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若懵了!
如果只是記憶片段,那她腦海里應該只有關于原來的玉簌公主林兮若的記憶,可如今,她腦海里卻有這樣多紛繁的畫面!
是誰?是誰給她的腦海植入了這些信息?讓她了解這么多信息的目的是什么?難道,竟然有一只幕后的無形之手在掌控著她的命運?連她的思想和記憶都可以掌控!這,實在是太驚悚可怕了!
……
蒼龍神殿。
一言定乾坤,蒼龍殿主不再給討論這件事的機會,直接轉移話題:“本座前日閉關,已聞仙示,飛升之期,指日可待?!?br/>
眾人一驚,齊齊露出喜色,起立躬身:“恭賀殿主!”
藍衣中年男子喜色猶濃,不過看起來倒不像是為殿主高興,目光閃動間,似在不住盤算思量。然而殿主第二句話立即打消了他的喜悅。
“召回圣主?!?br/>
“圣主還在軒轅國,剛剛……”一個男子剛剛說了兩句,老者已經(jīng)起身。
所有人立即噤聲,躬下身,聽老者語氣淡淡,不容置疑,“召回?!?br/>
“老昏聵!”內殿中,蒼龍神殿最高統(tǒng)治階層成員漸漸散去,幾個長老若有深意的看了看藍衣中年男子后相繼離去,徒留下他,一懷懊惱怒氣沖沖,大步離開內殿。他一路沉著臉一言不發(fā),在四面弟子們的噤若寒蟬中直入自己的阿瑞斯殿,直到進入內殿,才霍然推翻了殿中的書案。
“嘩!”書案上的書卷砸滿一地,男子猶自怒氣未休,勃然咆哮:“老糊涂!”
滿殿的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俯首于地,連散落一地的書都不敢揀。
“……就是他!非得是他!為什么無論如何都必須是他!我們辛辛苦苦奔行天下受盡風霜,他高踞龍鳴臺輕輕松松。不想要都要硬塞給他!”男子如困獸一般滿地亂轉,“咻咻”不休,半晌一腳踢開跪在面前的人,罵道,“滾出去!”
人都退了出去,男子跌坐在椅上,仰首向天無聲長吁一口氣,似是想將滿心的郁結借此吐出去。
青石地面之下,卻突然隱隱傳來敲擊聲響,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有些遙遠。
藍衣男子阿瑞斯王愣了一愣,似是想起什么,皺起眉。端著下巴沉思半晌,突然抬腳,對桌下一踢。
軋軋一陣連響,案桌下錦毯裂開,現(xiàn)出向下的階梯。幽深黑暗沒有燈火。
阿瑞斯王拾階而下,走過長長一段路,再向右一拐,在一個地室前停下。
地室窄小,一地亂草,若是身軀高壯的人進去。轉身都困難,睡,睡不直。站,站不起,純粹就是個折磨人的地方。
卻有人酣然高臥,呼聲震天。
“死鬼!”阿瑞斯王低低罵一聲,在地室門前蹲下來。喚,“喂!起來!”
那人翻個身。將屁股對準他。
“裝什么裝!”阿瑞斯王大罵一聲,“剛才不是你在底下亂敲的?”
那人動都不動,睡得愜意萬分。
阿瑞斯王又罵一聲,干脆在牢門前坐下來,無奈的道:“老鬼,好歹你我是多年相識了,又不是我關你在這里,你理我一理啊?!?br/>
大抵那人吃軟不吃硬,半晌,一只黑鳥烏的爪子伸出草堆,揮了揮,示意他“理”了。
“你想不想出去?”阿瑞斯王坐在地室前若有所思,半晌問。
那人在草堆上簌簌的翻個身,轉向阿瑞斯王,黑暗的地室里看不清眉眼,就算有光線,那滿面污垢也足以讓人辨不清他眉目。
“干嘛?”聲音有點嘶啞,那人咳了咳,“呸”一聲毫不講衛(wèi)生的吐出一口濃痰,正吐在衣履華貴的阿瑞斯王袍子下端。阿瑞斯王眉毛一挑怒氣將起,半晌卻苦笑了一下,忍了下去,轉頭盯著上方的某個方向,森然道:“你若想出去,幫我一個忙?!?br/>
……
腦海中的畫面逐漸模糊不清了……幫什么忙?有何陰謀?
林兮若還在思量之際,畫面又跳轉了!
……
越往北走,風越冷,一開始像冰水,后來卻冷成了冰刀,那些冰刀掠過凍土的地面,割出縱橫的刀痕,馬蹄踏上去“嗒嗒”的響脆,一步一滑,那些撲面的雪沫子落在眼睫上,久久不化,很長時間以后,凝結成冰珠子,眨一眨,“?!钡囊宦暋?br/>
林兮若抬起頭,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云鄴雪山已經(jīng)隱隱從地平線上撲來。
“咱們這一路趕得可真快?!鄙砬耙徽蛇h處,紫嫣緊緊靠著公孫煊渁,向他笑,“竟然已經(jīng)快到蒼龍神山了?!?br/>
“你我一日在外,一日便擔負著神殿重任。”公孫煊渁微笑,“不如早些回去,交割了任務,也好松快松快?!?br/>
紫嫣神采飛揚,神色里滿溢著“松快松快談戀愛”的欣喜,嬌笑道:“如此,都依你?!?br/>
他們這邊切切私語,那邊高元瞄他們一眼,湊近林兮若,道:“喂,你瞧,有人移情別戀了,你也別戀吧?”
“好。”林兮若答應得很爽快,一抬手試圖擁抱他肩上的鸚鵡,“我決定去愛我家鸚鵡小弟,把我的愛人還給我吧?!?br/>
高元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彩色鸚鵡傲嬌的冷哼一聲,扇動翅膀扭頭做不屑狀,林兮若懶得理它,看著前面兩人背影,心想她原做好從進入蒼龍國境便一路闖過去的準備,不想這一路利用“美男計”,以紫嫣為幌子,靠著這逅衾神使的庇護,竟然順順利利走過大半蒼龍國境,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幸運。
其間也遇見過一些似乎負有任務的神殿屬下,但是身份都比紫嫣要低,神殿等級森嚴,這些人都遠遠避開去,不曾前來查問。
唯一覺得奇怪的就是,他們進入蒼龍港口的那一日,明明鬧出了很大的動靜。神殿卻似乎沒有反應,這實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是因為……他么?林兮若看著公孫煊渁的背影,默默嘆息一聲,喃喃道:“好歹一路還算順利……”
“順利什么?”她身側高元聽見了,嗤笑一聲道:“你以為真是你運氣好?”
林兮若疑問的看他。高元用尊貴的鼻孔對著她,傲嬌的道:“從一進蒼龍開始,每經(jīng)過一座城池,都有一道伏魔陣法,不過都給大爺我無聲無息的解決了?!?br/>
林兮若仔細回想這幾日經(jīng)過諸城門的經(jīng)歷,實在沒想起哪里有什么陣法。然而看高元神色不像有假,她也知道這人雖然談不上是個好人,卻從不屑于撒謊??磥砉珜O煊渁拐這人過來的決策真是英明無比,蒼龍神權之國,其神秘處不下于巫女國,自己如果冒冒失失闖進來,只怕在進入國境之初。便會被發(fā)現(xiàn)吧?
此地已近極北之地,溫度極低,林兮若豎起衣領,有點擔心的去后面的大車中看了下小賢的狀況,他安穩(wěn)的睡著,雖然一直沒醒。但看得出在好轉,林兮若甚至覺得,他面上神光流動越發(fā)明顯。像是體內有什么欲待突破。
林兮若很有幾分驚喜,她知道小賢和自己算是一個師傅,這門功夫的精粹都在于生死歷練,鬼門關走過一回,功力便上一層。程度越重效果越好,如果小賢因為這一劫有所突破。那真是因禍得福了。放下車簾,林兮若一回身,和一個端著盆子的仆人擦身而過,那仆人是路過的一個分壇的壇主為了討好紫嫣,派來伺候她的,他剛才去河邊為紫嫣打水,天冷路滑,步子有些不穩(wěn),又走得快,和林兮若一撞,銅盆邊沿從林兮若手上擦過。
林兮若只覺得手指一痛,一滴血從指尖冒出,落在銅盆邊沿,緩緩滑落,那小廝“啊”的一聲,急忙道:“對不住,對不住?!绷仲馊魯[擺手,不在意的瞄了一眼,見那銅盆打磨得不甚光滑,邊沿有點凸起的鋒利,笑道:“這盆子邊沿不齊整,小哥端的時候,小心些?!?br/>
那小廝謝了,端了水去給紫嫣,公孫煊渁側首看過來,紫嫣笑道:“打了水來?正好,我靴子臟了,擦擦泥點?!?br/>
她伸手去舀水,目光一掠,看見盆邊的紅痕,頓時大怒,一抬手將盆子掀翻,柳眉倒豎:“混賬東西,竟拿這等骯臟水來給神使使用!”
那小廝急忙磕頭請罪,公孫煊渁沒看見那水怎么回事,問:“怎么了?”
“不知道這混賬從哪搞來的臟水!”紫嫣明殊余怒未歇,將那盆一腳踢開,還要踢那小廝,那少年倒伶俐,趕緊自己連滾帶爬的逃了下去。
“下人粗手粗腳,何必一般見識。”公孫煊渁看了看那地面清水,笑著解勸,紫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對上公孫煊渁,立刻笑道,“自然,都依你?!碧秩フ\繩,手指似有意似無意擦過公孫煊渁的手,公孫煊渁卻突然俯身去馬鞍旁取水囊,有意無意,她的手再次落空。
紫嫣眉頭一挑,正要說話,忽聽前方“嗒嗒”馬蹄聲響,一隊人遠遠馳來,黑色旗幟上繡金色大蟒,蟒身巨大,形貌猙獰,這隊人不像以前的隊伍遇見紫嫣的儀仗便避道,而是直馳奔來,當先一人遠遠喚道:“前方可是逅衾分舵使節(jié)?”
“啊,珞珈神使。”紫嫣看了看那旗幟,含笑招呼,“你們也回神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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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作品《極品紅顏劫》發(fā)布了新章節(jié)《第一百零六章 美男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