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惑”是圣堂守衛(wèi)者中的邊緣人物。
所謂“邊緣人物”,就是指那些并不怎么被重視,卻又往往是組織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存在。
通常,這部分群體中的人大都會被分配到類似于“前往某邊緣地帶以探查情報”,或者是“前往某某城鎮(zhèn)收購某某物品”這種純粹是打發(fā)時間的小型任務(wù)。
直白地來說,就是一群打雜的。
盡管如此,“無惑”在圣堂中混得還算不錯,日子過得挺滋潤的。不但憑借一張巧舌成為了一位頗具人氣的圣堂守衛(wèi)的下屬,而且每次還可以拿到一些派發(fā)下來的、略為清閑的任務(wù)。
這次,當(dāng)然也應(yīng)該算是如此......吧?
“啊——每次都是接到的都是這么無聊的任務(wù)呢——”“無惑”一個人呆在了一間略顯干凈空曠的屋子里時,終于卸下了偽裝,躺在床上無聊地伸了個懶腰,不滿地嘟噥道,“隨便派個別的什么人來搞定不就好了么?明明知道我最討厭與熊孩子們相處的說......果然連智商也在不知不覺中降低了呢......真~討~厭~啊~”
是的,這次“無惑”直屬的上司,代號為“無牙”的中級圣堂守衛(wèi)者,發(fā)布給他的任務(wù),就是前往青沐國與漠北之間交界處的一個小村落——王家村,進(jìn)行每年定期的“籌款”——說是籌款,倒不如說是借以信仰為由,惡意地、**裸地剝削。
不過......好像最初并不是這樣的吧?
沒辦法,反正這種生活也挺不錯的,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不用像其他那些沒有依靠的邊緣人物一樣,在成為炮灰與僥幸活命之中進(jìn)行艱難的掙扎。
圣堂現(xiàn)在可不是一個和平的代名詞。
正在“無惑”歪頭沉思的這一刻,系在華麗服裝內(nèi)里的褲腰帶上,一塊色彩絢麗的寶石忽然輕輕地振動了起來,同時還富有變化性地以一定頻率開始改變起表面的顏色。若是現(xiàn)在屋里還有除“無惑”以外的其他人的話,一定會因為震驚而瞪大了眼睛吧?
“到底是誰啊?”
“無惑”一臉不耐煩的嘀咕了幾句,卻又不敢耽擱,瞬間起身整了整衣衫,而后再次變化了下自己的表情,盡量變得恭敬些,而后托起寶石的食指開始以一個奇怪的節(jié)奏敲擊了起來。
盡管很討厭有人打攪自己休息,但不管是誰,總之不會是自己這個小小的邊緣人物能夠惹得起的。
明明是很長的一段無序的節(jié)奏,但“無惑”卻在短短幾秒內(nèi)一氣呵成地全敲完并且敲對了。隨之,寶石再次閃爍了一下,在“無惑”身前投影出一片不同的畫面。
那是一片漆黑的殿堂,只有隱隱的微光能夠把通訊的人的身影映照出來。他的全身籠罩在寬大的袍子里,袍子的邊沿仿佛秀著真實流云般的紋路,像是只要一晃眼,就會隨風(fēng)飄走一般。
“圣堂第十七守衛(wèi)者下屬'無惑',拜見大人。”
“無惑”低下頭來,把空出來的左手恭敬地搭在了胸前,如此這般說道。
“'無惑',圣堂堂主下達(dá)了新的指示?!碑嬅胬锏哪莻€人影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話語,直接冷冷地說道。
“是!屬下在!”“無惑”一凜,明白這是有什么大事要即將發(fā)生在附近一帶了,頓時,把頭低得更低了,努力保持聲音的平穩(wěn)地說道。
“找到流亡到白羽國與青沐國附近的獸人之國的寵幸者,必要時......”
“允許當(dāng)場擊殺!”
......
中州。
這是片被茂密的樹林所環(huán)繞的大地。
廣闊的森林里,風(fēng)呼呼地掛著,吹襲著不同植物的枝葉與躲藏在林子里的異獸的皮毛。紛繁的花朵不斷地向著外界展示出自己的美麗,但這些絢麗的美麗下卻隱藏著致命的殺機(jī)。
不同種的異獸躲藏在自己的“領(lǐng)地”里,除了獵食以外,很少會有主動離開的時候。當(dāng)然,這些異獸往往都是那種擁有豐富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強大異獸,偶爾甚至可以從樹梢間看見某些路過的異獸眼中那種充滿野性的目光。不過有一點卻顯得很奇怪——沒有任何一只異獸敢涉足于森林的中央——一只也沒有。
在森林的正中央是一片空曠而平整的土地。而這片土地上聳立著一棟樣式奇特的古城堡,高高的尖頂幾乎都快要捅到了天上,精致的外墻上刻畫出一幅幅仿佛在講述歷史的浮雕。
零零散散的,周圍還有一些造型別致的小屋。散發(fā)出一些人氣的同時,卻又意外得與四周的環(huán)境的氣息相融合,毫無一絲瑕疵,仿佛亙古以來都是如此這般得協(xié)調(diào)。
不過,與外表的熱鬧祥和所相反的是,城堡的內(nèi)部不但不怎么熱鬧,甚至還有些陰冷。空氣中似乎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如絲如縷的陰冷氣息從人的每一個毛孔中緩緩滲入,偶爾還能從中恍惚地聽見一聲聲被壓抑的凄厲喊叫。
“神師?!?br/>
穿過蜿蜒曲折的走廊,在道路的盡頭,高達(dá)二十余米層高的寬闊祈禱室與外界的聯(lián)系被鑲金浮雕的厚重大門所隔開,隱約看去,甚至可以從浮雕上看見幾個模糊的原始獸人的身影、墮天的天使,甚至是還有無頭的神魔。不過一晃眼,就又找不見了圖案的輪廓,仿若一切都僅僅只是幻覺一般。
大門里的空曠大廳內(nèi)只有一座樸實的祭壇,祭壇中豎立著的,是一尊似乎被本身所散發(fā)出的微光掩蓋因而看不清容貌的黯淡的玉石雕像。不過,每一個進(jìn)入大廳內(nèi)的人都會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源自雕像。
一個披著象征著圣堂神師身份的紅袍的年老的身影跪在祭壇的階梯之下,混濁的眼睛里僅不斷地向下淌著眼淚。
這里是圣堂最深處的地方,往往是圣堂內(nèi)部成員的禁地,除非圣堂里權(quán)限最高的幾人外,幾乎沒有人可以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來到這扇雄偉的大門外。
“神師?!?br/>
門外的人又一次低頭沉聲呼喚道,往昔帶有隆隆威嚴(yán)的聲音中,現(xiàn)在卻充斥著數(shù)不盡的恭敬。
若是有圣堂的下屬在此,想必一定會感到駭然的。眼前的這個恭敬的中年男子,赫然就是如今圣堂的掌權(quán)者之一——號稱“光輝圣裁”的圣裁審判長,盧瑟。
“不要再來找我!”
大門內(nèi)忽然傳來了一聲帶著回音的蒼老聲音,以及聲音中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的傷心與失望。
盧瑟低下了頭,良久沉默不語。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而后轉(zhuǎn)身,循著來路走去。
鞋底踩在冰涼的花崗巖地面上,夕陽從一扇五彩的彩繪窗上傾灑下來,勾勒出一個略顯蕭瑟的背影。
“圣神,我懇求您,請給予你的子民一條正確的道路,不要再被黑暗與愚昧所蒙蔽了而自相殘殺了......”
隱約間,似乎有蒼老的低吟響起,而后一切又漸漸重歸于平靜。
......
正趴在樹梢熟睡中的小綿夢忽然抖了抖耳朵,警惕地睜開了一只眼睛。
微風(fēng)吹來,片片枯黃的落葉悠悠飄落,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絢麗的軌跡,就像是一只只小巧的蝴蝶,正在隨風(fēng)起舞。
“又是一年快過去了呀......”
樹下,村長抬著頭,似乎在看著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看。
綿夢彈了彈耳朵,又閉上了眼睛。
蕭瑟的秋風(fēng)中,仿佛有馬蹄與兵器交雜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