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恕皺著眉頭跟父親說話，引林璀小朋友以為是他奶奶所說的，皺眉頭就是臉上長蚯蚓，可愛的聲音，引得四周的人面面相覷，既而大笑。..cop>“你二爺爺吃醋了！他覺得太爺爺只疼了姑奶奶不疼他！不過，璀璀怎么覺得二爺爺臉上的是蚯蚓呢呢？”林豐溪打趣的說道。

    林豐溪的兒媳婦趕緊上來板著臉對著孩子講道，“璀璀，可不能亂說，二爺爺臉上可不是蚯蚓。這些話你可以跟小朋友講，不能夠跟二爺爺講，聽見沒有。”

    林璀小朋友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轉(zhuǎn)過頭沒理他母親，他有爺爺奶奶撐腰，才不怕呢！故作很懂說道，“二爺爺吃醋了，可是吃醋不是很好嗎？奶奶說，吃醋是很健康的！至于長蚯蚓，也是奶奶說的，小朋友不能夠皺眉頭，皺眉頭臉上就會長蚯蚓的。既然小朋友是這樣，那大人也應(yīng)該是這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逗得大家都很高興。林豐溪的夫人是個老師，如今正是退休時，帶著小孩子，成天一大一小養(yǎng)身知識記得很清楚。

    一頓飯因?yàn)樾『⒆釉冢€是吃得很開心，盡管老爺子繃著臉，但是期間還是免不了被軟軟糯糯的小孩子逗得很開心。

    林恕偶爾轉(zhuǎn)過頭去看老爺子一眼，發(fā)現(xiàn)父親也在看著他，他心里難免一股煩躁攢在心頭。老頭子成天看不慣他，他有時候都要懷疑老爺子是他爹嗎？怎么他干什么他都看不上？

    林父對著這么可愛的重孫子，臉上也算是笑容，他的這個大兒子最讓他省心，按照他給的路，走的安穩(wěn)，如今兒孫滿堂，說起這個二兒子，他就頭疼，這兩個女兒，他一向?qū)λ麄儧]什么過多的要求，可是淵雅到底經(jīng)歷得太多了，丈夫很早就死了，兒子在國外治療，這么多年，也沒什么好轉(zhuǎn)。這些年他也是操碎了心，可是再操心又能怎么樣，總不能夠在女兒傷口上去撒鹽吧。..cop>林淵雅有些恍惚的看著這一家子，這么其樂融融的樣子，仿佛真的就是那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可是他背后的洶涌暗潮，就連她身在其中，都從來沒有弄明白過。

    不，她一定要明白，有些事情。

    吃完飯，林父表情嚴(yán)肅，煞有介事的說道，“吃完飯，你們幾個跟我來一下?！绷指甘种噶怂麄兯膫€，幾人都在納悶，以前父親要找，也只會跟林豐溪和林恕說，這次怎么會讓林之安林淵雅也去呢。

    上了樓，林父轉(zhuǎn)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半天都沒有開口說話。

    父親不說話，四個人也不敢說話。

    可是老爺子許久也不說話，林恕給他大哥一個眼神，最后還是林豐溪上前，對他父親說道，“爸，你讓我們都上來，要干什么？”

    老爺子眼神一下子就犀利了起來。

    “怎么，讓你們上來一下，還不樂意了？怎么，我老了，叫不動你們了？還是你們覺得你們?nèi)缃穸际菙?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在家我還得供著你們，是不是還要給你們搬個椅子讓你們一個二個坐著？”老爺子老大不樂意的說著。

    林豐溪知道老爺子氣不順，趕緊說道，“爸，你這是說的哪里話，我們這不都在這里?！?br/>
    老爺子說起這個更加生氣，“哼！在這里，說得好聽，你們一個二個，都不想回來不是嗎？一個二個都忙，是吧！我都請不動你們了？”

    林恕知道老爺子就是拐彎抹角的罵他呢，一時之間氣也不順了，這老爺子總看他不順眼，年輕的時候他不去當(dāng)兵，他就沒有對他有過好臉色，一時間就脫口而出，“爸，你用不著拐彎抹角，有什么話直說，回來，回來你沒有一次不罵我的?；貋砀墒裁?？爸你說說這是為什么吧？你看看我們的孫子都那么大了，你還要罵我！我不是你親生的吧？你看不上我，是不是就是看得上那個私生子，對呀，還有一個兒子，你那個兒子多厲害呀！”

    “你……”

    老爺子被堵得厲害，瞪著眼睛盯著他，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手上的拐杖丟落跌坐在板凳上。

    “老二，你說什么呢？”林豐溪語氣嚴(yán)厲的，趕緊拉住林恕，“爸，你別聽他胡說八道?！?br/>
    老爺子坐了下來，順了幾口氣。

    林之安趕緊上前，給老爺子倒了一杯水，“爸，喝口水吧！”

    老爺子捂住胸口，擺了擺手。

    “爸，你沒事吧？”林淵雅臉上擔(dān)憂的問道，聽家里人說，老爺子最近心臟不好。

    林恕說完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幾人都擔(dān)憂的看著老爺子。

    許久，老爺子抬起頭，很疲憊的說道，“你們最近做事情，都給我小心一點(diǎn)。之安自己做自己的研究，做不出來就換人去做，不要老是守著那些名利舍不得放手，你不是那塊料子，這么多年騙了大眾，你也該懂得放手了，如今不會跟以前一樣了，要開始清場了。”

    林豐溪聽見老頭子這樣講，有些憂慮的問道，“上頭真的準(zhǔn)備肅清了嗎？”

    老爺子的聲音仿佛瞬間蒼老，“嗯！林恕，你的那些事情，也收斂些，別急著反駁，你的那些事情，有哪一件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前幾天那個a市市長被綁架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林恕有些尷尬的說道，“爸，你這是調(diào)查我？”

    “哼，我調(diào)查你？我吃飽了撐的？有人今天專門來找我，來告訴我的，你們的所有事情，人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以為你自己做得有多隱秘，可是人家卻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這世界上，沒有知不知道，只有想不想知道？所以人家，今天是專門來警告我的，你們都收斂些吧！那個鐘市長，人家入了上面人的眼的，你最好不要去動，到時候被別人動了，老爺子我都保不住你！”老爺子白著臉說道。

    “誰呀，今天誰來過？”

    “你不用管誰來過，你們自己管好自己就是了。好了，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們自己隨便，住在這里也好，回去也好。都隨便你們?！崩蠣斪痈_始的精神抖擻已經(jīng)是千差萬別，聲音里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四人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只好出去。

    剛一出去，林豐溪就忍不住埋怨林恕道，“你怎么回事兒？你明知道那是老爺子心里的痛，你干嘛要提起？”

    “爸他也太咄咄逼人了，我一時沒忍住，就部說了出來！”

    “我看爸說得不錯，你如今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绷重S溪的聲音帶了幾分慍怒，這在他平時里是看不見的。

    “是啊，我當(dāng)然是無法無天，不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這里學(xué)走的，怎么，如今覺得我無法無天了，不無法無天，林家怎么可能有今天？”林恕說完，轉(zhuǎn)身氣憤的下樓離開。

    林之安趕緊追了出去。

    林淵雅想著自己想問的東西還沒有問，也想追上去，結(jié)果被林豐溪叫住了。

    “淵雅，你回去看看父親吧，他一向聽你的勸！”

    她無法，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嘆了一口氣，只有等到后面再問林恕吧。

    書房里面黑悄悄的，老爺子關(guān)了燈，坐在自己的專屬位置上，就那樣隱在黑暗里面。

    林淵雅突然有一種回到小時候，父親每一次遇到麻煩的時候，他就這樣坐在這里，任何人去打開他的燈，都會被罵的狗血淋頭。

    林淵雅慢慢的走進(jìn)去，許久沒回來了，她對這屋子里都不太熟悉了，以前哪怕是關(guān)著燈，她也可以像是白天一樣走到他面前。

    這樣老爺子有氣也撒不出來，或者是她根本看不見。

    “爸，你不要跟林恕一般見識，他如今越活越回去了，說話不知道分寸，就是因?yàn)檫@幾年其實(shí)他也不順心。”這些話說得很無力。

    老爺子依然沒有動靜，也沒有說話，在黑暗里面，只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聽到老爺子有些難過的聲音傳來，“小雅，爸爸是真的很對不起你媽媽呀！”

    說到最后，老爺子好像哭了起來。

    “爸，你怎么了？”林淵雅趕緊開燈，走到父親面前，摟著這個蒼老的父親，不知道什么時候，父親的頭發(fā)已經(jīng)部花白了。

    “別開燈，別開燈！”老爺子的聲音著急而又難過，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可以感受到父親的難過。

    “我是真的很對不起你媽媽，可是，可是我也對不起他們母子倆，我沒有想要認(rèn)那個孩子，可他到底是我的孩子，我——”老爺子說到這里突然說不出了。

    “我知道，爸，我知道，你別聽林恕的話?！?br/>
    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哦，也算不上年輕的時候，在外跟另外一個年輕的女人在一起，那個時候那個女人還很年輕，年少不知事，后來知道他是有妻子的，毅然決然的帶著孩子嫁給了另外一個人。

    她母親哪里是能夠受得了這個的，一聽說就要離婚，所以當(dāng)時聽到說那個女人要走，十多歲的淵雅，覺得很開心，可是她母親雖然最后沒離婚，但也是一直都是郁郁寡歡的，最后到死也沒原諒老爺子。

    這是老爺子一輩子心里的痛，那些膨脹的歲月，傷害了那個自己最愛的人，以至于我往后余生，都是這樣的痛苦和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