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哈市人民日報,哈市財經(jīng)報,哈市電視臺等多家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了這一駭人聽聞的兇殺案。
電視機里,刑警大隊隊長安歌正在接受媒體采訪,一身墨綠色警服正氣凜然,表情嚴肅,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這是一起沒有爭議的兇殺案!”
女記者舉著麥克風連忙追問道:“據(jù)報案群眾描述,當時死者的頭顱被高高掛起在駱駝酒吧的大門前,上面有一張卡片,卡片上還寫了字,對這一情況,請問安隊長有什么話想說?”
安歌冷著臉,眼睛直盯著屏幕,似是鏡頭的另一端,他知道兇手在看電視一般。
“這是對警方極端的挑釁,我們一定會將其繩之以法!
如煙抬手將電視機關(guān)掉,而后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卓文皓。
卓文皓顯得有些惶恐,連忙接過:“謝謝煙姐。”
如煙笑了笑,轉(zhuǎn)移話題道:“這是社里第一次出動絕殺,竟是為你報仇。”
卓文保剛咬下一口蘋果的動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柔色,要說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雖然新聞里沒有那顆人頭的畫面,但是卓文皓能夠想象到,場面必定十分震撼。
只是……
“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了?畢竟劉剛是何云濤妻子的弟弟!弊课酿┯行⿹鷳n。
如煙搖頭輕笑:“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老大,你都被人打進醫(yī)院了,她怎么可能做事不理?況且,以現(xiàn)在紅番社的實力,你以為我們會害怕山道會嗎?”
卓文皓一愣,眼中閃過一抹光,語氣有些興奮的看著如煙問道:“瑤姐有動作了?”
如煙抿唇笑了笑,而后點了點頭:“不錯,既然有東風相助,也為我們這次動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放心吧,何云濤想要息事寧人,他那個媳婦也不會兒消停的!
“不行煙姐,快讓我出院!弊课酿┮宦牸t番社要有大動作,馬上就要張羅出院。
身子還沒起來便又被如煙給按了回去,如煙看著卓文皓一臉正色道:“不行,醫(yī)生說還得觀察兩天,這事兒才開始,少不了你的,你現(xiàn)在必須在醫(yī)院安心躺著!
卓文皓一聽,臉瞬間垮了,他的兄弟們在前面揮灑熱血,他卻只能在醫(yī)院躺著,可是如煙的話他又不敢不聽,只好嘆了口氣,盼著自己早日能夠出院。
北崗區(qū),天上人間夜總會。
這里是山道會的總部,此時正是白天的非營業(yè)階段,可是在夜總會最角落的一間屋子里,山道會的高層人士部聚集在了一起。
劉剛的頭顱被何云濤親自去警局當做遺體給領了回來,此時正血淋淋的立在中間的桌子上,而除了頭部以外的整個身子,警方排查了酒吧附近的所有地方,都一無所獲。
聽說過無頭公案,卻沒聽過無身的案例。
何云濤坐在真皮沙發(fā)上,茶幾上的茶已經(jīng)涼透了,幾十名大漢擠在這狹小的空間里,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出口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的放輕了。
何云濤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而后緩緩的吐出煙霧,繚繞間,他冷冷的抬眼掃了一圈,最后將眼神定格在后排一個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似是感受到了何云濤的注視,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阿強,駱駝酒吧是你負責的場子,剛子昨晚幾點從酒吧離開的?”
何云濤的語氣看不出任何起伏,淡淡的沒有感情,但是那多年上位者的氣勢卻依然猶在,讓一干人等不由的緊繃了身體。
“濤哥,我今兒特意去查了門口的監(jiān)控,剛子兄弟是凌晨三點五十一分從酒吧離開的。”
男人的聲音雖然極力克制,卻依舊明顯的有些顫抖。
雖說劉剛不是山道會的人,可他是嫂子的親弟弟,而何云濤這個人雖然在黑道呼風喚雨,在家里卻是個怕老婆的,這要是嫂子追責下來,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幾個人?”
“除了剛子兄弟,還有五個保鏢和一個舞女!
何云濤聞言,瞇起了眼睛,試圖讓自己靜下心來。
除了劉剛的這一顆腦袋,其他的人都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就像是蒸發(fā)了一樣,對方這手法可謂是十分的專業(yè),連一點證據(jù)都沒有留下。
不!
還有一張卡片。
雖然當做證物何云濤沒有辦法將其帶回來,但是他還是看見了那張寫著絕殺二字的卡片,那兩個字鮮紅的像是血。
“絕殺……”何云濤看著自己的煙頭,喃喃出聲,眉頭也漸漸的皺了起來。
這在哈市的地界還是頭一次出現(xiàn),對于這兩個字,何云濤是陌生的,但是那字面的意思何云濤卻還是能夠懂得的,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而后便看見一位雍容華貴的貌美中年女人穿著皮草大衣出現(xiàn)在門口。
女人雖然年近四十,卻依然風韻猶存,皮膚保養(yǎng)得當,完看不出歲月的痕跡,這便是山道會的會長夫人劉蘭。
“嫂子!”
眾人看清來人,連忙畢恭畢敬的叫到。
何云濤連忙掐了煙,站起身迎了上去:“小蘭,你怎么來了?”
劉蘭任由何云濤過來扶著自己,坐到沙發(fā)上,那駭人的人頭還立在那里,而劉蘭卻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
“我弟弟死無尸,我這個當姐姐的怎么可能還坐得住?”
劉蘭的聲音細細的,是那種典型的大家閨秀的聲音,但是這番話說的卻沒有什么感情,那涂抹了精致口紅的嘴一張一合,似是再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guān)的事情。
“小蘭你別傷心,我一定會把兇手抓出來,替剛子報仇!
“傷心?”劉蘭聞言勾唇輕笑一聲,看著何云濤說道:“云濤,不光是你,就連我也跟剛子說了好多遍,不要仗著山道會的靠山惹是生非,否則總有一天會栽跟頭!
嘆了口氣,劉蘭的目光落在那人頭上,開口說道:“是禍躲不過,他今日沒死,總有一天也會被他人所殺,這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我連為他傷心都感到無從傷起!
何云濤聽了劉蘭的話,心下稍稍放心了一些,他原本以為劉蘭會為此要死要活,但好歹看目前的情況,她還算很冷靜,但是他也了解自己的妻子,雖然她很冷靜,但是不代表她會視而不見。
劉剛這個人確實是狐假虎威慣了,在哈市,山道會是當仁不讓的三大龍頭之一,而劉剛借著自己是何云濤小舅子這一層關(guān)系,確實做了不少喪盡天良的勾當,曾經(jīng)也發(fā)生過受傷的事情,可他卻不知道收斂。
自己和妻子也說過他很多次,妻子更是因為此事動手打了他,他也保證以后再也不會,可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底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連死了都沒能留個尸。
“小蘭你別這么說,不管怎么樣,剛子終究是你的親弟弟,不論他之前做過什么,可是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死了,我這個當姐夫的,一定會為他討回公道!焙卧茲罩鴦⑻m的手,不由的表現(xiàn)出了一個大男人的胸襟。
劉蘭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掃過在場的眾人,冷聲開口:“不是為剛子報仇,而是為山道會的顏面進行反擊!對方將剛子的腦袋掛在了山道會管轄的酒吧門前,你們不覺得這是對我們山道會的侮辱嗎?”
“嫂子說的對!我們得為了山道會的顏面而戰(zhàn)!
“這人膽子不小,竟然敢挑釁我們。”
“不錯,我們肯定不能這么算了,一定要讓他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眾人見劉蘭如此說,趕忙順桿爬著出聲附和。
何云濤眼神之中布滿了柔情,看著劉蘭點了點頭:“小蘭,你說的對,我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
尊豪國際大酒店,一輛藍色的布加迪跑車在大門處停下。
車門打開,沐瑤一身隨意的休閑裝從駕駛位走出,身旁的不少行人紛紛駐足而望,目光從拉風的跑車在到她的身上,來來回回好幾遍。
沐瑤鎖了車,而后無視眾人的目光快速的進了酒店。
電梯前,沐瑤盯著那樓層的數(shù)字,當‘!囊宦曧懫饡r,沐瑤剛準備進入電梯,那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內(nèi),突然傳出了一聲女人哭泣的怒罵聲。
“伍雨隆,你王八蛋,分手就分手,但是你要清楚,是我甩了你!”
當電梯門完打開時,一穿著靚麗衣裙的長發(fā)女孩從里面猛地沖了出來,臉上梨花帶雨,卻完無視了電梯門前的沐瑤。
沐瑤連忙側(cè)身避開,而后驚奇的看著那女孩踩著三寸高跟鞋,步伐凌亂,一路跌跌撞撞的沖出了酒店大門。
回神,沐瑤定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電梯里那一臉邪笑的男子正瞇著眼睛看著自己。
伍雨。
她剛剛隱約聽見時還以為自己聽錯,可看見面前的人時,她才猛的一愣。
一年換了十三個女友,不,應該是結(jié)束了十三段戀情,因為剛剛第十三任也分手了?赡荞R上就有第十四個了。
伍雨隆依舊是一身淺藍色西裝,儀表堂堂,單眼皮的眼尾微微上翹,十分桃花,嘴角那抹壞笑保持著完美的弧度。
表情從容淡定,竟沒有絲毫的尷尬,仿佛剛剛那一幕的主角不是他一樣。
沐瑤淡然的收回視線,如果不是王小慧幾人提及,她根本不認識他,而且一個人風流與否和自己也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只是她也擁有討厭花心男人的權(quán)利。
而面對著沐瑤的淡漠,伍雨隆那銳利的眼眸中卻依舊是緊盯著她,仿佛在看見她的一剎那,視線就像是狙擊鏡一樣瞬間縮小,在縮小,整個視野里,只有她,再無其他。
沐瑤以為伍雨隆是要走出電梯,結(jié)果等了半晌依舊沒什么動靜,便在電梯門關(guān)上之前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guān),沐瑤動手按下二十三樓,而后便站在門后不遠的位置抬眼看著漸漸上升的數(shù)字。
而身后,她明顯的感覺到那抹目光一直盯著她,詭異的氣氛在電梯里漸漸蔓延,沐瑤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
電梯一路升至十樓而后緩緩停下,可當電梯剛開了一個縫,沐瑤明顯看到電梯外有人,身后的伍雨隆卻突然伸手按了關(guān)門鍵。
那可憐的電梯才剛剛打開不到一個人的縫隙便又被強制關(guān)閉,沐瑤的眼神一暗,他要干嘛?
“美女,我們好像在哪里見過吧?”
伍雨隆的聲音突然自身后響起,是那種磁性的又帶著一抹玻璃般純透的聲音,沐瑤雖然沒有聽過他的歌,但是不難想象,這樣一種聲音,唱出的音符必定十分美妙。
可是說出的話怎么這么欠揍?
沐瑤沒有理會,而伍雨隆似乎并不想就此放棄。
“我在你的賭場贏了兩千萬,卻又被你的人給贏回去了,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沐瑤心下冷笑一聲,這還真是沒話找話,只見她頭也不回的開口說道:“成王敗寇,技不如人罷了,還想要什么解釋?”
伍雨隆眼中閃過一抹光澤,年紀雖小卻氣勢不凡,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而就當這時,電梯里突然猛地晃動了起來,沐瑤神色一凜,連忙穩(wěn)住身形。
燈光突然開始閃爍,在連續(xù)忽明忽暗幾秒鐘后,終于變成了漆黑一片。
沐瑤連忙拿出手機,讓身前能夠有一絲光亮,而后快速的按下急救鈴。
而這時,封閉又狹小的空間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沐瑤一驚,連忙回身看去,只見微弱的光下,伍雨隆整個人正縮在角落,面色痛苦的大口喘氣。
“你沒事吧?”
沐瑤皺著眉,卻是沒有靠近,只是伍雨隆此時面色十分痛苦,空間雖然昏暗,但是沐瑤依然能夠看出他在極力的忍耐。
“我有……幽閉空間……恐懼癥……”
伍雨隆虛弱的出聲,那聲音輕如蟬翼,似是用盡了他部的力氣。
沐瑤愕然,不曉得剛剛?cè)绱孙L度翩翩氣壓強大的男人,竟然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這空間里就他們兩個,沐瑤雖然不承認自己是好人,可也沒有到了如此情景還坐視不管的程度,雖然她并不喜歡他。
走上前,沐瑤剛想要附身去查看一下他的情況,伍雨隆卻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竹筏一樣,不待沐瑤掙脫,伍雨隆又氣喘著出聲:“這樣我會感覺好一些!
沐瑤不由的翻了個白眼,在伍雨隆還在極力忍受痛苦的時候反手成刀,一掌劈在了伍雨隆的勃頸上。
眼神一頓,伍大少就那樣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沐瑤沒好氣的將小腿從伍雨隆的手里抽了出來:“這樣你會感覺更好一點!
很快,酒店負責電梯急救的工作人員趕到了現(xiàn)場,原來是電源突然出現(xiàn)短路,才會臨時出現(xiàn)?,半個小時后,沐瑤終于成功的離開了電梯。
而當急救的人員看到角落里那昏迷過去的伍大少時,都不由的傻了眼。
沐瑤淡淡的留下一句:“膽子太小,怕黑,暈過去了!
而后就飄飄然的換乘了另一部電梯,上了二十三樓。
進了墨子坤的房間,沐瑤發(fā)現(xiàn)他還穿著睡衣,頭發(fā)蓬松的顯然是早上還沒洗臉。
凝了凝眉:“沒洗臉?”
墨子坤不否認的點了點頭,而后倒了一杯咖啡自顧自的喝了一口:“剛起來。”
沐瑤看了一眼時間,而后催促道:“你最好快點,火狐聽說你來了,嚷著要一起聚聚,你要是遲到了,你應該了解她的性格!
墨子坤喝咖啡的動作僵了僵,嘴角也僵硬的扯了扯,而后默默的轉(zhuǎn)身進了浴室。
待墨子坤換上了自己那亙古不變的白色西裝,立在落地窗前那充足的陽光下時,沐瑤竟真的對墨子坤產(chǎn)生了一種白馬王子的錯覺。
墨子坤身上的氣息就是無比干凈的,配上白色的西裝,更是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完美的像是畫中走出來的。
兩人來到酒店大堂,沐瑤一打眼又看到了在不遠處被粉絲包圍住的伍雨隆,此時他似乎已經(jīng)完好了,一如往常般嘴角掛著邪笑,感受到沐瑤的目光,他舉目看過來,勃頸上那股清晰的痛感,他依然感受得到。
膽子不小,敢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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