在玉一般的瓷碗里,令人食欲大增。
池展則捏著一張餐巾紙,低著頭,遲遲沒下筷子。
正在盛面的大媽環(huán)顧了一番自己的小店,看著三三兩兩的客人,忍不住對那個唇紅齒白還挺帥的小伙子看了幾眼:這孩子怎么只顧著發(fā)呆啊,面都快冷了,哎你發(fā)呆歸發(fā)呆,臉紅什么?店里太熱了?
大媽想了想,把空調的溫度調低了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