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天城?”
王夢腳踩神篆,盯著遠處高大的玄黑『色』城墻頂刻著的三個不知什么字體的黑金大字,下意識的道。
“不對,這字體我從來沒見過,古代文學課那該死的讓我掛科的倪教授從沒教過這種字體,我怎么就能認識了呢?——穿越,難道死我融合了這個王小五的記憶?這也不對,王小五就是一個盜匪,怎么可能有人教過他字;這是怎么回事?”
遁地沒有實現,王夢現在終于是升天了。
狗屎運!
沒想到這從仙府飛出的通靈神篆最后竟然是認自己為主,條件,就是給它找一個合適的肉身,篆靈奪舍。
“主人真笨,當然是我認識,傳承給你的。真笨,這么簡單的問題都想不到。哼,如果不是看到主人有天機眼,我才不會認你這個笨主人為主呢,真笨!”腦海中,篆靈神識傳音。
“啊,小篆篆還是真有學問啊,這么難的字也認識,果然不愧是修煉了百萬年的高高在上的神篆,厲害,厲害!我對你的敬仰就如通玄河水滔滔不絕,一發(fā)不可收拾!”狗屎運碰上了,當然要緊抓住這坨狗屎不放,臭不臭的不說,先哄住這個智力不高的篆靈最要緊;王夢可恥的拍起這擁有九名天仙攻擊威力的篆靈來。
現在,這丫的就是他的小祖宗,就是他的救命篆;再加上這篆靈一誕生就傳承了太古陣法,王夢要是能哄好這主,那就有修仙成神,成為絕世戰(zhàn)陣師的可能。
“那是當然。我周天篆靈,即使在洪荒大陸,那也是無敵存在!字的,沒有不識;學問,沒有不通的!主人真笨,到現在才知道?!闭f『騷』包,這自稱周天篆靈的主就臭屁起來,“如果讓我吃掉漫天星斗,就是圣人也要讓我三分的,哼!主人真笨,到現在才知道?!?br/>
“那,我親愛的小篆篆,你剛才說我擁有天機眼,這天機眼是什么?我這個當主人的怎么一點也沒有感覺?”
——嘻嘻,穿越果然還是有好處的,這個什么天機眼的,肯定是穿越攜帶來的神通。好好,我一定要從這丫的口中套出來!
“呀——,有神識掃過來了。趕緊落地!”
篆靈神識傳音一畢,王夢腳下立時一空,巨大的神篆化為一道金芒鉆入他的眉心。
砰!
從天而降,不,是從天而墜!王夢腳以踩空,身體急速下墜,地面頓時出現一個人形大坑,濺起灰塵無數?!氘敵酰彩橇;覊m;穿越到斗天大陸來,似乎與灰塵結緣,就是一吃灰的命。
“還是修煉好啊,肉身就是不一樣,強!如果是以前,在地球,絕對是死翹翹,變成一堆肉泥和一攤血紅?!?br/>
拍拍身上的灰塵,讓塵埃在眼前跳舞,飛揚,王夢慢慢站起身,重新振作被摔苦砸痛了的精神,抖動已經開始僵硬的腳底板,沒有在乎全身破爛的麻布舊衣,起腳,邁步;目標,斗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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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天高;太陽直『射』在斗天城的城樓上,沒有投下點絲的灰影。古樹上,是司空聽慣的鳥鳴聲;無形的聲波,震『蕩』在入城之人的耳膜上,又沒有知覺的淹沒在嘈雜的人聲與車馬聲里。
南城門,遠處的大道,三輛大篷牛車軋著路,馳來;緊隨牛篷車后,是一個衣服襤褸的乞丐。
“查檢!”
一名城衛(wèi),锃亮鎧甲晃『蕩』著耀眼的光芒,閃光反『射』在布滿青藤的高高的城墻上,然后一個跳動,映照在最前面的那輛牛篷車上;懶懶的伸出右手,嘴中千篇一律的音節(jié)出來。
“啪”。
鞭影突現,閃在這攔車城衛(wèi)的臉上;一道血痕印在左臉頰。
“瞎了你的狗眼,東郭家族的車架也敢攔?”駕車的黑臉大漢手中長鞭一揚,怒目斥罵道,“滾,否則就直接撞死你這狗東西!”
兇光一閃,城衛(wèi)就要立即發(fā)難;“東郭”二字突然傳入耳,上漲的火氣頓時消忘掉。
委屈的眼神,無辜,乖乖的閃到了一邊;余留在心中的只有兩個字,倒霉!身份懸殊,失落。不覺的,他就對自己的職位再次產生了倦怠感;如此用心,這么的去給城里那些家族賣命,換來的就只是這皮鞭,有意義,值得?
滾滾車輪聲,從身旁軋過;城衛(wèi)沒有任何的表情,冷冷的落在一邊,情緒著。
接著,就是這個小乞丐。
“查——查——,算了,走吧。”城衛(wèi)象征『性』的揮了下手,就放人過去。這小乞丐,一眼就望穿里外,沒有查檢必要;臟爛的破麻布衣,只能讓人增添厭惡之心,就讓城里的那些大家族去惡心吧。
王夢暢通無阻的穿過南城門,入斗天城里。
邁腳,王夢手拿木棍,便朝東行。
乞丐,那就是要討飯。好聽點,吃百家飯;不好聽,就是受千百人冷眼。王夢看著行走在大道上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開不了口;站立在街口,一時竟不知何去何從。
討飯,真的是要討?伸手,向這些路人『露』可憐相,求憐憫?然后被白眼,被唾棄,被咒罵,被哄攆,最后在閃躲中,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垃圾?
“大,大叔,給——點吧?!鄙斐鲈缭谌氤乔熬湍ㄉ衔勰嗟挠沂郑鯄魧χ哌^來的一個青衣中年人,很是弱弱的,沒有底氣的輕聲說道,“給,給點吧,大,大——叔!”
閃,躲開。
無奈的苦笑?!缙蜇?,也得專業(yè)。哎,這年頭,職業(yè)乞丐不易;冷眼白眼中過,只為這半口飯?!彝鯄粢模褪且谶@個世界受人白眼嗎?沒有修為,沒有神通,在這斗天大陸,與一個真正的乞丐又有什么區(qū)別?
無奈中的無奈,苦笑。
“給點吧,俺爹就要餓死了?!辈挥X的,他就動起情來,愁苦的臉上,擠出了一坨眼屎來,眼淚的沒有。
身子向右一轉,臟手伸向了另外一個白衫中年人。冷漠的面孔,沒有表情的向前邁著腳步;視這少了一小塊頭皮的小乞丐的臟手,仿若未睹。
手,臟手;在大街中心不聽的伸著,動著。
伸著伸著,慢慢的,他就開始習慣;再慢慢的,他就習慣了這孤獨的白眼,這落寞的歧視。同一個動作,無休止的機械重復著,王夢漸漸的也有點麻木;嘻嘻——去掉那與生帶來的羞辱感后,這份很單純的沒有前途的職業(yè),倒最省心,最清閑。
“天啊,老天爺,俺爹就快要餓死啦!”
實在是太無聊了,動作實在是重復得麻木到了麻手了,他決定來個絕的?!芭椤?;當街跪倒?!芭尽?;丟掉左手的打狗細棍;雙手抱頭,恍若無人的,大喊!
“嗚嗚。誰人來可憐可憐——”王夢黑眼珠一轉,眼角一瞥,大街上投來百分之二百五的回頭率,“可——憐可憐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小叫花子哦!哇,哇哇——”
低頭,臟袖擦著剛剛從眼角擠出來的眼屎,王夢干嚎。哎,星哥的片子害人,下意識的,他就將上一世《武狀元蘇乞兒》的經典臺詞,從嘴巴里給第一次展現在了斗天大陸上。
“咦,爺爺,那個禿頭的小乞丐,好好可憐哦!”
也不知是感動了上天,還是老天爺看他表演出『色』,終于給了王夢第一個熱心觀眾,——可惜,只是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
王夢沒有抬頭。累,在大街上伸了大半個時辰的手,他的手實在是酸的緊,想就這么著跪在地上,打個盹,偷懶一回。
“哦,丫丫,你怎么會感覺這個小人可憐呢?”一個滄桑的老者的聲音傳到了王夢的耳朵中。
“他哭的好慘!你看他跪的那個樣子,看上去真的好可憐!”童音再次響起,“爺爺,要不我們給他個木偶,讓他玩可好?這樣子,他就不會傷心了?!?br/>
“傻丫丫,那個小人現在餓肚子,還在叫他爹呢。你給他你喜歡的木偶,他又不能吃。”
“爺爺,他真的好可憐哦!”
“丫丫,看人不能看表面。你看,這個小人,雖然是跪倒在地,衣袖在抹眼淚,可是你注意到沒有,他的衣袖根本就沒有濕。不信,你開起天眼通,看看。”
王夢那個氣啊?!麪敔數模悴唤o錢就不給錢,你不欣賞老子的演技就不欣賞,趕緊走人就是了。這當眾拆穿人,真他爺爺的他爺爺——不是東西!這不是成心拆臺,砸我的場子嗎?——不過好像我也沒有場子。
“咦,爺爺,丫丫看到了,他的衣袖真的沒有濕呢。呀,好難看,他的眼角竟然還有一坨眼屎,難看死了!真難看?!?br/>
糗,大囧。王夢頭低更甚,不敢動;——揭底,黃了。
“哈哈,丫丫,爺爺沒有騙你吧?”
“爺爺,不過他真的好可憐!爺爺,要不我們就帶上他,可好?他看上去真的好可憐呢,他還有個爹快要餓死了呢?”
“帶他走?丫丫,你還真的相信他有個爹?這都是他在騙你呢。”
“爺爺——”女孩撒嬌的聲音。
“好,好好。就這一回,這一回?!6?,將那個小子帶上,給他點吃的?!?br/>
“諾!”
吃驚;晦氣!怎么整出這么一出來?
王夢不得不的抬起頭,看著走到眼前的這高個大漢。乘著這一老一少說話的工夫,他已是用衣袖將雙眼『揉』紅,馬馬虎虎的可以算是有點專業(yè)的賣相,希望能多增加點真實度。
“起來,跟我走吧?!迸6惶郑蛯⑼鯄羰萑醯纳眢w給提起來,懶懶的道,“小子你福氣了,竟然讓主人招了你!以后你就不用愁吃食了,真幸運?!?br/>
王夢只得跟在牛二身后,憋屈的朝左邊那一群人走。一個長衫老者,灰白的頭發(fā),沒有留須,高額頭。老者牽著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女孩;此女孩瓜子臉,柳葉般的細眉飄在黑亮的大眼上方。兩人身后,七個隨從。
牛二領著王夢走到老者面前,“主人,這小子帶來了?!闭f完,突然轉頭瞪起王夢,斥道,“還不上去拜見主人?真沒見識!”
“多謝老爺!”不知道怎么的,王夢就冒出這么一句。裝作誠惶誠恐之狀,敬意中帶著不屈和不在乎的眼神。
啪!
牛二右手一揚,就給了他一個響巴掌,怒道:“小子,老爺這兩個字是你能稱呼得起的嗎?找死!”說完,抬起左腳,腳起,影動,王夢身子飛出兩米,然后一聲響,被這牛二踹倒在街道上。
驚怒!王夢眼中兇光一閃,隨即收起。媽的,你不收留就不收留,你當老子稀罕你收留,老子會沒有落腳地?竟然敢如此的欺人,遲早老子要做掉你!
手腳并用,王夢站直身。冷光,冷寒;對著牛二。
沒有言語,右腳一扭,轉身就走。收留?可笑,我王夢來斗天城,就是為了活命,有口飯吃,會稀罕什么大人物收留,當個仆人,當個下人?惹不起,躲還不行?
非暴力,不合作。
“想走?主人讓你走了嗎?”牛二上前一步,一下抓住王夢衣領,將他提起來,再次拖到老者面前。
“小家伙,你還蠻有骨氣的嘛?!崩险哂朴频恼f話,眼中略略帶著絲欣賞的目光。
王夢雙腳落得,脫離牛二的掌控,急急向后連退三步;沒說話。
“爺爺——”小女孩拉了拉老者的衣角。
“老夫,韓信。你以后就跟我!走?!?br/>
“韓,韓,韓信?”
我穿越到楚漢之爭,秦始皇,劉邦,項羽?不會吧,這里可是斗天大陸,不是地球,我的個球,韓信竟然活到這么大年齡,大漢了?
——重名,巧合?
那自稱韓信的老者沒有理會傻楞在一邊的王夢,粗大的老手牽起小女孩的細嫩小手,繼續(xù)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