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睜開了粘在一塊兒的上下眼皮,仿佛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就像在一片混沌的虛無空間之中不停地飄蕩、搖晃……終于,他還是醒了過來。
不過,他是被痛醒的,準確而言是被烈火給灼燒醒的。
千古此刻身上沒有一diǎn力氣,透過昏昏欲睡的雙眼瞄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墒,入眼之處無比陌生。
空間十分狹xiǎo,黑漆漆的。四周的“墻壁”呈現(xiàn)拱形之狀,不時有幾道火光在跳動。通過微弱的光亮,拱形的“墻壁”上凸凹不平,似乎是刻印著一些文字,或是某些生僻的符篆?傊Ч耪J不出來。
“這是哪兒?”
千古望著陌生的環(huán)境,心神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復蘇,仍舊有些渾渾噩噩。他習慣性地想要站起來,卻在此時,四肢傳來劇烈的痛楚。
“嘶!”
千古不禁發(fā)出一聲痛呼,也一下清醒了過來。
他瞬間想起自己快要救出朱鵬的時候,劉成出現(xiàn)了,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昏迷了,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方。
想明白了一切,千古迅速感知周邊的環(huán)境。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四肢被牢牢拴在了四根鐵鏈上,就這樣被吊在半空中。身下有一團忽明忽暗的火焰,陡然躥升就會燒到自己的腳,想來自己就是被這團火焰給燒醒的。
“火焰……拱形墻……奇怪字符……”千古心底十分疑惑,“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又在哪里?”
“難道是……”
須臾,千古想到了一種可能,于是再次細細將周邊的環(huán)境感知了一遍。黑漆漆的空間像個葫蘆,高近丈許,足以將一個成人困在里面,而下方不時滲出烈火。事實與他的想法完全一致。
“這……這竟然是一只煉丹爐!”當下,千古吃驚地説道:“我竟然在丹爐中,劉成想要對我做什么?”
“難道是因為劉浩的死讓他無比痛恨我,想要將我當成丹藥活活煉死?”千古想到朱鵬對自己提及劉成曾經(jīng)將欺負劉浩的學生活活煉死的事情,不過,很快搖頭説道:“劉成陰毒狠辣,劉浩的死根本沒有對他造成絲毫影響,他的目的絕對不是這個!”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千古費解的時候,他忽然抓住了一道靈光,順著這道靈光的牽引,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血脈!”
千古完全明白了,劉成一定是為了自己身上的血脈。他還記得劉成曾對自己説過一句話,“得到了你,即便死了一個廢物劉浩又如何?”
一個已經(jīng)不能生育的武師,眼看大限很快就要到來,他難道真的不在乎自己兒子的死活?而且那還是他晚年得到的兒子?
劉成這般不在乎自己兒子的死活,説明他肯定是有某種方法可以延長他的壽元,并且這個方法還可以讓他再行生育。
究竟有什么方法既可以延長他的壽元又可以繼續(xù)生養(yǎng)子嗣?
突破修為!
這是唯一可以解釋的通的方法!
命乃天定,凡人根本不可能延長自己的壽元,但是武者可以。
修行乃逆天之事,雖然路途之中充滿著無盡的危險,但是武者踏出每一步也會跟著得到難以想象的好處。實力與壽元都是最明顯的好處,若是修行到一定的境界,武者便可以傳承血脈,福澤后輩。
常人只有六七十年的壽命,命硬一diǎn的人或許可以活到百歲?墒,一名武徒倘若沒有發(fā)生意外的話,活到百歲還是沒有問題的。修為達到武士,武者壽元再添五十年;修為達到武師,武者可活兩百年。
劉成在那日與千古對了一掌,他看出了千古可能身懷血脈,于是將就打了千古的注意。而劉浩充其量是顆棋子,真正在幕后操縱的都是劉成,自始至終都是他想要逼出千古,而不是劉浩找千古報仇。
雖然這個答案讓人感到很不可思議,一切也都是千古臆測的,但是也只有這樣解釋才更為合理。
一切都是血脈惹得禍!
想通這些,千古跟著又凝眉自語:“血脈是與生俱來的,是有獨特印記的,即便他抓住了我,難道還能將血脈從我身上剝離再轉(zhuǎn)移到他身上不成?”説著有陷入了矛盾之中。
“呼!”
就在千古不解的時候,身下的火焰滕地一下竄了上來,直接燒到他的腳上。
腳上火辣辣地疼,千古趕緊回復心神。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去想劉成如何獲取自己身上的血脈,而是如何從這里逃出去。否則,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有可能被身下的火給活活燒死。
當下,千古雙手用力地拉扯拴在手腕上的鐵鏈,但是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提不起一絲力量了,真得可以稱是手無傅雞之力。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被劉成捉來之前就已經(jīng)提不起力量了,身體中了某種毒。
然而,身下的火越燒越旺,如果不趕緊想出逃生辦法,自己可能真的要被火給燒死了。雖然體內(nèi)的力量不在,但是并未受到傷害,還是如同當初脫胎換骨之后一樣韌性極強,説不定可以將四肢從鐵圈之中抽出來。
想到即做,千古迅速收縮雙手,變成梭形,跟著一diǎn一diǎn地從鐵圈之中向外抽出。不過就在抽出一半的時候,突然卡住了,怎么也抽不出來。就差那一丁diǎn,只要手在瘦上半圈,就能抽出來;蛘咧灰幸唤z力氣,手也能抽出來。
“不行,就是一diǎn一diǎn地磨,我也要將手抽出來!”千古牙關(guān)一咬,雙手不斷旋轉(zhuǎn),真的就如他所説的那樣將手磨破、變xiǎo。
“嘩……嘩……”
伴隨著千古手不停地磨,鐵鏈發(fā)出一陣響聲,直至傳到丹爐外面。
而在丹爐之外,劉成皺巴巴的臉散發(fā)著神采,往日的暮氣一掃而空,手上的芭蕉扇不停地給丹爐扇火。
就在這時,鐵鏈發(fā)出的“嘩嘩”聲響驚動了他。他停下手中動作,跟著將耳朵靠在丹爐旁邊,聽清了丹爐內(nèi)的聲音。
“省省吧!別白費力氣了!”劉成知道這是千古弄出的動靜,于是朝著丹爐大聲喊道:“你已經(jīng)中了‘悲酥清風’,除非你有武宗的修為,體內(nèi)凝聚了真元,否則就別想化解此毒,更別想從這里脫困!”
千古自然聽到了丹爐外劉成的聲音,但是根本改不了他的初衷,哪怕是將一雙手磨的只剩下白骨,他也要從這里出去。
“哼!”
劉成聽著丹爐內(nèi)動靜并沒有停下,知道千古還不死心,冷哼了聲,説道:“我等了七十年,就是為了今天。只待丹藥一成,我便能徹底改變修行資質(zhì),從此修為一日千里,我又怎么可能讓你逃掉?”
那正在丹爐內(nèi)掙扎的千古聽著劉成的話,神情一震,“果然如此,劉成就是沖著我的血脈而來!”
想通這diǎn,千古手上動作越來越快。自己可不愿意被別人煉成丹藥給吞了,若到了那時,即便日后死了也沒臉去見爹娘。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自己如果被煉成了丹藥,可是一件大不孝的事情。
聽到丹爐內(nèi)的動靜越來越大,劉成譏笑了聲,搖頭説道:“我勸你還是趕緊省省力氣,這樣興許等火勢上來的時候你還能有力氣自盡。否則一旦你沒了力氣,你就等著被火活活燒死吧!”
“你雖然殺了我那廢物兒子,但是我并不恨你,你可比他寶貝的多。何況將你煉成丹藥,也算是替他報仇,他到地獄也不會恨我。”
“如果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也別想了,就將它們帶到地獄去吧!”
“你放心,我不會埋沒你那一身強大的血脈的,我一定會讓它的威名響徹整個天下!”
一想到那日千古以武徒修為就能硬生生接下他一掌的情景,劉成心里無比地激動。能夠強行將一名武徒提升至武師的血脈該有何等強大?
帝品?
神品?
劉成不敢想象,只能用驚世駭俗來形容。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沒有聽過?可是,他從未聽説過有一種血脈之力能夠?qū)⑽湔叩男逓橹苯犹嵘齼蓚層次。
神品不行,帝品更不行!
他已經(jīng)想象到自己服下丹藥之后,資質(zhì)徹底改變,修行一日千里。什么江子,什么王生,都是狗屁,所有的修行記錄都將被他打破。他后來者居上,兩百年突破至武帝,三百年突破至武神,成為天衍大陸的霸主,萬民共尊!
美女,想要多少有多少,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兒子,想生多少就生多少,保證每一個都比劉浩強。
丹爐中的千古聽到劉成的話語,氣的差diǎn吐血。他在這一刻才真正認識到劉成不僅心狠手辣,而且很賤。他甚至想象到劉成年輕時候的樣子,一定是個低頭哈腰的虛偽xiǎo人。憑借著一張利嘴,吃遍了泗水縣,最后自己胖爺爺實在拗不過,給他個武神院煉丹長老的位置。
“卑…鄙…無…恥……”
這一刻,千古從未有過地出言大罵。不過,下一刻,他心里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