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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國大片三級 梆子敲了三下聲音在寂靜的夜里

    梆子敲了三下,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去老遠(yuǎn),久久回響。

    陳珈蘭躲在陰影處,待打更人慢悠悠走過,這才捂著嘴巴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路前面只有一戶人家,門楣上的匾牌寫著“林府”兩個古樸大字,朱門緊閉,門前兩座石獅子威嚴(yán)肅穆地注視著往來的行人。

    這就是林府。

    陳珈蘭抬頭打量了一眼門匾,然后抄著手向林府后門溜達過去。

    離開張家后她就來到了這里,花了半天來踩點,總算找到了一個人員相對較少的地方。

    嗯,沒錯,她打算夜探林府。

    此等行為自然不是君子所為,但陳珈蘭自認(rèn)自己不是君子,所以做起來也心安理得毫無負(fù)罪壓力。

    她覺得林府在對待自家少夫人死的事上有貓膩,再加上今天聽到的鬧鬼傳聞,便下定了決心要一探究竟。

    而現(xiàn)在夜深人靜,戒備松散,恰恰是最好的時機。

    她活動著筋骨,原地蹦了蹦,用手比了比高度,暗自點了下頭,然后退后幾步開始助跑。

    山野長大的孩子,翻墻爬樹向來不在話下。陳珈蘭還特意為此換上了男裝,區(qū)區(qū)林府圍墻是難不住她的。

    ——本來應(yīng)該是這樣的。

    但是,這種時候通常要用到“但是”二個字,這就表明事情進展的并不如想象中順利。

    也不知是太湊巧還是陳珈蘭實在點背,在墻上借力的時候正好一腳踩中了墻上一塊濕滑的苔蘚。這苔蘚也實在促狹,生得不太明顯,饒是陳珈蘭仔細(xì)觀察過環(huán)境,也免不了中此一招。

    現(xiàn)在陳珈蘭就像一條風(fēng)干的咸魚似的掛在墻上,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晃晃悠悠,夜風(fēng)吹著還有點涼。

    幸虧現(xiàn)在是深夜,四下沒有行人經(jīng)過,若是讓人瞧見這么丟臉的場面,還真不如死了算了。

    陳珈蘭一邊默念一邊蓄力準(zhǔn)備往下跳,正要跳時——

    “陳姑娘好雅興呀?!?br/>
    一道熟悉而溫和的嗓音自背后響起,盡管溫柔悅耳,但因其出現(xiàn)的時間著實不恰當(dāng),還是嚇了陳珈蘭一跳,而后果就是她抓著墻的手也一并松開了。

    陳珈蘭:“……”

    根據(jù)她先前的判斷,這個高度摔下去雖然死不了人,可還是會很疼的。

    她絕望地閉上眼準(zhǔn)備迎來一波撞擊,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今天的地面有點軟。

    “誒?”她悄悄睜開一條縫,入目的是玄色的外衫,再往上看,是阮孟卿那張俊逸清秀的臉。

    對上陳珈蘭帶著一絲迷糊的眼神,阮孟卿勾了勾嘴角,笑著問道:“陳姑娘,可還好?”

    問話的同時松開了抱著她腰肢的手,然后退后一步,保持了距離。

    陳珈蘭有點懵,一時間想問的話太多,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怎么在這兒?”

    別說是夜里睡不著出來溜達正好就遇見她了,說謊也是要看實際情況的。再說了,哪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阮孟卿笑而不語,他當(dāng)然不會說自己是猜到陳珈蘭會夜探林府,所以打算來看看會不會遇到她,只岔開話題道:“陳姑娘,不進去嗎?”

    說罷,他抬手指著墻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珈蘭覺得這場面怎么這么別扭呢,爬梁翻墻這等事單獨行動還好,有人在旁看著真是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但她又不愿意放棄今夜的行動等明天晚上再來,狠狠瞪了眼笑意盈盈的阮孟卿,她繼續(xù)開始爬墻大業(yè)。

    不知是不是前一次使錯了力傷到了腳踝,陳珈蘭覺得自己的右腳有些無力,又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翻過去。

    她叉腰瞪著墻,微微喘著氣,余光暼了眼阮孟卿,那家伙好整以暇地立在一旁,也不走,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盤。

    “陳姑娘,要在下幫忙嗎?”阮孟卿一直留心著她的舉動,適時地提出了建議。

    這人實在太過分了!

    陳珈蘭突然有些委屈,心想他看足了自己的笑話,現(xiàn)在才來提這一茬,定然是不安好心,且不說男女之防,光憑他那文弱的模樣,又如何帶她翻過這堵圍墻?

    再說了……再說他深更半夜至此又是懷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還是離他遠(yuǎn)些好,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所以,她是絕對,絕對不會要他幫忙的!

    賭上陳家世代的名譽!

    “姑娘?”阮孟卿又喊了一聲。

    “……拜托你了?!?br/>
    阮孟卿莞爾一笑,看著陳珈蘭一臉自我嫌棄視死如歸般的表情,也不去戳破她的小心思,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腳尖輕輕一點,俄頃便輕飄飄躍過了圍墻,落在林府大院內(nèi)。

    腳落實地,陳珈蘭立刻若無其事地從他懷里退了出來,面色沉靜、泰若自然地朝他點點頭:“孟公子,多謝?!?br/>
    要成大事者豈可拘泥于小節(jié),偶爾的妥協(xié)也沒什么大不了。況且她也不是皇帝,說的話金口玉言還不能反悔。

    她如此安慰自己道。

    事實證明,心理安慰果然是很有用的。

    幾個呼吸后陳珈蘭就徹底平復(fù)了心情,情緒收斂于內(nèi),不喜不悲。望著阮孟卿離去的背影,沉穩(wěn)地踏上了與之相反的方向。

    ……

    林府是本地一等一的富庶人家,院落極大,丫鬟下人也不少,卻因為這些天的鬧鬼傳聞鬧得人心惶惶,一到天黑就各自回屋,沒人愿意在外頭晃悠了。

    陳珈蘭本來還提心吊膽,躡手躡腳地從陰影里走,見此情形索性也放開了膽,光明正大地穿梭在院子里。一路走來,竟連半個人影也沒見著,只有房里亮著的燈燭昭示著府上還有些許生氣。

    “這看著就是個適合鬧鬼的環(huán)境啊。”陳珈蘭嘀咕了一句。

    仿佛是為了應(yīng)景,話音落下,一團黑影飛快地從她腳邊躥過,沒入路旁的草堆里,扭頭露出一雙亮澄澄的碧綠豎瞳來。

    “喵——”

    一聲貓叫。

    竟然被這小家伙嚇了一跳。

    陳珈蘭呼出一口氣,舉步欲走,忽聽前方腳步聲響,人影攢動,心中一驚,立刻躲進了樹叢間。

    “夫人染了風(fēng)寒,怎么不讓萍兒姐姐她們夜里伺候呢?”

    “有少爺在身側(cè)侍疾,我們這些當(dāng)丫鬟的操什么心呀。”有年長者道,“也就你是新來的不清楚,咱們少爺可是極為孝順的人,每次夫人病了,都是衣不解帶地照顧,事事親力親為。這樣的人真是百里再也挑不出一個來?!?br/>
    “可惜少夫人福薄——”

    不知是誰忽然感慨道,又被人急促地打斷:“你可別亂說話!這么晚了,萬一招來什么……”

    說話的人左看右看,夜風(fēng)吹拂,樹影婆娑,一個個張牙舞爪得很,不由心中一哆嗦,急忙拉了同伴走遠(yuǎn)了。

    “趕緊回去吧!”

    “可是我們走了,靈堂那邊……”

    “誒,你管它呢。哈——哈欠,我都困了,走了走了。”

    聲音遠(yuǎn)去,慢慢看不見人影。陳珈蘭從藏身處踱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幾個丫鬟遠(yuǎn)去的背影,然后扭頭往她們來時的方向走去。

    若是沒猜錯,林張氏的靈堂就在那邊的院子里。

    ……

    三更已過,不會再有人來了。

    披頭散發(fā)的小丫鬟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確信院子里再無他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從懷里掏出一疊黃紙,又摸出一個火折子,迎風(fēng)一晃,火幽幽燃起,接著點燃黃紙丟入火盆中。

    黃紙不斷被火吞噬,冒出淡淡的煙氣,白煙打著旋上升。小丫鬟一邊將紙錢丟進盆里,一邊念念有詞。

    “少夫人蓮兒知錯了,蓮兒不是有意冒犯您,接下來肯定日夜為您守靈,求您別再來找我了……”

    念完還不夠,又似模似樣地念了幾句佛號。

    蹲得久了,腿有些麻,她挪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無意識地往地上瞅了一眼——遮擋月亮的云霧剛被風(fēng)吹散,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不知為何顯得有些怪異。像是……有另一個人疊在了她的影子上。

    是少夫人來了!

    莫不是來找她索命?

    人越是到緊張的時候越是說不出話來,小丫鬟慘白著臉,一聲驚叫卡在喉嚨口,將吐未吐之際,一雙冰冷的手從背后伸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

    她拼命掙扎起來,看著嬌小的身軀一到危急時刻爆發(fā)出來的力量十分驚人,險些讓陳珈蘭摁不住她。

    “別動!”陳珈蘭低喝道,“再動你的小命就沒了。”

    ——這聲音不是少夫人。

    驚恐之際,小丫鬟聽出了聲音的貓膩,知道身后是個大活人,頓時安心不少,盡管身子還哆哆嗦嗦像篩糠似的,掙扎的力道卻慢慢小了。

    “我只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便不為難你?!标愮焯m沉聲道。

    蓮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點了下頭。

    “我等會數(shù)一二三放手,你不要叫,能做到嗎?”

    蓮兒微微點了下腦袋,幅度極小,若是不注意看或許都發(fā)現(xiàn)不了。

    陳珈蘭看見了,所以她開始數(shù)數(shù)。

    “一?!?br/>
    “二?!?br/>
    “……”她挑眉看了眼沒有開口喊人的小丫鬟,滿意于她的識趣,因此放緩了聲音道,“你不用擔(dān)心,我只是想問問林府鬧鬼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