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如同房門口的煤氣管泄漏,而無良的抽煙犯將煙頭隨地亂丟。
如果不是沒看到滿天的流星火雨,維克幾乎要以為一顆地獄火掉在他家大門口了。更何況這里只是滿天的煙塵,壓根就沒有黃綠色的奇葩火焰。
壓抑住心底的驚詫,維克用手肘戳戳立在一邊的肌肉男約翰。
“喂,約翰騎士,去看看那邊發(fā)生了什么?!痹诩s翰的后面加上騎士二字,維克希望這個沒大腦的家伙能勇敢點,像個男人。
但維克就看著自己的金牌打手在腰間的劍柄上拍了幾下。
他的劍是斷的。
真是麻煩的家伙,維克不爽的將自己的愛劍交到了對方的手上,“我可不覺得對付恐怖分子需要用得上這么名貴的玩意,而且以你的實力根本用不著,直接拳頭都能砸死他們?!?br/>
“既然騎士出馬了,那最起碼要帶把武器。”約翰大言不慚的說道,仿佛只要他出馬,就沒有他擺不平的麻煩。
不可否認,這貨有吹這種牛皮的資格,維克自認為犀利的劍術(shù)在這家伙面前連一輪都走不過去,甚至只需要肌肉就能輕易擺平他的老板??膳碌募∪馊?,維克明明沒看見他的身上長滿筋肉,卻發(fā)現(xiàn)這家伙的力量大的驚人。
仿佛傳說中擁有天賦神力的英雄。
單手撫過劍鞘,騎士將利刃從中拔出。然后手持華麗武裝的約翰一步一步的走下臺階,手中的長劍在空中拉起劍花,光潔的刀刃在反射耀眼陽光。
單人在煙塵漫天的混沌中前行,約翰雙手持劍走在花園的道路上。
“哦,年輕的騎士?”煙塵中傳來年輕男人的嗓音,緊接著滿天的黃色沙塵就如同潮水般退卻。
燦爛的金發(fā)如同融化的金水般熠熠生輝,俊朗的面容如同繪制在教堂穹頂?shù)恼苿μ焓?,維克總覺得看著很眼熟。男人驕傲的站立在一片廢墟中間,榮光滿面,仿佛他擊垮了敵人的一陣條陣線。
但那只是維克家的門板而已,這個尊榮的男人輕而易舉的擊碎自己政敵的門板,然后以此為傲。
如果維克知道這家伙的真實身份的話,肯定要咒罵他的無聊。他也確實很無聊了,沒什么人會千里迢迢跑大老遠,為了一塊破碎的圍墻而驕傲萬分。
約翰依然慢慢的走在白色的石砌走道上,漫不經(jīng)心的耍著劍花,仿佛對方展現(xiàn)的能力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正如您所說,我是名年輕的騎士?!敝钡阶哌^綠墻鐵籬約翰才停止腳步,手中的利刃削過擋在他身前的一支樹干,干枯的樹枝應(yīng)聲而落。
“年紀小的人總是年輕氣盛,有的時候需要長輩教育一下尊重長者?!蹦贻p的羅蘭男爵用指尖在長劍上打擊節(jié)奏。
閃耀著蘭色光芒的長劍自下而上的拉動,維克僅僅只是看見劍光閃爍,然后刺耳的金屬嘶鳴聲就傳入他的耳蝸。
約翰拉動維克的寶劍,才堪堪擋住那幾乎貼在他脖頸邊的利刃。
“哦,很不錯的戰(zhàn)斗意識,你也不是‘凡品’呢。”羅蘭張開湛藍的眼睛,視線越過搭成十字狀兩柄長劍。
“那你想說你超越凡品嗎?”約翰猛地甩動長劍,想要將對方擊出一段距離,但對方僅是往后退了一步。
正常情況下撞在墻上的維克早就該嚎叫著咒罵他的下手狠毒,但他的對手似乎只是理所當然的后退一步,想要報上自己的名號。
“理當如此,記下我的名號,‘逐勝者’羅蘭?!?br/>
約翰可能沒有聽過羅蘭的名號,但對維克來說這簡直是耳熟能詳。
除去北方人的頭頭,羅蘭就是公爵的正當繼承人,雖然和維克僅僅是同輩之人,但卻是出自和紫荊花王朝聯(lián)姻的一脈。高貴的出身和純凈的血脈,讓有著卓越力量和獨特魅力的羅蘭成為南方貴族的支持對象,哪怕他的父母早就死于海洋商運帶來的天花病毒。
和畫像上的紫荊花初代君王如出一轍,維克仔細觀察那個立在他不遠處的男人。驕傲與榮光,與現(xiàn)時代的絕大多數(shù)貴族截然不同,仿佛站在他身側(cè)就能享受到至高無上的榮耀,而付出的代價僅僅只是低下頭顱,接受他的恩賜。
“站在那邊的家伙,就是伽羅男爵的繼承人吧,連作為戰(zhàn)士身先士卒的沖鋒都做不到,果然是退化了的小動物而已?!绷_蘭輕輕搖動了幾下手中利刃,蘭色的怒風就纏繞上那桿細細的蒼青色。
“如果你覺得王者需要沖鋒,那你一定不會成為王者,而只會成為戰(zhàn)將,”維克大言不慚的說著,他清楚的知道對方和父親的惡劣關(guān)系,而且也知道自己壓根對付不了這種人形怪物的事實,“我聽說過一句話,不想成將軍的兵不是好兵,所以我覺得你一定能成為好將軍?!?br/>
然后維克側(cè)身往左側(cè)一條,蘭色的風暴就犁過了剛才他站立的地方。
金屬撞擊聲接踵而至,沉重的擊打聲估計數(shù)百米外都能清晰聽見,維克趴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打手與那個男人激烈交戰(zhàn)。
晃眼的劍光夾雜著刺耳的嘶鳴,維克聽著激烈的戰(zhàn)斗聲卻肉痛的內(nèi)心顫抖,他估計這場戰(zhàn)斗結(jié)束后,那把價值不菲的寶劍估計也成廢品,完全要回爐重造了。不過老媽的寶石估計能順利保存,沒誰會一劍把護手中間的裝飾品劈碎。
慢慢的往墻外爬,維克想找個地方溜走,雖然約翰和那個羅蘭戰(zhàn)得不可開交,不過他可不認為約翰這能戰(zhàn)勝那個詭異的“逐勝者”。
根本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力量,就剛才那道劍風就已經(jīng)突破了維克的認知范圍,物理學上可不存在能擊穿一座石砌大房子的可能性,何況對方只是用劍拉起一道風而已。而約翰僅僅是在以超越凡人的**與擁有魔法的怪物抗爭,著簡直是自尋死路。
所以他現(xiàn)在要溜了,不存在賣隊友的問題,維克認為那兩個家伙肯定會惺惺相惜,至于約翰叛不叛逃就不是他的問題了。連武器都沒有打毛線,維克利索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小心翼翼的沿著花園外側(cè)的綠色灌木墻前進,維克走在逃命的小路上,既然他老爸讓他躲起來,那他就躲起來好了。
但維克似乎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
比如他的未婚妻就在這座房子里休息……
“維克!維克你沒事吧!”驚詫的卡琳娜趕緊抓住正在開溜的維克的手掌,然后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的未婚妻。
維克蛋疼的低頭,然后看見自己的未婚妻腰間似乎也懸掛了一柄騎士劍。
難道真要去戰(zhàn)呂布?被未婚妻看見自己逃跑真是件糟糕的事情,不過劉備上前線可是給關(guān)羽張飛拖后腿呢……
一把拉過未婚妻的騎士劍,維克大義凌然,“我的劍借給約翰了,現(xiàn)在正好用你的?!?br/>
啪嚓!不遠處傳來清脆的響聲,維克抬頭向交戰(zhàn)之處看去,然后就看見段閃爍著寒光的物件飛旋而來,直直的插在他正前方的地面。
那是維克的愛劍……
斷裂出來的劍身滿是大大小小的缺口,細碎的尖利刃口如同食人魚的牙齒,然后無情的吞噬了維克脆弱的內(nèi)心。
沒錯,他的寶劍徹徹底底的壞了,而使用者也被擊倒在地面。肉痛與驚懼匯聚在一起,產(chǎn)生了奇異的感觀。
然后維克就看著那個頂著璀璨金發(fā)的男子搖動自己的身子,慢騰騰的走到自己前方不遠處。
“不錯的戰(zhàn)斗,可惜畢竟只是并非‘凡品’而已?!绷_蘭輕佻的將劍抱在懷中,“你不會以為我沒注意到你的行動嗎,你可真是個從頭到腳都透露著貴族味道的家伙,剛才是想跑路了么。不過就算你能成功離開這里,也逃不脫我的手掌心?!?br/>
“卡琳娜,躲到我身后?!本S克大義凌然的擋在自己的銀發(fā)身前,“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未婚妻。”
如同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維克這是第二次擋在自己的未婚妻身前,一次是在奧爾良領(lǐng)對抗可怕的灰狼,而這次則是對付掌握魔法力量的人類。
可惜維克這回只是在演一場戲而已。
“哦?你想保護你的未婚妻?嗯嗯,好像聽說過你在奧爾良保護未婚妻的‘英勇’事跡,似乎也與你剛才臨陣脫逃的行為不符呢,”羅蘭頓了頓,“你是在找她嗎?”
“如果你想傷害卡琳娜,那你必須踏著我的尸體,踩著我的鮮血過去,如果你愿意用我的性命換下她的生命,我不介意你現(xiàn)在就在我的胸口刺下一劍?!本S克挺挺胸膛,仿佛現(xiàn)在就能接下那尖利的劍刃。
“逐勝者”羅蘭,沒記錯的話,維克聽老師說過這個家伙年輕的時候癡迷戲劇和浪漫愛情故事。曾經(jīng)在推羅的大街上追逐當紅的歌劇演員,手捧大束的鮮花單膝跪地。而他失敗的原因,僅是因為他在深情呼喚對方飾演角色的名字,而非演員本名。
“真是讓人感動的浪漫,”羅蘭收起手中利劍,然后在顫顫巍巍的維克肩膀上拍了拍,“不請我喝杯茶嗎,莊園的主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