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什么不好便靈驗什么,那個馬賊頭子下了馬,將腰上大刀解下握在手中,他往秀卿這邊走來。眼前一步一步越來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他停了下來。
“我本無意傷人,若是你們執(zhí)意要打,那便來吧。”秀卿背對著我,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覺得這樣的秀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想起前世的阿卿總喜歡跟在我身后,不管在哪里,只要能看到我,他總是能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我仍記得他當(dāng)時被二王兄嘲諷母妃的身世的時候,他哭了很久。眼下他,真真是長大了啊。過了這么多年,我竟忘了雖然他喚我阿姐,我們還是一般大的歲數(shù)的。
他的身影掩映在沙丘之外,挺直的背影看得我喉頭一滯,不出話來。我發(fā)現(xiàn)這二十多年來我從沒有好好看過他的背影。忽然間覺得,從小那個瘦弱的阿卿已然是一個二十一歲的青年人了。他有了寬闊的背,結(jié)實的手臂,阿卿已經(jīng)不需要阿姐保護他,反而能夠保護阿姐了。
……我,究竟不自覺忽視他多久了?以至于他這般的成長了,我竟然現(xiàn)在才察覺到。
“哦?那就不妨試試吧。”罷,忽地云漠上忽然狂風(fēng)大作,沙塵迷眼。一瞬間,秀卿和那馬賊的身影就被卷在了沙塵之中。這男人,果真不是簡單角色,竟能瞬間召來如此狂風(fēng)。
我在腦海里搜尋著剛才蘇凌塵同我的話。他這些馬賊在這一帶橫行有一段時日了,那馬賊頭子他聽過,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可以放心的是,這一支馬賊從來都是劫財不害命的,若是遇上他們,只要好聲好氣,交了錢財便沒事。他又,若是與他們硬干上,只怕到最后讓他們動了殺意,那就太不值當(dāng)了。我記得當(dāng)時他想攔下我,已經(jīng)做了個手勢想讓蘇執(zhí)出去助秀卿一臂之力了,但是我輕聲:“蘇公子還是與蘇侍衛(wèi)帶了大家先走吧。我和秀卿皆是天璣先生門徒,自有術(shù)法可以自保,公子毋須擔(dān)心我們安危。”
“……況且,方姑娘怕是不能再受顛簸了?!蔽冶緲O不愿這一句,果然,話音剛落,我就見他猶豫了下,那手勢慢慢放了下去。我閉了眼,心內(nèi)哀傷一片。
先時聽阿莉爹,這一批貨對他來是相當(dāng)重要的,要交出去,怕是不能了。如此,只能硬拼了。我執(zhí)玉笛的右手緊了緊。
只聽刀鋒破空聲凌厲向秀卿所在的位置而去。“嘭——”“唔……”兩聲厲響傳來,竟像是刀鋒入肉的聲音,和男人的悶響,沙塵中所有人都看不清這中間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