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傭人們早已睡下,偌大的宋宅只有保安處還亮著燈。樂文
幾個保安正圍在一起講顏色笑話,沒想到這個點(diǎn)還有人回來,連忙過來開門道歉。
宋燕行沒說什么,擺擺手徑直往里走。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宋燕行的臉,冷的很。
摸黑開了門,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宋燕行不得不按開手機(jī)電筒,去摸墻壁上的開關(guān)。
啪嗒一聲
燈開了,滿屋子都明亮起來。
心里那股漫無天地的黑色終于消散,宋燕行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往沙發(fā)邊走,今天連著幾場飯局,想不喝多都難。
一回身,就看到坐在沙發(fā)上正定定看著自己的宋博洋。
滿頭滿發(fā),兩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如果忽略掉他臉上的怒氣的話,勉強(qiáng)算得上慈祥。
宋燕行揉著太陽穴的手一頓,淡淡的叫了一聲。
“爸?!?br/>
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是宋博洋,宋燕行的親生父親。
宋博洋重重的哼了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有著很深的不滿,“舍得回來了,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你怎么不接。”
宋燕行揉著腦袋坐到宋博洋對面,神色間都是無法掩藏的疲憊,他緩緩開口,“忙起來,沒時間接電話?!?br/>
能有多忙,連電話都沒時間接,宋博洋心知他是故意不接的,卻也沒戳破他,只是嘆口氣,
“別那么累,錢夠花就行了,你少出趟差,咱們家也不會欠債,”看他一臉的疲憊,宋博洋又問,“是不是又喝了一晚上,”
宋燕行的腦袋沉的厲害,強(qiáng)撐自己坐在沙發(fā)上平心靜氣的聽他說。
末了,才點(diǎn)點(diǎn)頭。
宋博洋心疼這個兒子,宋燕行無疑是優(yōu)秀的,從他身體出現(xiàn)問題開始,他就被迫接了盤,從一盤散沙的宋氏一路逆襲到今天江城鼎鼎有名的宋氏,不得不說,他很有天賦。
可也是這樣,他跟宋燕行之間,也隔的越來越遠(yuǎn)。
他想要關(guān)心,卻不知道從何下手,只能依靠沒有溫度的電話。
明明是父與子,有時候看起來比陌生人還要難以靠近。
這樣的關(guān)系,他竟然有些無能為力去改變。
他知道他心里存了一根刺,卻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把那根刺,拔出來。
宋博洋嘆息一聲,隨即拿出手機(jī)來給傭人王姐打電話,他喝多了,得喝一碗醒酒湯才可以,不然明天腦袋會疼到爆炸。
收了手機(jī),宋博洋看著對面眉目和自己及像的宋燕行。
“還記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嗎,別去上班了,好好休息休息,你哥也回來了,明天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宋博洋口中的哥哥,說的是宋燕遲,他三歲的時候,宋博洋從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回來的。
“什么日子?”提到了宋燕遲,宋燕行的神智送總算清醒了一點(diǎn),“他也回來了??!?br/>
“明天是你生日,咱們不請外人,就自家人好好的慶祝一下,我一個老頭子在家吃飯,實在是太冷清了。”
宋燕行低低的笑了起來,仿佛是真的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深邃的眼睛都染上了一抹猩紅。
那是怒意漸甚的前兆。
宋燕行撐著腦袋,斜睨著宋博洋,“爸你是忘了嗎,從媽媽不在開始,我就已經(jīng)不過生日了?!?br/>
他永遠(yuǎn)也忘不了,媽媽去世的那一天,如果不是因為他提前回來,不然他永遠(yuǎn)沒有辦法得知自己的父親究竟是一個怎么樣的男人。
他忘不了,那種信任,被土崩瓦解的感覺。
刻骨銘心。
他的生日,成了母親永遠(yuǎn)的忌日。
這樣的生日,沒有任何意義。
聽到宋燕行提到他的母親,宋博洋也微微有些動容,他嘆了口氣,“宛之已經(jīng)不在了,以后不要再提了,把行程往后推一推吧,咱們一家人,好好的聚一聚?!?br/>
宋博洋強(qiáng)/硬了一生,難得軟了語氣說話。
宋燕行輕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怎么推,媽媽能因此活過來嗎。”
宋博洋面上難堪起來。
“不能的,”宋燕行搖頭,眼底的恨意越發(fā)的明顯起來。
“還有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先回房睡了,明天還要去a城出差,就不回來吃飯了。”
宋燕行說完轉(zhuǎn)身上樓,沒再看身后的宋博洋一眼。
宋博洋忽然不知道如何跟他說話,甚至連個音節(jié)都沒辦法說出來,他很想挽留,也很想對他說對不起,可是哪個人,年輕沒有犯過錯呢。
回憶起了過往,饒是宋博洋,也只能低聲嘆息。
王姐也知道兩父子之間時常有矛盾,等到客廳沒人說話了才端著醒酒湯出來,沒看到宋燕行,也不敢上樓叫他。
“宋老先生這湯”
宋博洋無奈的擺手,“送上去吧?!?br/>
王姐這才敢端著醒酒湯上樓。
宋燕行腦袋疼,心也疼,渾身上下沒一處是不疼的,
渾身的宿醉味道,難聞至極。
撐著最后一絲力氣去洗了澡出來,再找不到一絲力氣,昏昏沉沉的把自己摔進(jìn)床里,本該昏沉的腦袋卻意外的開始清明起來。
疲憊的睜開眼睛,擰開床頭燈,恍惚的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吳宛之,她在對他笑,卻又似乎在哭。
隔的太遠(yuǎn),她的輪廓都已經(jīng)模糊起來。
他都快要想不起來,她的模樣了。
他很想上前去抱抱她,可還沒靠近,她就已經(jīng)消失。
果然是個夢。
宋燕行是被渴醒的,喉嚨間干涸的好像要著火,睡了不到兩個小時腦袋里只剩一片漿糊,下意識的在床頭柜上摸索。
他記得之前王姐在這里放了一碗醒酒湯的。
還好記憶沒有出現(xiàn)錯誤。
一手撐著床沿,一手端著碗大口大口的喝著,冰涼的醒酒湯下肚,那股干涸才算好了許多。
一碗湯見底,那股難受的感覺好了許多,卻在放碗的時候撐床的手肘一個失力,還沒放到柜上的碗直接砸到了自己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