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齊出劍,劍氣迸發(fā),半空竹葉隨二人劍氣起舞,整齊裂開,二人目力超群,劍氣掌控更是不分上下,幾千片竹葉紛紛破開而落,竟沒有一片重復(fù)一片偏差。
劍光之下,本是微月無華的夜晚,也被渲染成光華灼灼。
而竹林內(nèi)外,也因這劍光形成決然不同的兩處光景,半壁醒晝,半壁昏夜。
不出片刻雙方皆所剩無幾,卓漆驟然出手,兩指蓄靈如一柄鋒利的匕首,直擊喬明月左肩。喬明月始料未及,劍光如盾將人逼退,然左肩一點溫?zé)?,這股細微靈氣已破開防護罩,直擊而來。
若是實戰(zhàn),喬明月左臂已毀。
雙雙收劍,喬明月微不可聞的一聲輕嘆:“師姐勝我良多?!?br/>
卓漆面無表情,淡淡道:“若單論劍氣,我絕不是師妹對手。”心中卻分明有些得意的想道,喬明月應(yīng)是已出八成之力,可她還有大招劍陣沒用呢!
一地狼藉,喬明月素來冷冰冰的表情也現(xiàn)出裂紋,飛快告辭:“師姐自便!”
話音未落便急急御劍而去,卓漆一時難掩好奇便隨她過去,卻見她左右穿行,又尋了一處竹林,恰到子時正,便專心拿玉瓶收集氣竹葉上的露水來。
卓漆捏捏耳朵,方才一陣胡來,那竹林被毀亂的全剩下光桿竹節(jié),竹葉都不剩半片,哪里還有竹葉露?
一問才知,原是云河真人要用極陰之露飲茶,卓漆也取出玉瓶一起。
竹葉性寒,此時正是暮秋,又取正子時,故稱為極陰之露。卓漆上了心,一連好幾天,都半夜出來收集露水,再交給喬明月。
“你是說,她在收集極陰之露?”謝邀似笑非笑的斜睨大白一眼,“你倒是無處不在消息靈通?!?br/>
大白瞪他一眼,夸張道:“你是沒有親眼所見,你這兩個小徒弟打的那是天昏地暗飛沙走石??菔癄€,可最后又握手言和惺惺相惜相視而笑!”
謝邀搖搖頭,拿她沒辦法。
喬明月雖是云河真人的掛名弟子,但他不擅育人之道,偶爾忘事,謝邀便也偶爾指導(dǎo)一二。說是他的半個弟子,也可。
而這極陰之露和月葵根須,卻都是替云河真人入藥。他金丹初成,便以武魂之氣入大陣之中,每隔幾年,便須多味天生靈藥日日調(diào)養(yǎng),鞏固神魂。
大白蹲坐在地上和他一起整理月葵根,又用靈氣梳理,安靜了不到一刻,又開口道:“不過你這個師傅做的太失敗了。送了個極品法器,人家偏偏以為是別人送的。你呢,不教人家字訣,云河就去教了。現(xiàn)在可好,那天她以為我替你采集月葵根,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這些天倒是勤勉的很,夜夜都去采集露水?!?br/>
“嗯?”謝邀倒是一愣,又覺出不對來,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捻斷了一簇根須。
“雖說這月葵根和露水都是給云河用的,可那丫頭不知道,區(qū)別對待呢!”大白說完,抿了抿唇,下意識道,“怎么感覺怪怪的?”
“是??!”靜淵竟附和了一句,“怎么感覺怪怪的?!?br/>
這念頭幾乎要沖口而出,又被自己下意識的否決,然而大白卻猝不及防的宣之于口。
“所以,這丫頭,她不會是……不可能吧?”
說完膽壯如大白者,也被靜淵黑沉的臉色嚇了一跳,急忙借口遁走了。
翌日卓漆練完劍,便被傳召到殿中,大白把人送進來,正欲繼續(xù)打理月葵根,就聽謝邀淡淡道:
“讓她來吧?!?br/>
大白忙示范一二:“月葵根須藥效散的極快,所以采摘之后,須梳理整齊,再以靈氣溫養(yǎng)激發(fā)最大藥效。雖然繁瑣,但對靈氣掌控也有益處。”
說完大白一陣抓耳撓腮擠眉弄眼,又以嘴型示意靜淵:真人,有話好好說??!
謝邀俯首整理月葵,絲毫不理會她的怪模怪樣,卓漆倒是看了個正著,大白神神叨叨的趕緊出去了。
卓漆默默無語,深覺玄山鐘靈毓秀,連一只土生土長的大白鳥都能古靈精怪,兼具表情出眾。
卓漆坐在大白的蒲團上,學(xué)著她方才的樣子先將纏繞在一處的根須理順,倒不廢什么功夫,只是根須細密柔嫩,卓漆一時不順手,便掐斷了一把尖須。
須稍擰斷,月葵藥效大減,卓漆不知如何處置,下意識的望了謝邀一眼,他眼也不抬,說了一句:“拿來給我。”
卓漆離幾案不遠,一伸手就把這簇根須放到桌上,剛放好又恍然大悟,連忙把斷掉的月葵又拿回來,放在一邊。
不出片刻,卓漆便整理出一小筐月葵根,放到幾案上,謝邀接過再以靈氣激發(fā)藥性。他速度極快,卓漆便專心做事,兩人分工合作,倒比平常結(jié)束的還早些。
理完月葵,謝邀放在身側(cè),一手輕觸以靈氣持續(xù)溫養(yǎng),左手卻拿起一卷竹簡,隨意翻看。
修士大多使用玉簡記事,謝邀殿中卻有不少竹簡古籍,連羊皮紙書也有不少。卓漆之前也曾翻閱過他一部凡俗古劍譜,對于劍修而言,雖然過于簡略,但深蘊古樸之風(fēng),對謝邀的“怪癖”也不以為怪。
卓漆正欲起身告退,謝邀便遞過來一卷竹簡,淡淡道:
“抄錄五十遍?!?br/>
卓漆翻開一看,竟然是一套入門劍法,也屬尋常。本要問問他,又見他低頭不語,只好照辦。
薄暮時分,大白準(zhǔn)時來取月葵入藥,見師徒兩個,一人手持竹簡凝神觀看,姿態(tài)閑逸。一人卻抓著毛筆奮筆疾書,頗有些灰頭土臉。大白是個好事兒的,眼神左右逡巡,卻無人理睬,只好懷著滿腔好奇出去了。
卓漆更是莫名其妙,不知大白的小小興奮從何而來。
玉簡使用方便,靈氣一掃便能篆刻抄錄,卓漆早就舍棄筆桿子了,加上從前習(xí)的少,毛筆字寫的亂七八糟,歪歪扭扭的抄了十來遍,便覺得手腕僵硬,比練了一天的劍還要辛苦。又見大白形容古怪,于是暗自捉摸,自己又有何處得罪這人了,可惜并無所獲。
將近子時,卓漆趕好這五十卷,唯恐耽誤了正事兒,急忙告退。謝邀卻并不允準(zhǔn)。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