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嗎?
房卿九頂著一張無害的臉,眸中秋水盈盈,關(guān)心的瞧了眼老太太的臉色,對房如韻道:“大堂姐,你之前愛粘著祖母,現(xiàn)在既然病了,還是不要粘著祖母了,以免你的風(fēng)寒感染到祖母。”
“……”
房如韻氣的臉色微變,竟被房卿九說的毫無還擊的能力。
黃氏直接瞪了眼房卿九。
房卿九無視她的怒目,老神在在的端著熱茶,送到鼻尖嗅了嗅,是極好的青峰毛尖。
她小抿一口,放下茶杯,笑盈盈的繼續(xù)插刀。
“大堂姐,我知道你心善,肯定不愿把你的風(fēng)寒感染到他人。我倒是有一個好主意,不如大堂姐就以輕紗覆面,隔絕跟外人接觸吧。要我說大堂姐也是,身子不好就該留在屋子里休養(yǎng),怎能出來禍害他人?依我看,這幾日大堂姐最好也別出門了,你若把風(fēng)寒感染的給了府里人,倒也沒什么,若感染到其他人,豈不是成了他人口中的禍害嗎?”
房如韻:“……”
她自問從房卿九回來,她雖然表現(xiàn)得不夠親熱,但也沒有明顯的針對。可房卿九字字句句,根本是一刀子一刀子往她心口上割。
黃氏看不下去了,她何時看過自己女兒吃過悶虧,當(dāng)即出言相護(hù):“韻兒身體是抱恙,但也不至于不能出去見人。”
房卿九來了房府,沒事可做,那就搞點(diǎn)事情出來。
反正房府這一家子肚子里對她打的都是壞水,她也不是個良善之輩,自然是怎么讓她們添堵,怎么來。
她看著老太太,委屈道:“嬸嬸話語里怎還充滿了火藥味兒,我說的話,不都是在擔(dān)心大堂姐的身體,擔(dān)心祖母的身體嗎?”
黃氏氣的捏緊手帕,精心修剪的指甲差點(diǎn)變形。
房如韻也是個能忍耐的,她拉過黃氏的手,對房卿九回以一笑:“我在此感激堂妹的關(guān)心。”
房卿九一笑:“大堂姐客氣了,你我是堂姐妹,我關(guān)心你是應(yīng)該的?!?br/>
茵姨娘在一旁聽得膽戰(zhàn)心驚,心道這位堂小姐真是個敢說敢做的,竟然在短短幾天內(nèi)把房府上下的人得罪了個遍。
借著位置坐的遠(yuǎn)的優(yōu)勢,她拉過房如甯,小聲嘀咕:“甯兒,母親覺得,你怕是會賭輸。你看看堂小姐那張狂樣兒,不知道天高地厚,更不知收斂鋒芒,正所謂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我看你還是趕緊跟她劃清界限為妙?!?br/>
房如甯不在意一笑。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嗎?
若這根木,是林子里的主心骨兒,是其他俯俯首稱臣的對象,且還有著連風(fēng)雨無法將其折斷的堅韌呢?
那么這根木,便是再大的狂風(fēng)驟雨,也無法將其摧之。
老太太看到黃氏一把年紀(jì)心性還及不上房卿九時,皺了皺眉。
她這兒媳婦是個聰明的,但都是些常見的手段,想要跟那些官家夫人比,還是太小家子氣了些。
倒是房如韻知進(jìn)退,識大體,深得老太太的歡心。
也因此,在房如韻的婚事上,老太太必會用心。
眼看房如韻跟房如甯都已及笄,她遲遲沒有跟房添壽與黃氏提過她們兩個的婚事,就是在等秋闈之后。
老太太知道房添壽從來不是入仕途的料,于是她把房家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房至禹的身上,一旦房至禹有了結(jié)果,相信她房家的小姐們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見她們不再拌嘴,老太太這才開口:“今日我叫你們過來,是聽說了秋華宴的事,相信韻兒跟甯兒是知道的。這次的秋華宴,是趙小姐聯(lián)合蘇州城內(nèi)幾名小姐一同創(chuàng)辦,為的是把各府的小姐都請出來認(rèn)識一下,聯(lián)絡(luò)感情,也讓其他學(xué)子有個互相交談的機(jī)會。最主要的是,秋華宴是為了給那些即將參加秋闈的學(xué)子們踐行。而且這次的秋華宴舉辦方,我們房府也在其中,你們是我房府的小姐,定要出席?!?br/>
說的那么好,其實就是給各家小姐公子們一個光明正大邂逅的機(jī)會。
這種宴會,其實在各個地方都會有人舉辦。
房卿九安靜的聽著,眼底始終帶著一層極淺的笑意。
老太太說完秋華宴的事兒,將目光落在房卿九的身上:“阿九,你回來也有了幾日,想來適應(yīng)了府里的生活,正好你碰上秋華宴,就隨你兩位堂姐一起去見識見識?!?br/>
房卿九滿眼期待,對房如韻跟房如甯道:“勞煩兩位堂姐多多照顧了!”
房如韻勉強(qiáng)一笑,盯著房卿九那張嬌顏,心里跟吞了蒼蠅屎一樣難受。
讓房卿九去,豈不是會出盡了風(fēng)頭?
不過房卿九若出盡了風(fēng)頭,便是好事。
房如甯的笑容里則帶了幾分真心,她對這種宴會早已司空見慣,說是互相認(rèn)識,其實過去了,就是各家小姐在暗中較勁。
因著她庶出的身份,房如甯也沒少受盡擠兌。
今年嘛……蘇州添了新顏色,定能掀起一片水花。
老太太笑著看了眼身旁的黃四家的:“你去城內(nèi)打聽一下衣衫流行的花樣,多買幾匹錦緞,到時候讓府中的繡娘連夜給各位小姐做身兒新衣裳,再置辦些新的首飾?!?br/>
黃四家的垂著眼,畢恭畢敬的答道:“是。”
從明心院回到院子里,房卿九便像沒骨頭一樣躺在美人榻上。
桂圓跳上美人榻,撒嬌的用腦袋蹭著她的手,然后縮成一團(tuán),貓眼瞇著,粉嫩的小舌頭舔著爪子。
她頗為無聊的玩弄著青絲,自然而然又想到了容淵沐浴的美景,懶洋洋的眼神在瞬間有了光彩。
下一刻,她唇角輕揚(yáng),從美人榻上起身,而后去到書案處,研磨濕筆。
這兩日都沒能好好的寫寫她的話本了,有了容淵帶來的視覺沖擊,房卿九腦洞大開的構(gòu)出各種花樣和故事情節(jié)。
待她寫完幾段,已是傍晚。
蘭茜走進(jìn)來,見慣了自家小姐的大膽行徑,現(xiàn)今也習(xí)以為常,只收拾好筆墨,語氣不甚愉快:“小姐,方才黃四家的派人來報,說二老爺跟堂少爺回來了,讓你拾掇拾掇去大堂一趟?!?br/>
房卿九滿意的吹散宣紙上的墨汁,饒有興趣的抬起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