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來,帶來些許的腥味,郁風鼻子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抱緊了雙臂,想讓身上的熱量散失地慢一些。
散失地慢一些,也終會有散失完的那刻,這整整一夜,食不果腹,衣不裹體,即使不餓死,也得被凍死!
“這時候要是能來一碗羊肉燴面,多加點蔥花,再帶點香菜,別提多愜意了!”郁風一臉陶醉的表情,舌頭舔舔干澀的嘴唇,把嘴吧唧得很響,又是一陣冷風,郁風凍得直哆嗦:“靠,這小風吹得我透心涼,心哇涼!林靜,你冷嗎?要不,咱倆抱一塊吧,你放心,我絕不碰你不該碰的地方!”
“你不油嘴滑舌會死嗎?”林靜很討厭郁風那帶著戲謔的意味的話語,“給你個塑料袋,背風而坐,哪里冷就套在哪里!”
郁風在竹排上摸了一會,才摸到林靜的小手,林靜把塑料袋遞給他之后,就趕緊收回了手。
把塑料袋攥在手心,郁風一臉苦逼相:“大姐,你逗我玩的吧?這塑料袋這么小,連我屁股都裝不下,哎呀,你以為我是老鼠那么大??!”
“你不覺得此情此景有個小塑料袋能擋一下風就是一種奢侈嗎?”林靜質問他道。
郁風一籌莫展,該套在哪里啊,全身各處都冷,實在是不知套哪里啊,他猶豫片刻后,沿著垃圾袋兩側把它撕開,展開之后剛好能裹住背部,郁風嘿嘿一笑,吸溜了下鼻子,往手心哈了口熱氣,兩只手摩擦生熱,“哎呀,真是有些效果啊!”
“你要學著怎么活下去!說不定下一秒我死了,沒人管你了,你要自己學會保護自己……”林靜沒來由地說道,話一出口,才感覺自己多余了,他是自己什么人那,自己如果死了,他的生死還與自己有一丁點關系嗎?沒有,本來就是萍水相逢,而且還救了他一命,已經仁至義盡了……
“如果你死了,我絕不獨活!是你讓我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如果希望沒了,獨自掙扎也毫無意義!”郁風沉聲說道。
他煽情的話語,沒讓林靜感動半分,反倒是話語中的最后四個字,像是手掌一般,狠狠扇了林靜一巴掌,她慘淡地笑起來:“毫無意義?是啊,毫無意義!人們都死了,為什么我們還活著,我們究竟為了什么而活,活下去的希望在哪里?地球已經滅亡了,我們已經無處可逃了,為什么還要這么茍延殘喘地活下去那?再這么掙扎活著,也毫無意義可言……”
堅持了那么久的信念殿堂,就在這一剎那間,猶如多諾米骨牌效應,從內到外完完全全地崩塌了……
林靜歪倒在竹排上,一雙美目空洞黯然,臉頰上無聲息滑落兩道淚珠,求生的枷鎖一下子卸下了,她仿佛看到了溺死的父母、弟弟,還有為了她而死的導師……
郁風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若不是自己多嘴,她不至于成這樣。在這中窮兇極惡的環(huán)境中求生,希望是必不可少的,有了希望,一個人才有可能活下去;若是丟了希望,那分分鐘鐘可以讓人有數(shù)百種死法……
可如何讓林靜重新拾起希望,郁風有些頭疼,他不了解林靜的過去,更不了解她的興趣愛好,連她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林靜,我都沒放棄,你為什么要放棄那?只有活著,一切才有希望可言,即使眼前兇險無比,我們也要活下去,說不定明天就會好起來了!”郁風絞盡腦汁拼湊語言。
“明天?”林靜癔語道,“我們能活過明天嗎?”
“當然能了!”郁風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后天那?”
“肯定能!”
“大后天那?”
“應該能吧!”郁風語氣沒那么肯定了。
“再往后那?”林靜驀然抬起頭,她通紅著雙眼,臉頰上的淚珠還未干去,她帶著一絲哽咽的語氣質問道:“沒有水,沒有吃的,我們還能活幾天?這樣毫無希望地遇天斗,有意義嗎?到最后不還是要死嗎?”
“林靜,你不要這樣子好嗎?我相信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會活下去的!”郁風懇求道。
“老天已經把路給絕完了,我們無路可走了!”人失去希望,連說話都是蒼白無力的。
“林靜,你知道嗎?今天我剛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我是多么的幸運,你就像一個天使一般出現(xiàn)在我身邊,把瀕臨絕境的我給拯救出來,從那個時候起,我感覺我充滿了希望,即使下一秒就會死!”
“天使?我沒那么美好!”林靜有些發(fā)顫道,“我脆弱但不智弱,你所謂的希望,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的愚蠢想法罷了!”
郁風無奈的搖搖頭,他感覺自己都快被林靜逼瘋了,靠,安慰人真他媽不是什么好事啊,磨破了嘴也無濟于事。
“這該怎么辦那?”郁風焦急地撓撓頭,不能再讓她這樣消沉下去了,這冷風吹著,心理崩潰,身體也是差到了極點,她還能抗多久那?也許,用不著食人魚什么的,她自己就把自己給折磨毀了。
“你說我容易嗎?”郁風想想就生氣,嘴唇本來就干,這又說了這么多話,都干裂了一道口了,疼得郁風倒抽了口涼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發(fā)怒了,厲聲嚷道:“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像什么?就像是死了丈夫的寡婦一樣,一文不值!你這樣活著真的是一點意義也沒有,還不如一死了之那,至少不用再受這百般折磨了!”
“我真的有這么不堪嗎?”林靜凄涼的笑起來,想當年也是?;?!
“你說那?”郁風心里有了一絲竊喜,看來這頓怒氣有那么一點作用了,“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不過看你的談吐氣質,應該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吧,可你自己感覺一下,你現(xiàn)在身上哪有半點受過高等教育的素質,你不覺得丟臉嗎?至少在我面前!”
“丟臉?我已經把劍橋大學的臉給丟光了!”林靜啞然失笑道。
“你是劍橋大學的學生!”郁風肅然起敬,想到自己那二流大學,有種啪啪打臉的感覺……
“都不重要了!”林靜輕嘆了口氣,“謝謝你安慰我,我已經沒事了,剛才只是想到了些傷心事,有些情不自已罷了!”
“你沒事就好!我就放心了,我們還要去尋找喜馬拉雅山那,那里應該沒有被淹沒,不,那里肯定沒有被淹沒!等到了那里,我?guī)е?,去爬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