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云羅妗就帶人過來替過了李亦痕的班。于是,李亦痕返回了衢峰。他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睡覺是什么時候了,只覺得身體累得要死,眼皮重得怎么也睜不開。剛回到住處,就一頭扎進床上,睡死了。
但他真是沒有睡好覺的命,才到了中午,他就被人瘋狂搖醒。揉著惺忪的睡眼,他發(fā)現(xiàn)搖醒他的人居然是過來這里打掃的仆人,這讓他莫名地有點生氣。而那個仆人一邊搖著,一邊在說著些什么,李亦痕此時的大腦混亂的很,沒留意到他在說什么。
“李爺,快醒醒!官府來人啦!”仆人的聲音越來越大,總算是傳到了李亦痕的耳朵里。
“他們來抓誰???”李亦痕無意識地隨意詢問。
“你啊!”仆人的這一聲喊得響亮,把李亦痕一下子喊醒了。
“我?”李亦痕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怎么會被官府盯上了呢?思前想后他才想起陸家佑那個該死的弟弟。
“官府的人說你和陸家滅門一案有關(guān),莊主為了你現(xiàn)在正在和他們交涉呢?!逼腿孙@得很緊張,“李爺,要不趁著這會兒,出去避一下吧?”
“不用了?!崩钜嗪燮届o地說,陸家良的事他堅信自己沒錯,他也沒做過滅門陸家的事,既然沒做錯,為什么要害怕?要是他選擇逃避反而證明了自己的心虛。
就在這時,幾名弟子走進屋內(nèi),對著李亦痕畢恭畢敬地說:“師叔,莊主讓你到前堂一趟?!?br/>
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李亦痕走到前堂的時候,州府的人已經(jīng)把整個大廳圍得水泄不通,他沒想到為了抓他,既然來了那么多人,搞得他是個十惡不赦的通緝犯一樣。而讓他更沒想到的是,這些官差之中他還發(fā)現(xiàn)了薛家的家主!
他來干什么?李亦痕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就是李云?”為首的官差主動走到李亦痕面前,眼睛像刀子一樣上下打量著李亦痕。
“是?!崩钜嗪刍貞?,他可沒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名字叫李云,這是他在神兵山莊的名字,真正的對外公布的名字。
“來人吶,把他給我拿下!”為首的官差擺手,身后的兩名手下迅速上前擒住李亦痕的雙手。
李亦痕沒有反抗,他特意看了典狄一眼,在看到典狄搖頭后便選擇了放棄反抗。在這個時候他選擇相信典狄,相信自己的師兄。
“程大人,李云不過是嫌疑,尚未定罪,我此前提到的,希望大人不要忘了才好。”典狄走上前說。
“典莊主客氣了,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師弟的?!背檀笕苏f完,再次擺手示意手下松手。
“爹爹,你是怎么了?明明案發(fā)當晚師叔就住在我們家,你怎么能說不確定呢?”薛析靈這時站到薛家主的面前說,“你若是不想作證,那我來?!?br/>
“胡鬧,我說的可是事實。李云確實在案發(fā)當晚住在薛家,但因為那時薛家上下都在擔心小女的病情,根本無暇顧及他。至于他半夜是否出去過,薛家是完全不知情的。”薛家主對女兒的指責很不高興,“我今日來不是為了做這種無聊的證明的。我是來接女兒的。靈兒,去把你妹妹帶出來,跟我回家。”
“回家?”不止是薛析靈,在場的神兵山莊眾人都被薛家主的這句話驚呆了。相較而言,要想證明李亦痕無罪其實不難,畢竟有證人就行,所以神兵山莊眾人也并不太擔心。但一旦讓薛析伶回到薛家,那麻煩就大了。一旦薛析伶離開神兵山莊,那么她的安全將無從保證,一旦失去她,神兵山莊也就在這個局中出局。
這個薛家主,怎么會無緣無故來接薛析伶呢?同樣的疑問浮現(xiàn)在眾人腦里。
“爹爹,小妹不能跟你回去。你忘記那些歹徒了嗎?只有留在這里才能確保小妹的安全啊?!毖ξ鲮`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我看留在這里才是最危險的吧?!毖抑鲙е爸S的語氣說,“我薛家怎么也算是一大家族,怎么會連自家小姐都保護不了。這些人千方百計留下你妹妹,沒準是指望在你妹妹身上找到什么寶貝呢!”
“爹爹,你怎么能這樣說!”薛析靈有些生氣了。
這時典狄輕輕拍了拍薛析靈的肩膀,示意她退后,然后走上前說:“薛老爺,你要帶走令嬡無可厚非,在下也絕不阻攔。但至少給出一個理由,若是詆毀中傷之言,我等是絕不能接受的?!?br/>
“還要什么理由?我是她的父親,我想帶她去哪兒就去哪兒,這是我的私事!”薛家主完全不給典狄面子,這種態(tài)度跟當日李亦痕在薛家見到的簡直天壤之別。如果說那時的他是個溫文儒雅的學士的話,現(xiàn)在的他簡直是個蠻橫無理的惡棍。這臉變得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情況一下子陷入僵局。
“典莊主,你們兩家的事我插不上手,我還得回去復命呢。所以,在下先告辭了?!边@時“程大人”上前交代過后,即示意手下帶走李亦痕。
“師兄!不能把丫頭交給薛家??!”李亦痕急得大喊,薛析伶的話這時在他的腦里回響,他害怕她說的是真的,要是如此,那讓她回薛家和把她推向虎穴沒有什么區(qū)別。
典狄的眉頭緊皺,感到情況有些開始脫離他的控制。
“莊主,讓我跟小妹回去吧。相信我,我會保護好她的?!毖ξ鲮`見父親這般固執(zhí),心知想要讓他改變想法已經(jīng)很難了,只好向典狄這樣提議。
典狄的眉頭依然緊緊皺在一起,內(nèi)心充滿掙扎。真正讓他擔心的不是讓薛析伶回到薛家,而是在她回到薛家后對手的下一步行動。
“莊主,照析靈說的做吧,我相信她能辦到的?!边@時云羅妗也是出來為自己的弟子說話。
“好吧?!钡涞医K于還是答應了,“析靈,你去把你妹妹接回去吧?!?br/>
“是。”薛析靈拱手道。她在轉(zhuǎn)身經(jīng)過李亦痕的時候稍作停留,“師叔請放心,我是她的姐姐,我會保護好她的?!?br/>
而后,她徑直走了出去。
不知什么時候,她也變得這般果敢了,李亦痕還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原來,當親人受到威脅的時候,人是會變狠的。
“走吧!”一名官差在身后推了李亦痕一把,顯出不耐煩的樣子。
“亦痕,你先過去吧。我會想辦法跟官府說明的?!钡涞艺f道。
李亦痕知道他不去州府一趟是不行的了,于是只能跟著這位“程大人”回去。在靠近門口的時候他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薛家主,這個在他看來“性情大變”的男人此刻看起來毫無溫雅之態(tài),倒像是一頭嗜血的豹子。
到了公堂后,按照慣例,李亦痕接受了一番審問后就被收押進牢房。他只是承認自己錯手殺了陸家良,但對陸家滅門一事則是表示毫無知情。陸家良的死固然與其有關(guān),但鑒于行俠仗義的暗規(guī)則,官府并不會在這一點上重判。真正重要的是陸家滅門案的罪名,這個罪名一旦扣實,就是死罪。李亦痕當然不會承認這種事,他知道官府只是猜測而已,并無實據(jù),只要自己不承認,他們就沒有辦法??偛粫磺虺烧邪??
唉,真悲催,沒想到老子也會淪落到這種地方。李亦痕在牢房內(nèi)打坐坐著,他知道以神兵山莊的能力及影響力,想要讓他出去并不難,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薛析伶現(xiàn)在被接回了薛家,而他卻只能留在這里,什么事都做不了。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既然什么也做不了,那就什么都別想好了。想通了這點,他腦袋一沉,徑直躺下睡著了。沒想到折騰了這么幾天,最后還得在牢獄中休息,真是倒霉透了。
“爹爹,為何你忽然要把妹妹接回去?”剛回到薛家,薛析靈就問道,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復?!拔乙恢辈蝗ミ^問,因為我不想自己也像其他人那樣只為了利益而去對待小妹。但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小妹身上牽扯到的事情似乎很大,我想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有怎樣的秘密?”
“神兵山莊那些家伙總算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沒把這個告訴你?!毖抑饔行醒笱蟮鼗貞??!办`兒,這件事你不用管,過幾天后,你就明白了?!?br/>
薛析靈輕輕地搖了搖頭,“爹爹,你要做什么我決定不了,但小妹是你的女兒,我希望你能像個父親一樣地對她?!?br/>
說完,薛析靈就慢慢走開,沒再去機理會他。再次回到家里,這個家?guī)Ыo她的不是安心,而是讓人感到處處布滿威脅的不安。這個家,忽地變得陌生了。
薛家主看著女兒的背影,也是輕輕地搖頭。低聲說道:“靈兒,你還年輕,不懂這些,你會明白的,在生存面前,親情是可以作為籌碼的?!?br/>
“老爺,大小姐這……”身后一名老者走上前說。
“沒事?!毖抑鲾[擺手表示無所謂,“在神兵山莊待久了,學了些所謂俠義的大道理,有這種想法不奇怪??山请U惡的,靠大道理是活不下去的?!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