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冥寒站在書房中間,細細地打量著這里的陳設。
寬大厚重的檀木書桌雖然帶著被歲月蝕刻的痕跡,卻也因此彰顯了它的年代久遠。筆墨紙硯,一無所缺,具是上等品質(zhì)。書桌不遠處擺了一副中式屏風,精美的雙面刺繡,讓其描繪的古裝仕女看來栩栩如生。而這幾幅仕女圖與曾經(jīng)的涵涵幾乎一模一樣。這是孟千月的手筆,還是涵涵為過去的自己留下的紀念?若是后者,他會非常高興,因為這意味著他們昔日的一切依然印刻在涵涵的心中;若是前者,他的心中焦慮將會更甚。
“你不摘面罩,我也清楚你是誰。”姬鳳嬌冷冷地盯著葉冥寒。
葉冥寒收回目光,索性取下了覆在臉上的黑色絲帛。“你對我成見很深。”
姬鳳嬌柳眉高挑?!半y道不該?”
“我什么都沒做過,”葉冥寒道,“除了找涵涵?!?br/>
若是以往,或者換個人,他根本不屑與她多說,可是姬鳳嬌不同,她是涵涵的左臂右膀之一。雖然他相信她不至于能影響到涵涵對他的感情,但是如果能最大限度消除涵涵周圍所有可能對他不利的因素,于他百利無一害。畢竟,孟千月絕對是個比司寒羽還要厲害的競爭對手。他除了比孟千月更早認識涵涵以及他和涵涵有了兩個孩子之外,他以往擁有的所有優(yōu)勢在孟千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覺得我會信?”姬鳳嬌冷笑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可舒五年來所受的全部的苦,難道不是因你而起?再說了,你難道不是秦家的子孫?你有那樣一個無恥的爺爺,你認為我們會把你歸到哪一類人當中?”
葉冥寒緩緩闔上眼簾,心有種被撕裂的痛。
他的親生父親、養(yǎng)父以及親媽對他的養(yǎng)育之恩有限,傷害卻是無止境的。他們沒有給他太多的溫暖和榮譽,只是將無盡的恥辱和算計加之于他。如果不是他有幸長在葉家,有葉震雷這樣一個爺爺,有舒涵這樣的親密愛人,他會長成什么樣,看看今天的秦簡、秦烈、秦歡以及消失了很長時間的秦菲就知道了??墒?,他的確是幸運的,因為他有涵涵。即便他們的復合之路漫長無比,他依然堅信他們會重續(xù)前緣。
“葉冥寒,”姬鳳嬌狠聲道,“不管你和舒之間有著什么樣的過去,只要你敢欺負舒,我們絕不放過你!”
葉冥寒很想辯駁,卻突然發(fā)現(xiàn)所有的話此刻都是那么蒼白。他的確愛她,可這么多年,他給過她多少幸??鞓返臅r光?不管什么原因,她和他在一起經(jīng)歷得更多的是傷害和痛苦。愛,如果只能讓對方遭受人生的波折,那么這樣的愛真得有意義嗎?雖然這不是他愿意的,但它是事實。何況,他還曾經(jīng)真得因為嫉妒而傷害過她。
葉冥寒突然覺得非常愧疚。五年來,他一直想著的是找到她,找到她??扇缃?,他真得找到了她,卻發(fā)現(xiàn)他的愛對她來說似乎只有傷害。從這種意義來說,他似乎根本沒有資格對她說愛,甚至連見她,與她在一起都沒有資格。然而,他是真得很愛她。
“嬌,你回去休息吧?!笔婧p柔的聲音里帶著些許的無奈和疲憊。
葉冥寒猛地回頭,見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書房外。看來,她聽他們說話應該有好一陣了。
雖然她的容貌已經(jīng)不復往昔,但是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美。一雙秋水,百樣含情;波光瀲滟,嫵媚橫生。她比過往多了幾分女性的柔媚和嬌艷,目光卻又依然清純澄澈。這樣的她,怎能不讓人心動?何況,她還那么溫柔、能干?!難怪孟千月肯放下一切為她打理公司。想到這兒,他立刻意識到在她人生的低谷階段他又一次缺席了。
姬鳳嬌橫了眼葉冥寒,轉(zhuǎn)頭對舒涵道,“我不放心他,我在門外等你。”
舒涵點了點頭,徐步走進了書房。
姬鳳嬌走了出去,關上了門。牛吧文學網(wǎng)
“涵涵,對不起。”他知道這一聲道歉與她所受的苦難相比輕如鴻毛,可他還是不得不對她說。這是他欠她的。
舒涵似乎沒有聽到般,徐步走向長長的書桌。
“如果你愿意,”葉冥寒深情地說道,“我愿意用一生來守護你?!?br/>
舒涵走到書桌后的檀木靠背椅旁緩緩坐下后,一瞬不瞬地望著葉冥寒,“這就是你今晚來的目的?”
葉冥寒搖了搖頭,“不全是。我截了那視頻,并不是想為秦家說情?!?br/>
舒涵面無表情地問道,“那你想干什么?”
“五年前,你二叔的事有些蹊蹺。”葉冥寒道,“我認為它和方家有關?!?br/>
舒涵扯了個笑,漠然地問道,“你覺得那視頻能阻止方家華的shengqian之路?”
“不知道,”葉冥寒誠懇地說道,“但是我認為可以試一試?!?br/>
“視頻給我。”舒涵沉下臉,“如果你還想繼續(xù)談下去?!?br/>
葉冥寒的心不由攝緊?!澳悴恍盼??”
“我信我自己?!笔婧瓚B(tài)度堅決的說道,“如果你想表達你的誠意,那就把視頻給我?!?br/>
葉冥寒知道他和秦家的關系不是一份申明就能完全撇清的,正如她對他的信任也是需要重新逐步建立的一樣。
他點點頭,“好?!闭f著,他從褲兜里摸出那張小小的存儲卡,一步步走到書桌前,緩緩放到了桌上。
舒涵垂眸,盯著那張小小的卡片,“還有事嗎?”
葉冥寒的胸膛里涌起一股惶恐之潮,用力地拍擊著他整顆心。疏離、冷漠,這是她對他從未有過的。
“如果沒有,……”舒涵舉眸,望向葉冥寒,正要繼續(xù)說下去。
不,他不能失去她!想著,葉冥寒忍不住打斷她,“我什么都沒做,除了找你。”說著,他向前傾身,急切地申辯道,“那人絕對不是鄭天,我已經(jīng)把五年來鄭天辦公室的視頻以及他出差的所有憑據(jù)都給了爺爺。你可以去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