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九個月里, 原本放在孩童口中的血玉,此刻已經(jīng)被他吞到了腹中。若是將手放在下腹的位置, 可以清晰的感受一股尸玉特有的寒氣。
孩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你師尊我, 怕是真的要成仙了。”
孩童換上道袍, 手持拂塵在觀中一天天長大,一個甲子后變成了垂垂老者。小徒弟仍是那副不老的模樣,從村里給師父抓來了九個孩童,挑了一個出來, 按著之前的法子重來了一邊。
九個月后,老者的肉身爛在了水缸之中, 另一個孩童爬了出來。
中間的一段不知怎么,興許是寒松的境界不夠,模糊成了一片看不清楚。
幾百年的時光一閃而過, 寒松看到了六十年前的過往。
即便吞服了師尊給的丹藥, 小徒弟還是從半大小伙子,長成了青年模樣。這幅樣子寒松熟悉的很,和他們所見到的城主, 除了臉色還算紅潤之外, 已經(jīng)幾乎沒有差別了。
恭恭敬敬的把大缸中老者的尸骨掏出, 放進(jìn)了小壇子中存放。缸中放上師尊不知從什么地方找來的羊水,重演那場對他來說已經(jīng)稱得上是輕車熟路的邪術(shù)。
匕首劃破皮肉,孩童和老者相擁在了一處。小徒弟,或許此刻稱之為百子尊者更為合適。成年的他已經(jīng)不用借助他人的力量,自己扛著兩人扔到了大缸之中。
透明的液體將他們淹沒,開始還有泡泡一個接著一個冒出水面,幾息之后便陷入了靜默。
百子尊者手中拿著大缸的蓋子,站在一旁猶豫了起來。
“老不死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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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了一句,說話間有一只蠱蟲從他的領(lǐng)口鉆了出來。
把蓋子扔到地上,扒開衣領(lǐng)手指在皮膚上按了一下,瞬間就陷落了下去。叫蟲子吃了百年,皮膚雖然暫時完好,里頭的臟器卻是撐不住了。
再說了,是真的疼。
師父的藥只能讓他長生百年,再給老不死的守下去,他是成仙了,自己可就完了。
就算守完還能活數(shù)百年,可帶著這幅殘破的身軀,還修個鬼的仙。捏著蟲子送入口中,囫圇著咽到了腹中。百子尊者脖子一歪,撿起大缸的蓋子,重新走到了缸邊。
擼起右手的袖子,朝水中伸了下去。
孩童的面貼著糟老頭子的胸口,用力扒了半天,才叫他的臉朝向了水面上方。手指撬開這個孩童的牙齒,動作粗暴的將他喉舌深處的血玉揪了出來,一把扔在了地上。
咕咚咕咚!
孩童猛地睜開雙眼,氣泡一個個的涌到水面上來。雙手掙扎著想要從浮到水缸上來,可老者的雙手就像鐵一般的禁錮著他,動彈不得。臉憋得通紅,水泡冒出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豆大的淚珠和缸中的液體融為一處,孩童抬眼看向缸外站著的百子尊者,一副求救的模樣。
然而百子尊者對于自己的親生骨肉都沒有憐惜,自然也不會關(guān)心他的死活。見老者未曾醒來,他雙手將蓋子蓋了上去,慌亂著朝著木梯爬去。
這一去,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和尚的慧眼沒有練到家,做不到前后五百年事無巨細(xì),看到這里之后便雙眼一痛,回到了現(xiàn)實(shí)之中。將自己看到的畫面說與了靈璧幾人,他心中也有了計算。
想來是從這里出去以后,百子尊者不知有了什么奇遇,竟然用短短數(shù)十年的工夫,就修行成了元嬰期的尊者。占據(jù)一城,才有了他和靈璧之前的那份險遇。
靈璧人精一樣,不需要寒松說出自己的想法,她已經(jīng)猜了個差不離。
盧致遠(yuǎn)聽完直搖頭,連連后退數(shù)步,語氣中非常不解:“照這么說來他想成仙?”
“九世重陽之法,的確如此?!?br/>
虞山道士不想承認(rèn),可事實(shí)就是如此。
“說不通啊,靠這種法子成仙……就像是賢人試圖用偷別人老婆來換一個人盡可知的賢名一般,從源頭上就說不通的!”
但這人就是做到了!
若非最后一次他的小徒弟不堪蟲子噬咬的苦痛,恐怕現(xiàn)在就真的已經(jīng)成仙了。
“且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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