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座遠遠的山,
不一定去爬,
看到他在,
我就很安心。
———木心《文學回憶錄》
17
“好啊。”
說完之后,心里就像被灌了一杯高中的時候和于崢一起喝的酸果汁,美得冒泡泡,又齜牙咧嘴地滿足。
終于塵埃落定。
江渚把碗筷餐具都洗了收起來放好。
渡卿:“那繼續(xù)吃飯?”
江渚聽了在這端癡癡地笑了起來,快樂的心情就好像被小石子投起的漣漪,一圈圈擴大。
“已經(jīng)吃好了?!?br/>
渡卿發(fā)來的語音,前幾秒是一聲輕哼,愉悅的鼻音。
“那我們聊天?”
江渚聽大神的聲音,無聲地遐想就開始了。這對話干巴巴的,若是旁人看起來就有點蠢了。
“我們不是在聊天嗎?”
這端渡卿見江渚發(fā)來的文字,也覺得自己這問話干癟極了。一遇上她,他就青澀到話也不會說了,那些被人稱贊的所謂的“撩妹”技巧,在她面前都是零。
“想聽你聲音?!?br/>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渡卿想起當年,在公交上,他站著,用胳膊圈起一片空間給她。
她總是伸出細細柔柔的手,輕輕地拉扯下他的校服外套,糯糯地開口,“阿崢,阿崢,你累不累,要不要坐下?!?br/>
那時候的他其實很想沖破牢籠,張口回應她,可張張口,卻啞然無聲。只得揉揉她碎碎軟軟的頭發(fā),輕輕搖頭。
她就伸手,悄悄地把小手偷偷放進他的手掌里,然后歪頭沖著他乖巧地笑。趁他扭頭之前,再飛速地看向車玻璃那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每次這樣,他都想親她。
那時候年齡小,又感覺未來都還很長,他會陪她走很遠很遠??珊髞聿虐l(fā)現(xiàn),現(xiàn)實總是逼人低頭。
“那……你想聽我說什么?”
江渚發(fā)了這句語音過去,沒有內(nèi)容的內(nèi)容,算是裝作沒有回應。
可已經(jīng)說話了,于問話人而言,已經(jīng)達到了目的。
渡卿想,她說什么都好,無論說什么,他都覺得好聽。甚至不會告訴她,前一陣子偶爾的幾條語音,他每天晚上反反復復的聽上不知多少遍。
原本正打算回小姑娘一句,可電話就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于崢神色冷寂,卻還是接了起來。
“喂,是于東的家屬嗎?于崢?”
“是我。”
“您父親現(xiàn)在正在搶救,請您速來醫(yī)院一趟?!?br/>
渡卿掛了電話,事情終于要接近尾聲了。
而后告訴小姑娘還有事情要解決,有事情記得通知他,他先下了。
*****
這邊江渚見大神突然說有事情處理,還以為是剛剛的玩笑惹得他不開心了??捎肿屑氁宦?,大神語氣的肅穆,便知道是真的有很棘手的事情。
讓他快去處理,別著急。
他估計急著下線,沒回。
江渚看了眼時間,將近五點鐘了。
又去看了眼微博私信,很好,仍舊是已閱,仍舊是沒回復。
江渚打算先去,碼字,今天打算雙更。晚上九點鐘,四個小時,她倒要等等看那人是不是仍舊逃避。
這樣想之后,就打開碼字軟件碼字去了。
大約是七點鐘左右,江渚碼完了一章,同時也收到了周亦到家報平安的短信。聽說江渚在碼字,她就說沒什么事了,讓她繼續(xù)。
然后江渚就又趁著靈感,碼了一章,剛剛好八點五十。
登上微博,打開私信聊天框。
山枝有了回復。
“水水,要不這事你也別提,我也別提,就這樣過去好嘛?就看在當年咱們兩個都是撲街的時候,一起徹夜聊文的時間上,行嗎?”
江渚一看她這樣說,整個人鮮有的怒火一瞬間就被點燃起來了。
字里行間沒有一點做錯事情的愧疚,反而一直在逃避和緘默。想著拿當年的感情說事就行了?
直到此時,江渚才真正覺得自己當年精心編織的“美夢”早就破了,已經(jīng)被山枝這種嘴臉給玷污了。
噼里啪啦的打了鍵盤,這大概是自己最后和這人說話了。
“你現(xiàn)在怎么好意思和我提當年?如果你心里真覺得我們之間存在的是友情的話,你為什么一言不合就拿著我的大綱消失了?為什么去了別站,還特意挑在我發(fā)文的前幾天發(fā)表?
你又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手上真的沒有這些證據(jù),那我現(xiàn)在就是“抄襲狗”了。早就被噴得體無完膚,尤其是這些莫須有的罪名?!?br/>
一大段發(fā)了過去,才算是紓解了自己心中的郁結(jié)之氣。
這些話從早上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想說了,不過是等著她的態(tài)度。
可她一直在躲避,最后躲不了了,才出來,讓自己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如果這件事情就按照她說的不了了之的話,支持自己的粉絲會怎么想?那“抄襲”這件“外套”在外人眼里,她是想脫也脫不掉了。
她,如果真的考慮和自己的友情的話,這些事情怎么可能會發(fā)生。
江渚想了想,“你去把前因后果對大家說清楚吧,自己的錯誤自己承擔,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我們以后,江湖也別見了。你考慮清楚,我再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全部話說清楚,狠狠地吐了口氣。
從凳子上起身,找水,拿藥,吞下去。而后,又返回電腦前。
先登上網(wǎng)站的作者后臺,今天雙更。
沒多久,評論就全部涌現(xiàn)了出來。
《蜜棗釀苦瓜》的這兩章剛剛寫到男主為了女主蹲下來系鞋帶,下面的讀者好多嚷嚷著喊甜的。
不過也有這樣的畫風:
“這位大大,您都已經(jīng)抄襲了,還在這雙更呢?”
“喲。這位臉皮真夠厚的啊。現(xiàn)在還有心思出來呢?”
“負分負分不解釋?!?br/>
“月石月石送給你?!?br/>
……
江渚都沒有回復,反正誰清誰濁一會兒就都清楚明了了。
打開微博,今天的熱搜還沒有下去。
“渡卿和謝謝”這個話題已經(jīng)被炒到了第一。
江渚看了看自己的粉絲,一天下來增加了好多。
這大神的大腿,還真是又“粗”又好“抱”啊。
然后點開山枝的微博。
估計是想清楚,不承認也沒有別的法子,所以她的道歉聲明已經(jīng)出來了。
前因后果講得很清楚,包括自己當年如何套取江渚的大綱,算好她的發(fā)文時間提前發(fā)表,以及一直不紅想著如何蹭熱度,才出現(xiàn)了這樣的戲碼。
不過后面仍舊是“道歉”的標準模板,說自己知道錯誤了,向原作水水表示歉意,并且永遠置頂這條微博,希望大家能夠原諒她。
評論里總有這樣的“鍵盤俠”在執(zhí)行正義。
“山枝大大,是不是渡卿和水水倆人逼迫你了?”
“不能慫啊,我的大大?!?br/>
“呵呵,一出好戲?!?br/>
“這臉,打得真是生疼啊?!?br/>
“沒有證據(jù),就認慫了?”
江渚并沒有轉(zhuǎn)發(fā)這條,而是針對仍舊質(zhì)疑強迫的讀者,在微博上直接po出了今天發(fā)給山枝的截圖。
并配上文字:“事情已經(jīng)解決,恢復更新,今日雙更,請注意查收喲~以及引用下哥哥的歌詞,‘人生已多風雨,往事不必再提?!?br/>
沒出多長時間,評論區(qū)炸出了各路小天使。
江渚刷新著看了幾眼,果然自家畫風看起來就是好多了呀,最起碼都很有素質(zhì)。
“呼,事情終于解決了啊,一整天都提心吊膽的?!?br/>
“今天的兩章很給力嗷~”
“么么女神,就知道你不會抄襲?!?br/>
“大大加油。”
“老大的女人棒棒噠?!?br/>
沒過多長時間,各個大v又轉(zhuǎn)發(fā)了這條微博。
悠然v:【太陽】。
月色v:陽光總在風雨后。
青色配音社:“好了,大家可以期待第二期的廣播劇啦~”
……
江渚伸了伸懶腰,看了眼微信,大神還沒有回復。
準備洗洗睡覺,今天一天下來,神經(jīng)緊了松,松了緊,太累了。
***
江渚經(jīng)歷過這次的風波后,腦子好像一下開竅許多。
越來越坦然地去對待生活,也包括對大神的心態(tài),愈發(fā)生出一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感覺,順其自然。
她想,若是能夠從心底結(jié)出更多名為“喜歡”的果實,她不會再那么殘忍又難過地一顆顆硬生生地揪掉。
有些酸澀,逃不出女孩子天生容易被感動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