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陽停在了顧家門口，顧墨涵轉(zhuǎn)頭看著她，“怎么了？”

    秦舞陽看著他，“我不想去了?！?br/>
    顧墨涵握著她的手，“怕什么呀，你又不是沒來過。”

    “那能一樣嗎？你不是還說，你爺爺希望趙……”

    “停！”顧墨涵打斷她，“沒事兒的，放心吧，小爺我罩著你。”

    說完伸出食指挑著秦舞陽的下巴。

    秦舞陽被逗笑，拆他的臺，“你罩著我？我看你是自身都難保吧？”

    兩人還在嘻嘻哈哈的鬧著，門從里面打開。顧老爺子和一位氣質(zhì)非凡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老婦人看到兩個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最后視線落在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她轉(zhuǎn)過頭微笑著對顧老爺子說，“煜祺，這是一對璧人。”然后便離開了。

    顧老爺子這才看向兩個人。

    秦舞陽強迫自己不要躲閃他的目光，握著顧墨涵的手不斷收緊。

    顧墨涵用拇指輕輕摩擦她的手背安撫著，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的爺爺，“爺爺。”

    良久之后，顧老爺子開口，“進來吧?！?br/>
    進了門，就聽到孩子依依呀呀的聲音。秦舞陽走近才看到一個粉紅色的小公主正在媽媽懷里撒嬌。

    一雙眼睛滴溜溜水汪汪的，看了就想讓人疼愛，眼睛像楊依，其他的地方已經(jīng)有了顧墨辰的影子，白白嫩嫩的肌膚，右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咬著，煞是可愛。

    楊依看到秦舞陽大叫一聲，把孩子塞到婆婆手上，走過來，“舞陽！”

    顧老爺子皺著眉看她，“都當媽的人了，還這么不穩(wěn)重！”

    說完笑瞇瞇的走過去伸出雙手，“毛毛乖，太爺爺抱?！?br/>
    小公主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嘴里咿呀著，“太爺……”

    葉沁婷一臉慈愛的看著秦舞陽，“舞陽，過來坐?！?br/>
    楊依拉著秦舞陽坐過去。

    顧墨涵站在顧老爺子身邊，伸手捏著孩子胖嘟嘟的小臉，“喲，你這丫頭挺有福氣呀，太上皇這么疼你?！?br/>
    顧老爺子橫他一眼，“別捏她的臉！”

    顧墨涵還沒問出為什么，小公主已經(jīng)回答了他，晶晶亮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顧墨涵立刻躲到一邊。

    “爺爺，您也太偏心了。我從小到大您也沒抱過我?guī)谆匕?！?br/>
    顧老爺子邊哄著曾孫女邊教育他，“你懂什么，女孩兒當然要富養(yǎng)了，你沒聽過嗎，從來富貴多淑女，自古紈绔少偉男?！?br/>
    小公主趴在顧老爺子肩頭，歪著小腦袋看顧墨涵，模糊不清的叫他。

    “豬豬……”

    顧墨涵皺著眉頭，“你這個笨丫頭，教過你多少遍了，是叔叔?！?br/>
    小公主又叫了一聲，“豬豬……”

    顧墨涵無語，其他人樂呵呵的看著。

    楊依橫他一眼，“你才笨呢，不許說我女兒?！?br/>
    顧老爺子把孩子交給葉沁婷，“你們兩個跟我進來?！?br/>
    上完上樓進了書房。

    逍遙自在的葉沁婷拍了拍秦舞陽的手背，“去吧?！?br/>
    進了書房，兩人并肩站著。顧老爺子品著茶一言不發(fā)，顧墨涵早就習慣了這種沉默的壓力方式不當一回事，泰然處之，但是秦舞陽卻沒那么鎮(zhèn)定，手心里都是汗，

    半晌后終于開口，“剛才你們見到的是趙汐羽的奶奶?！?br/>
    秦舞陽聽到那個名字心下一驚，然后覺察到顧墨涵的手從身后伸過來握住她的手，接著便聽到他的聲音。

    “您和她認識？”

    “以前在軍校的時候他父親是我的教官，后來家道中落，很多年沒見了。”顧老爺子的嗓音帶著蒼老，接著說，“不久之前，她突然來找我，希望趙汐羽做我的孫媳婦，我答應(yīng)了?！?br/>
    繞了一圈終于到了正題，顧墨涵的笑意加深，“爺爺，趙汐羽干過什么您不是不清楚，您孫子的命差點砸在她手里，您別用我的幸福來替您自己贖罪。”

    顧老爺子瞪著他，那個模樣讓秦舞陽心里發(fā)抖。

    “你這個混小子，你說什么！”

    秦舞陽拉著顧墨涵，“墨涵，別說了?！?br/>
    “舞陽，你先出去，墨涵留下?！?br/>
    秦舞陽看著顧墨涵，顧墨涵對她點了點頭，秦舞陽這才走了出去。

    秦舞陽出去后，顧老爺子收起剛才的疾言厲色，又悠閑地喝起茶，“說吧。”

    顧墨涵問，“說什么？”

    “你不斷激怒我不就是為了讓我揍你嗎，你又知道我不會當著她的面打你，所以你的最終目的是支開秦舞陽，接下來的話你不想讓她聽到?！?br/>
    顧墨涵笑了，“姜還是老的辣，爺爺您一點都不老?！?br/>
    顧老爺子睨他一眼，“別給我戴高帽了，快說吧?！?br/>
    顧墨涵收起笑容，“趙汐羽懷孕了，您知道嗎？”

    顧老爺子放下茶杯看向他。

    他立刻解釋，“不是我的?！?br/>
    “你是怕秦舞陽誤會，所以故意支開她？”

    “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希望再有什么事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br/>
    “你知道趙汐羽的奶奶今天來是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

    “她知道了趙汐羽做的一切，把趙汐羽狠狠的罵了一頓，今天來是為了解除約定。”

    “誰告訴她的？”

    “我。”

    顧墨涵疑惑地看著他，“既然如此，當時您為什么答應(yīng)她？”

    顧老爺子重重的嘆了口氣，“當時，我是看在我們認識了這么多年，不好駁她的面子，再有，感情可以做了夫妻慢慢培養(yǎng)，你看我和你奶奶不就是這樣，當年成親之前連面都沒見過，不照樣過了一輩子？”

    “那現(xiàn)在呢？”

    顧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前段時間軍區(qū)體檢，結(jié)果前兩天出來了。”

    顧墨涵心里一沉，“查出什么了？”

    顧老爺子還是笑呵呵的，“胃里長了個瘤?！?br/>
    “良性還是惡性？”

    “復(fù)查結(jié)果還沒出來?！?br/>
    “我爸他們知道嗎？”

    “這件事就醫(yī)院，你和我知道?！?br/>
    顧墨涵看著眼前的老人，心里很難過，“爺爺……”

    “我老頭子活了這么多年也夠了，我也不怕。知道這件事之后，我就在想我走了可以給你留下點兒什么，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在我百年彌留之際，我不要保證你有多富有，多有權(quán)利，但我要保證，你至少有一個自己愛的女人，因為你心中有愛，才能經(jīng)受得起任何打擊，才能去愛別人，才能胸懷天下，只有心中有愛，才有可能成就一番事業(yè)。舞陽這個孩子不錯，你好好珍惜。出去吧，我累了?！?br/>
    顧墨涵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您和我奶奶……”

    顧老爺子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慢的說，“我這一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就是你奶奶，從來都沒有別人。”

    秦舞陽走到樓下，沙發(fā)上只剩下葉沁婷和孩子。秦舞陽坐下后，葉沁婷對她說，“你幫我看會兒，我去拿個東西?！?br/>
    秦舞陽點了點頭。

    小公主眨著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秦舞陽對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手感真不錯。

    小公主目不轉(zhuǎn)睛的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往前傾身勾著秦舞陽毛衣上的裝飾物，那是一個鑲鉆的蝴蝶，栩栩如生。她就這么邊夠邊蹭的挪到了秦舞陽的懷里，抓著秦舞陽胸前的蝴蝶不放。

    顧墨涵下來后提起她，“小丫頭，敢吃我老婆的豆腐?！?br/>
    毛毛突然被到半空中，興奮得手舞足蹈，還嘿嘿直笑。

    秦舞陽連忙問他，“怎么樣？”

    顧墨涵放下毛毛，臉上立刻顯現(xiàn)出痛苦的神情，一瘸一拐的走到沙發(fā)上半躺下。

    秦舞陽上下摸著他，著急的問，“傷哪兒了？爺爺打你了？”

    顧墨涵“哎呦哎呦”的直叫喚，拉著秦舞陽的手按在他的大腿處。

    秦舞陽立刻甩開他，一抬頭便看到毛毛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的看著他們，她的臉就更紅了，打了顧墨涵一巴掌，“你教壞了孩子！”

    顧墨涵起身做好，把毛毛抱過來，指著秦舞陽對她說，“毛毛，叫嬸嬸?！?br/>
    毛毛看看顧墨涵，又看看秦舞陽，咬著手指咿呀地叫著，“枕枕……”

    顧墨涵被逗笑，狠狠地親了她一口。

    秦母回來這一番情景，笑著說，“你們兩個都這么喜歡孩子就趕緊自己生一個，趁著我還能動也能幫你們帶一帶?！?br/>
    顧墨涵大大方方的回答，“行啊?！?br/>
    秦舞陽把手伸進他的衣服里，在腰間轉(zhuǎn)了360度，顧墨涵顫著身子轉(zhuǎn)頭對她諂笑。

    葉沁婷走到秦舞陽身邊坐下，拿出一個玉鐲套在她手上。

    秦舞陽看這玉的成色質(zhì)地便知道價格不菲，他趕緊縮回手，“伯母，我不能要……”

    葉沁婷拉住她的手，“好孩子，拿著吧。顧家本來有個傳家寶的，但是墨辰是長子長孫，所以楊依進門的時候給了她。這個玉鐲是當年我出家的時候，墨涵的外婆給我的，現(xiàn)在我把它給你，希望你和墨涵以后能好好的。”說著拉起顧墨涵的手放在秦舞陽的手上。

    顧墨涵笑嘻嘻的，“媽，您就放心吧?！?br/>
    秦舞陽看著葉沁婷，“謝謝伯母?！?br/>
    “還叫伯母？”

    秦舞陽在葉沁婷和顧墨涵鼓勵的眼神中，加了一聲“媽”。

    晚飯前，秦舞陽問顧墨涵，“到底怎么樣?。俊?br/>
    顧墨涵挑著下巴，“小爺我出馬，還有解決不了的事兒？”說完想起顧老爺子的病，神情有些恍惚。

    秦舞陽馬上覺察出來，壓在心里沒有問。

    回到家，顧墨涵才說了出來。

    秦舞陽有些著急，“那怎么辦？”

    顧墨涵想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陳叔叔，我是涵子?！?br/>
    “涵子啊，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爺爺?shù)牟〉降自趺礃影?？?br/>
    那邊遲疑了一下，“首長交代要保密的?！?br/>
    “我爺爺已經(jīng)告訴我了，您給我詳細說說吧?！?br/>
    “復(fù)查結(jié)果還沒出來，我也不好說。不過你放心，首長的病上邊也交代下來了，我們一定會重視。”

    “好，那一有結(jié)果您一定要馬上通知我。”

    掛了電話，顧墨涵坐在沙發(fā)上有些低落，眉宇間鎖著淡淡的憂愁，若有似無，半張臉藏在燈光的陰影中讓人心疼。秦舞陽坐過去，摸著顧墨涵的臉看著他的眼睛，柔柔的開口。

    “墨涵，爺爺會沒事的?！?br/>
    “舞陽，爺爺從小就疼我，自從出事以后，我老是頂撞他，惹他生氣，我……”

    顧墨涵像個孩子一樣喋喋不休的說著。秦舞陽知道他這時候不需要任何安慰，需要的只是一雙愿意聆聽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