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帶有點輕佻和調(diào)笑的話語從門外傳來。大堂所有的人都皺了皺眉,這算哪門子的禮節(jié)?壽星坐在中間居然直接問候別人的女兒,也忒張揚了些。
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中,從外面進(jìn)來一行人,當(dāng)中一個少年,身穿白袍,雙眉如劍,唇紅齒白,好一個濁世佳公子,只不過眼神中有一種陰冷,像是一條陰險的毒蛇一般讓人發(fā)堵。
來人正是路錦,身后還跟著五個隨從,兩個老者和三個中年漢子,中年漢子個個都面目陰騭,一看也不是善茬。兩個老者紅光滿面,雙眸閉合間精光閃閃。
路小佳神色不動,只是稍微的轉(zhuǎn)了一螓首,像是無意的瞄了一眼,然后又自顧和自己的母親小聲說話,給這一行人來了一個大大的無視,邊上坐著的幾個師兄弟尤其是路重路天兄弟,心里早就怒氣暗生。
印天更是嗖的站立起身子,怒目而視,如果不是邊上的薛真死死的拉住他的手,估計按照他的脾氣,已經(jīng)拔劍相向了。
“大膽!見到風(fēng)云殿公子還不過來拜見!”路錦身后一個中年人大聲喝道,正是曾經(jīng)來過路家鎮(zhèn)的吳德。他并沒有把幾個毛頭小子放在眼中,也是有意無意的在喝聲中融入了風(fēng)云乾坤真訣,話語一出,滿廳都回蕩著嗡嗡的回聲。
“哦?原來是風(fēng)云殿鼎鼎有名的錦公子,那么請問,您來此何干?”路小佳淡淡的抬起頭,總算開口。語氣不冷不淡,像是和路人閑聊一般。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看起來絲毫沒有收到那一喝的影響。
“自然是給路門主拜壽,我家公子念舊,特下駕來此?!眳堑掳肜洳粺岬恼f道,臉上盡是不屑之色。那種居高臨下的樣子,像是皇帝邊上的太監(jiān)一般神氣。
“原來是這樣,既然拜壽,那就拜吧。”路重話語不多,冷冰冰的接了一句。
“你……”吳德老臉漲得通紅,一時也找不出什么合適的詞語來搪塞。別人說的有道理,叫他也沒有辦法反駁,正待發(fā)作。
路錦揮了揮手,看起來并不在意路小佳的蔑視,臉上掛著笑容,沖高堂上面的路安施禮道:“路門主千秋壽誕,風(fēng)云殿主不肖孩子路錦特來祝賀?!?br/>
“哦,多謝。”路安欠身拱了拱手,四顧一周然后道:“時候不早,請各位入席吧?!毖劭达L(fēng)云殿的飛揚跋扈,他心里也有一些怒氣,不過并不好發(fā)作,遠(yuǎn)來是客,自己作為主方,不過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和風(fēng)云殿直接起沖突,小佳的幾個師兄師姐又都不是易于之輩。
眾人也都起身跟隨著來到花廳,里面早已經(jīng)備下數(shù)十桌酒宴,山珍海味,美酒佳釀香氣四溢。
吳德和另外兩名中年人連忙上前,把一張靠近主位的酒席上面原本坐下的幾個修真人士趕走,親自用袖子拂了拂居中的那把椅子,然后把路錦讓了過去。路錦也不見推遲,大刺刺的坐了下來。
慕容松剛要在角落的一個位置坐下,桃桃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手中還緊緊的抱著小松鼠,笑嘻嘻的說道:“慕容大哥哥,和我們一起唄,我還想多和松鼠玩一會呢,好不好嘛?”說完伸出一只手親昵的拉著慕容松搖來搖去,路安也站起身來點頭示意。
吳德惡狠狠的剽了一眼,慕容松并不在意,神色不變。
歐陽依依也站起身來邀請他入席。
“好,那就叨擾了?!蹦饺菟呻S著桃桃往主位另一邊的酒席走去,路過路錦一桌的時候,吳德邊上的一個中年漢子賊眉鼠眼的不停打量桃桃,口中嘖嘖稱奇,色迷迷的說道:“好標(biāo)致的一個美人胚子,公子,在中都也算是難得一見的。何不同她家里商量一下,收回去做一個貼身丫鬟?”說道貼身的時候,還故意加重了力度,頓時,在座的三個中年人都大笑起來,臉上盡是猥瑣之意。路錦也不懷好意的在桃桃身上瞄來瞄去,只有隨行的兩個老者眉頭也皺了皺,并沒有言語。
桃桃聞聽,皺了皺眉,不過瞬間面上就露出楚楚可憐的笑容,蓮步輕移來到那個中年漢子跟前,嬌聲問道:“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夸我漂亮么?”
那中年漢子也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這么大膽,看起來人畜無害一般的單純,當(dāng)下心癢難搔,眉開眼笑的回答道:“是呀,叔叔是在夸你漂亮,叔叔的名字叫柳芒,最喜歡你這樣子的小妹妹了?!?br/>
“柳芒,流氓,嘻嘻,流氓叔叔果然名不虛傳?!碧姨已谥∽齑髽?,一時間滿堂哄然大笑,她自己也笑的花枝亂顫。
柳芒并不在意,還是笑著道:“小姑娘好厲害的嘴,不知道親一下又是什么滋味?干脆就在這里坐下,陪公子喝一杯酒吧?!?br/>
這話一出,廳里很多人都刷的站起身來,面帶怒色,如果眼光可以殺死人的話,那么這個柳芒都已經(jīng)死去千百回了。唯獨歐陽依依一桌安靜的坐在那里喝茶,剛開始的時候歐陽依依還本來想過來勸解的,一聽到這句話,反而松了一口氣一般的坐了下來,面帶微笑的不聞不顧了??匆娔饺菟蛇€站在桃桃背后不肯離去,連忙沖他招了招手,傳音道:“公子快過來吧,桃桃自己會處理的?!?br/>
慕容松本來就在奇怪,路小佳帶回來的這幾個人明明就是一路的,怎么看到最小的一個受別人欺負(fù)居然全都一副穩(wěn)著釣魚臺的樣子。恰好路小佳三兄妹也走了出來,看到這個狀況,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拉著慕容松就來到歐陽依依這一桌坐下。他本來也是一個聰明的人,哪里會想不到這里面的關(guān)節(jié),也放下心來,信手拈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喝了起來,冷眼旁觀。
果然,桃桃一點也不慌張,臉上飛起兩朵紅云,一副嬌羞的摸樣,拿眼瞟了一眼柳芒,低低的道:“流氓大叔好壞,人家還是小孩子嘛,都快被你教壞了?!?br/>
“哈哈,果然是一個尤物,說的我都心癢了。”吳德在邊上也插嘴道。連路錦面上都露出了笑容,似乎這只小母貓馬上就會屁顛顛的跟著自己走了一般。
柳芒更是得意,老早把桃桃那句流氓大叔給拋在了腦后,端起一杯酒,遞了過去,輕佻的說道:“小妹妹,喝了這杯酒,就算是我們的人了,以后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呃,你那姐姐也很是漂亮呢,要是你去了,她是不是也會跟來呢?”說完眼睛瞟了瞟歐陽依依,更是目光似火一般的在那幾個敏感部位掃來掃去。
“叔叔可不要這樣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姐姐脾氣很大的,你千萬莫要惹她,她可不像我這么好說話哦?!碧姨夜首鞒泽@狀,但是已經(jīng)伸手把酒杯接了過來,看了看手中的裝滿美酒的酒杯,突然嘆了一口氣有些不舍得的說道:“哎,叔叔,我的哥哥姐姐都不讓我喝酒,尤其是我?guī)煾的莻€老古板,知道了一定要讓我去挑一個月的水的,所以我喂你喝一杯可好?”
“好好好,丫頭你真懂事。”柳芒心徹底酥麻了,腦袋湊了過去。伸手就想順帶著把桃桃摟到懷里來。
桃桃一轉(zhuǎn)圈,不過白生生的小手端著酒杯,仍然慢慢的遞向柳芒的嘴巴,突然手臂暴漲,酒杯硬生生的被一掌拍入口中,血光崩現(xiàn),幾顆牙齒飛了出來,桃桃小手化掌為拳,狠狠的咂在柳芒的鼻子上。
“啊嗚!……嗚嗚……你……你你!……嗚嗚……”柳芒一聲含糊不清的慘叫,鮮血噴涌而出,整個臉都花了。桃桃手中的松鼠像是被驚呆了一般,轉(zhuǎn)瞬就吱吱的大笑起來,雙爪緊緊的抓住衣襟,害怕自己笑得太厲害給掉了下來。柳芒已經(jīng)雙手捂臉,殺豬一般的在地上滾來滾去哀嚎。桃桃卻像是沒事一般溫柔的撫摸肩膀上的松鼠。
同桌的另兩個中年漢子猛的起身,但也相救不及,路錦面色一沉,剛要開口,桃桃卻笑嘻嘻的說道:“流氓叔叔,不好意思哦,桃桃不愿意跟你走,所以給了你一個小小的懲罰,記住了哦,不是所有漂亮的女孩子都是你可以調(diào)戲的?!闭f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眾人愕然,這小家伙也太夸張了吧,大家都是識貨的,那個柳芒絕對也是一個道境的強(qiáng)者。雖然有偷襲的嫌疑,但是被女孩一招打成這個狗熊樣也足可以說明這個丫頭的修為比他只高不低。
“站??!”柳棋怒喝一聲,撥開椅子,一左一右堵住桃桃的去路,路錦也站起身來,唯獨兩個老者并沒有動,面上居然帶著一絲嘲諷,低頭喝茶。
慕容松神色一動,想要起身,歐陽依依素手隨意的在他肩上一拍,沖他搖了搖頭。
桃桃還是面若桃花般的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鎮(zhèn)定自若,柳棋和吳德自然也看出來這個小女孩子是一個高手,當(dāng)下暴喝一聲,各祭起一道光幕,夾著風(fēng)雷之聲,狠狠的拍向桃桃,這已經(jīng)是下了重手。
“風(fēng)云乾坤真訣!”人群中有人驚呼。
桃桃身形只是略微頓了頓,繼續(xù)向前踏步,逼近光幕時,身上突然也光華大盛,耀眼逼人的光華瞬間蓋過兩人的光幕,緊接著兩個中年人倒栽蔥一般的被擊飛,三人交手也只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剛開始還替小丫頭擔(dān)心的人,心中都有種難言的滋味,真是逆天了。
眾人大驚失色:“這,這是星王決第六重煞星破天!天啊,這個丫頭才多少歲?居然到了這個境界……”
路錦也是面色陰沉,邊上的兩個老者突然動了,不過并沒有沖向小女孩,而是如兩只大鳥一般的后發(fā)先至,追上兩個被擊飛的中年人,一人伸手撈住一個,眨眼間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柳棋和吳德徹底被驚呆了,木木的坐在位置上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蠢材,風(fēng)云殿的臉都讓你們給丟盡了!”一個老者開口訓(xùn)斥道,邊說邊幫癱坐在身邊的柳芒止血,并且掏出一粒淡綠的藥丸,喂給他吃下,漸漸的柳芒安靜了下來,眼中怨毒的盯著桃桃。
桃桃轉(zhuǎn)過身來,水靈靈的大眼睛沖兩個老者瞄來瞄去,笑嘻嘻的說道:“兩位老爺爺好俊的功夫,像是兩只飛起來的公雞一般?!?br/>
眾人愕然,下巴都快被驚掉了,誰都可以看出,雖然這個丫頭的功夫出類拔萃,但絕不是這兩個深不可測的老家伙的對手,居然敢說別人像公雞。想笑大家又都不敢笑,只能夠死死的憋著。
路安站起身,剛想打一個圓場,卻看見那兩個老者并沒有發(fā)怒,其中一個銀髯黃面的老者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小丫頭,回去向星河老爺子帶好。就說風(fēng)云殿后山兩個老不死的說的。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是他們不知好歹?!?br/>
桃桃也收起了嬉笑之色,恭恭敬敬的施禮點頭,然后回到座位。
“老祖,難道就這樣算了?”路錦有點氣急敗壞,受傷的三人可都是自己的心腹,怎么也應(yīng)該討要一個說法。
“你還想怎么樣?”二老中的另一個人冷冰冰的說了一句,然后抬頭瞧了一眼路錦,眸中精光暴射,他們似乎對路錦的飛揚跋扈也不是很喜歡。
路錦也只能夠低頭喝茶,不再說話??吹贸鰜恚@兩個老人的身份在風(fēng)云殿絕對是尊貴至極,以路錦平日里的橫行霸道,今天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不過老者都開口了,自然也不敢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