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景松在茶樓等了快一整天,都不見她出來,在茶樓打烊之際才離開。
若不是陸元白說起,她確實不知道,宋家和護國公府還有這樣的淵源,護國公夫人是宋老爺子的長姐,也就是宋二公子的姑母。
雖然楚亦妙出自二房,但他名義上也算是她的堂兄。
“然后呢,因為他們有這樣的關系,我就要忍氣吞聲嗎?”池盈初粉拳緊捏,她和宋二公子又沒什么感情。
就算她不找他,鐘景松那邊也不會放棄找他。
然后陸元白故意不說完,以身體不適為由頭離開,讓她下次再來問清楚,他到時候會解答。
不管如何,突然得到一個這樣的消息,也不是半點好處都沒有,只要找到了宋二公子,應該就能找出護國公府里真正的兇手。
次日天蒙蒙亮,池盈初一早就去了順天府,將從陸元白那里知道的全部告訴他。
鐘景松擰起眉頭沉思,片刻后才開口:“他的話能信嗎?”
究竟是否能信,要等到以后才知道,但眼下要找出宋二公子也是真的,池盈初來找他之前想了很久。
“就算我?guī)湍阏业剿味膊惶?,留香居那里我可以不去,但有些我能做的事情,你也不要阻攔我?!?br/>
她話說的堅決,嬌弱的面龐中透著倔強,鐘景松見狀沒再拒絕,但仍是沒把太子和留香居的關系告訴她。
“宋府那里我一直讓人暗中盯著,但現(xiàn)在還沒有消息,那天我去見宋老爺子,他給我的感覺是,好像知道宋二在哪里躲著?!?br/>
那天她在留香居被太子的人綁架,隨后鐘景松就被宋二公子捅傷了,這其中要說沒有關系,應當是不可能。
可奇怪的點就在這里,先前鐘景松可是幫過宋二的,他怎么會幫著太子殺鐘景松?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躲在太子府上?”池盈初心里是這樣想的,話就不受控制的說了出來。
鐘景松被她這個念頭驚到了,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太子府上不好搜,除非是告到皇帝那里。
目前手中證據(jù)不充足,若是不能有絕對把握,冒險行事只會得不償失……似乎兩條路都被堵死了。
“要不然我扮成下人混進去?”
池盈初都想好了,能成功打探到消息還好,萬一被發(fā)現(xiàn),就把陸元白搬出來,讓他們狗咬狗去。
鐘景松還有一絲猶豫,語氣不免擔憂:“這樣真的可行嗎?”
池盈初看出他是不放心,還是決定試試,回去之后就到處找下人的衣裳,甚至想過找丫鬟借。
陸元白知道她里里外外的折騰,倒也沒有阻攔,但他不曾想到的事,她惹出事來還想拉著自己下水。
她混進太子府的第一天,被分到了負責膳食的廚房,管事見她是新來的,各種臟活重活都交給她。
她每次做完也不埋怨,回到住的屋子都能看到三五個丫鬟圍著一個小廝,靠近才知道他們這是在講話本子。
小廝講到眾人興奮處,伸手開始要銀子,其中一個丫鬟不滿的搖頭:“當時不是說不要銀子的嗎?”
“我一開始是沒和你們討要,但現(xiàn)在我口渴的厲害,再加上話本子要背下來,我收的又不多,只用十文錢?!?br/>
小廝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雖然只是十文錢,但幾個人湊一湊,也能有半兩碎銀了。
“要知道這個結局,就只能今天,明兒個要講別的故事,想聽的就快些?!?br/>
幾個人紛紛要湊銀錢,池盈初記得他講的故事,正好是自己在話本子里看過的,上前一口氣將結局說出來。
“你成心的是吧?”小廝看到她出現(xiàn)搗亂,揮起拳頭要揍人,被她一手握住手腕,狠狠丟回去。
“你要是缺銀子,大可以上街乞討,不勞而獲就是癡心妄想。”
小廝自知打不過她,就沒再繼續(xù)鬧下去,幾個丫鬟覺得她那一下解氣,將湊的銀錢給了她,還讓她多講了兩個故事。
不過幾天時間,池盈初憑借臨時當說書先生的本事,在丫鬟里算是混的眼熟,私下找她聽書的下人不少,而且她還不收銀子。
“這份雪梨銀耳羹是東院那個人要的,但之前給他送飯菜的下人沒來,他要是在殿下面前告狀?!?br/>
“那個人好像姓宋……”
廚房里幾個丫鬟為此愁苦不已,池盈初聽到個大概,自告奮勇要送飯菜。
丫鬟聞言一驚,朝周圍看看,然后壓低聲音提醒:“你別以為這是個好差事,殿下不讓見到那人,不能同他說話,偏偏那人脾氣又古怪。”
池盈初注意力不在這里,太子莫名做這樣一個決定,實在令人好奇,再者對方身份如此神秘,她也想見見真人。
在她的一再堅持下,丫鬟將這事交給了她,仍不忘叮囑:“那你去了不要亂看,今天的結尾還沒聽完,你不要出了事……”
她端著飯菜走出去,想想就覺得好笑,這還是兩輩子加起來,第一回被人如此奇怪的方式關心。
她才來太子府沒幾天,覺得不會這么倒霉的遇上太子,卻不想走到東院,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太子。
池盈初心里大喊不妙,扭頭要走被他喊住,但她哪里敢停下,太子縱身一躍跳到她前面。
“本宮跟你說話,你故意不理會?”
“我……殿下……緊張,”她企圖裝傻躲過一劫,這招對陸元白就百試百靈,但太子堅持要看清她的臉。
“本宮見你面生的緊,抬起頭來給本宮瞧瞧?!?br/>
“是?!背赜醴啪徥种袆幼鳎室鈱埐怂さ顾砩?,太子閃躲不及,頓時面色陰鷙鐵青。
她噗通一下跪到地上,在太子還沒懲罰之前,主動請罪:“都是婢子的錯,自愿將衣衫洗凈,請殿下饒恕婢子!”
“你以為洗凈就完了?”太子冷笑下,想現(xiàn)在就罰她,但又忍受不了身上的污穢,匆匆離開。
“等本宮換了衣裳再來罰你,別以為這么輕易就能躲過去!”
池盈初哪兒管他說什么,反正腿長在自己身上,他要是真想要她腦袋,她丟下這差事跑路就行了。
她起身要離開,東院的門倏地一下被打開,宋二公子的視線落到她頭頂,不耐煩的皺眉:“發(fā)生了何事,怎的今日飯菜還沒送來?”
她又將剛才的事復述一遍,宋二想到太子,只得忍耐脾氣,“那快去再送一份來,別讓我多等?!?br/>
池盈初答應下來,抬頭的一瞬間看清他的臉,發(fā)現(xiàn)真是宋二公子,隨后就飛鴿傳書給了鐘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