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被姜鈺鎖得微仰起頭,佯裝不解道:“何錯?”
姜鈺揍了周逸后腰一拳,箍得更緊了,威脅道:“別裝蒜,再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
說話間,呼吸噴灑于周逸頸側(cè),燥燥的。
不同于方才的挑逗,這次姜鈺氣得鼻息有些急促,熱熱的呼吸撩過周逸脖頸,帶來一陣瘙癢酥麻。
不知是否被姜鈺箍得腦供血不足的緣故,周逸眼尾瞥向姜鈺,心下竟掠過一瞬奇特的感覺。
他笑著告饒道:“我錯了?!?br/>
“哼!”
姜鈺冷哼一聲,又緊箍了下周逸的脖子,再揍兩拳,才松手,暫且饒過他。
畢竟任務(wù)里沒有要擰斷周逸脖子這一條,而他們的私人恩怨,也還沒嚴(yán)重到那個地步。
不過姜鈺仍未解完氣。
兩個大饅頭直甩過去,姜鈺滿嘴噴火道:“既如此喜歡,這倆饅頭我便送你好了!雖說我是沒那福分做周二殿下的妃子了,但你也別太傷心,日后你若是想你的姑娘了,還可將這倆饅頭擱于自個兒胸前,日日隨身夜夜不離,用以慰藉相思之苦,不是我吹噓,成效十足呢!
這倆大寶貝隨身伴了我月余,常人我都不會給他,但若對象是周二殿下你的話,”
姜鈺話音一頓。
“是我的話如何?”
周逸單手揉了揉脖頸,溫潤的嗓音一如往常,仿佛方才的插曲均未發(fā)生,他們依舊于府中閑聊一般。
姜鈺望著遞到自己身前的酒盞,緩吸一口屋內(nèi)滿溢的佳釀醇香,似笑非笑道:“那我也只好忍痛割愛了,畢竟殿下待姜某“情深義重”呢!殿下你可要收好了,千萬別同姜某客氣。”
言罷,姜鈺雙手環(huán)胸,重重地哼了一聲,拒絕接受周逸的賄賂。
周逸將酒盞置于案上,笑道:“好,這滿桌佳肴姜兄若不食,本宮便不同姜兄客氣了?!?br/>
姜鈺睨著周逸的后腦勺,神色略閃過一絲復(fù)雜。
而后好整以暇地步回原位坐下。
望著滿滿一桌的誘人菜肴,姜鈺從不與美食作對,先前還未散盡的余氣,頃刻褪無蹤跡。
取來雙新筷子,姜鈺邊吃邊隨口問道:“一開始便知道了?方才那小鬼要拿你玉佩,為何不阻止?”
周逸慢條斯理地喝了杯桂花蜜酒,回姜鈺優(yōu)雅一笑:“小公子道了稍后會還來,等等又何妨。”
“哦,那你等著吧?!?br/>
姜鈺面無表情地道,一臉無謂。
沒再開口,姜鈺接著吃自己的飯。
反正周國皇室家事與他無關(guān),不說便不說罷,他相信就算周逸府內(nèi)有埋伏,鬼精的俞真也跑得掉。
至于自己,吃完就溜,周逸還不一定留得住。
況且周逸的玉佩都在他們手上了,他們早晚會將東西取出來。
只要結(jié)果不變,這個任務(wù)一完成,他便會離開此地。
沒吃幾口,窗外驀地翻入一個黑衣人。
黑衣人方落地站定,便急不可耐地朝周逸拱手道:“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周逸面上微露不悅,道:“何事?”
黑衣人頂著周逸責(zé)備的目光迅速走過去,俯身于周逸耳旁悄聲低語。
周逸聽完,面色倏地一變。
揮手讓黑衣人先退下,周逸起身道:“小公子用完玉佩勞駕還回府上,本宮有要事先行一步,后會有期?!?br/>
“哦?!?br/>
姜鈺喝著美酒,應(yīng)得敷衍。
周逸邁出的步伐稍頓,忽道:“我們算友人嗎?”
“不算?!?br/>
姜鈺當(dāng)即毫不猶豫地道。
周逸一笑,又道:“不打不相識,我是誠心與你相交,不妨一慮?你喜食之糕點,御廚皆可做?!?br/>
“嗯哼?”
姜鈺挑眉,賞了周逸一記耐人尋味的眼神。
后展顏狡黠一笑,眸中警告之味十足,唬道:“當(dāng)心我謀財害命?!?br/>
周逸眉目溫潤,拾起姜鈺的兩塊饅頭,笑道:“謹(jǐn)記,失之我命?!?br/>
說實話,周逸給姜鈺留下的印象,總體而言,不算差勁。
其實多幾個狐朋狗友也無所謂,周逸人又大方,姜鈺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傲嬌地道:“行吧,給你個機(jī)會?!?br/>
“好,府上隨時歡迎來訪,后會有期?!?br/>
周逸邁開步伐。
姜鈺點了點頭,沒直接拒絕,道:“嗯,有空的話,有緣再見?!?br/>
二人間的氣氛還算融洽,有些事默契地心照不宣,有些事不照也不會多問,給對方留足了體面。
周逸步履匆匆地出了雅間,姜鈺沒有攔著。
一盞茶的功夫后,俞真推門進(jìn)來,嗷道:“還有飯沒?”
“早吃光了,怎的這么久?”姜鈺劃圈撫著肚子道。
“出了點小狀況耽擱了一會兒,此時也沒很晚吧?”
俞真幾步蹦跶過來,瞧見桌上真被吃空了,不高興地嘟起嘴,氣鼓鼓地指責(zé)道:“姜鈺你太壞了,都不給我留點兒,我還餓著呢!”
忽地,俞真四下打量了雅間一圈,皺緊小眉頭,問姜鈺:“周逸人哪兒去了?”
姜鈺掀開眼皮瞟了俞真一眼,繼續(xù)闔眸撫肚皮,懶洋洋地道:“原本想給你另備一桌的,此刻看來,還是算了罷。”
“不行,你這樣是不對的!”
俞真的關(guān)注點立時切換,急得哇哇大叫起來。
“哦,你說得對,我居然有給喜歡每天大呼小叫的煩人小鬼另備一桌香噴噴的美味飯菜這種想法,是非常錯誤的。
你指正得十分到位,這種觀念相當(dāng)正確,日后我會好好反省的?!?br/>
姜鈺悠悠點著頭,朝俞真豎了個大拇指,表示很是贊同。
俞真委屈地癟癟嘴,做好了要與難纏的邪惡勢力作持久抗戰(zhàn)的準(zhǔn)備。
正欲奮起反抗,門外乍然響起一道清朗之音。
“有我的份嗎?”
下一刻,雅間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沒有,想吃去茅房,那兒大把,愛吃多少有多少?!?br/>
姜鈺頭也不抬,平靜又冷冽地道。
葉軒倚于門邊,咧嘴粲然一笑,小虎牙閃閃發(fā)光,帥氣逼人地開口:“我吃不慣。”
姜鈺冷著臉,嗆道:“吃個上百斤就慣了?!?br/>
“你吃我就吃?!比~軒一臉壞笑。
“你不吃就滾?!苯曋苯酉铝酥鹂土睢?br/>
“噗。”
姜鈺臭臉的模樣太過搞笑,葉軒一時破防,笑了出聲。
那聲笑格外精準(zhǔn)地砸在了姜鈺不爽的弦上。
姜鈺睜眼,橫眉冷對,道:“你笑個屁?”
葉軒未加收斂,揚聲樂道:“姜大少,火氣這般旺,傷身啊?!?br/>
姜鈺拽道:“關(guān)你屁事?!?br/>
“怎么不關(guān),傷在你身,痛在慈父心,懂不懂?”
葉軒拍著左胸,一副沒見過死字怎么寫的樣子。
姜鈺冰眸一凝,勾唇假笑道:“行啊,軒兒,本父一日未執(zhí)家法,我孝兒是要上天了!”
一筷子疾飛而去。
“切?!比~軒彈指嘣開。
不再吵吵,一腳踢開另半扇門,葉軒打了個響指,道:“小的們,去吧,上菜?!?br/>
“好嘞客官。”
數(shù)聲應(yīng)下,候著的小二們魚貫而入。
幾人秩序井然,分工明確,麻利地收拾著殘局重新端盤上桌。
很快,一桌香氣襲人的新菜肴便布置好了。
葉軒心情不錯,大手一揮,賞了小二們不少銀兩。
姜鈺心下更加不快。
葉軒這副大手大腳的做派,不知是由何處劫的散不盡之財。
不似自己,三天兩頭敗光便得回去央一趟。
被楚曜逮到還得教育一番。
靠,簡直氣人!
葉軒渾然不覺他正被人編排在做偷雞摸狗之事。
待小二們出去后,葉軒走過去,將已在大快朵頤的小鬼頭往旁推了推,一步跨進(jìn)去。
可也僅是跨進(jìn)去了那一步。
姜鈺一把拉回俞真,口吐芬芳道:“滾一邊去?!?br/>
腿卡在二人中間動彈不得。
葉軒明媚的面上笑意不減,道:“為什么,坐得下啊?!?br/>
將藏于背后的精致盒子提出來,放至案上。
葉軒邊打開邊夸張地道。
“鏘鏘,快看這是什么?!?br/>
“哦喲,原來是香死人不償命的年糕?!?br/>
姜鈺喜食各式糕點,尤以年糕為甚。
年糕是姜鈺由小到大,頓頓吃也會不膩的糕點。
而現(xiàn)下又不是過年,各國均未開賣,待于周二皇子府里的這個月來,姜鈺可沒少嘴饞。
本不欲搭理葉軒的姜鈺,聞到這股香味,仍是不免側(cè)目。
僅是一眼,爪子便按捺不住。
盡管身上破了功,姜鈺嘴上依舊絲毫不讓,冷哼道:“別以為這就算了,回頭你少不了一身女裝,我掌妝!”
“好好好,姜大少說什么便是什么,先讓我吃個飯,我要餓死了?!?br/>
葉軒說著便在他們中間擠著坐下,遞給姜鈺一個小白瓷瓶,道:“周帝剛剛駕崩了,虎符已交由周太子,楚公子讓我把這個給你?!?br/>
楚公子也就是楚曜,夏莊的主子,稱呼他為楚公子和接任務(wù)便做不問緣由,是夏莊的規(guī)矩。
“周二皇子玉佩都不要就走了?”
俞真口中片刻不停,抓了一塊年糕塞進(jìn)嘴里,百忙之中不忘抽空問道。
“他讓你用完玉佩便還回他府上去?!?br/>
“哦哦?!庇嵴婧哌蟮馈?br/>
姜鈺接過瓷瓶,打開塞子湊近鼻尖輕嗅了嗅。
細(xì)細(xì)感受了一會兒,后塞好瓶口納入腰間,又道:“周逸沒中軟骨散,他應(yīng)是知曉我們要取虎符給周熹?!?br/>
玉佩是開啟周逸府內(nèi)密室的“鑰匙”,虎符便是由其間找到的。
雖說周逸只是周國二皇子,周熹才是周國太子。
可周逸卻是由周帝極寵愛的青梅竹馬貴妃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