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倪煙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換做旁人的話,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會明白其中的門道。
試問,這個世上有幾個人能高尚到,把自己的孩子丟去喂狼,然后傻傻的去撫養(yǎng)別人的孩子?
但是倪翠花就是想不通這個理,她連忙捂住倪煙的嘴巴。
滿臉陰沉的道:“你個不孝的東西!這天底下,有幾個女兒,像你這樣空口白牙的誣陷自己的老子的?你阿淑姨她已經(jīng)夠可憐的了,還要平白無故的被你這樣編排!以后別在讓我聽到同樣的話!要不然我先撕爛你的嘴!”
倪翠花之所以這么相信丈夫和李淑,是因為穆老太太給李淑編織了一個聞著傷心,聽者流淚的身世。
加上自己剛又生了女兒,又處于理虧狀態(tài),這種時候,她有什么資格去懷疑丈夫?
倪煙都要被這個糊涂蛋母親給氣死了。
這都要被人賣了,她還給人家數(shù)錢呢。
倪煙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索性不在繼續(xù)這個話題,端起那碗飄著黃油的鴨湯,一飲而盡,“行!您不喝我喝?!?br/>
這剛出鍋的第一碗老鴨湯是最有營養(yǎng)價值的,現(xiàn)在的她因為營養(yǎng)不良,體質(zhì)瘦弱,剛好用這碗鮮美的老鴨湯補(bǔ)補(bǔ)。
看著女兒瘦瘦小小的身體,倪翠花也不忍心在責(zé)怪,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順手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倪煙,“把嘴巴擦干凈,這要讓你奶看見了,非得打死你不可!以后不許這樣了?!?br/>
語落,倪翠花又交代道:“對了,你那屋子現(xiàn)在你阿淑姨在里面住著,你暫時就搬到柴房去吧,媽已經(jīng)給你收拾好了?!?br/>
說到最后一句話,許是因為愧疚,倪翠花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來。
倪煙正忙著擇青菜,聽到這句話,頭也不抬的道:“我知道了?!?br/>
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一間破屋子而已,沒什么好爭的,反正過幾天,她就會帶著母親和妹妹離開這里。
她對那個所謂的奶奶和父親,已經(jīng)徹底的絕望了。
倪翠花接著道:“煙煙,你別記恨你奶跟你爸,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是長輩,你以后要好好孝敬他們?!闭f到這里,倪翠花重重的嘆了口氣,“唉!都怪媽不爭氣,媽要是能給你生個弟弟的話,你也不用這么早就輟學(xué)了……”
倪煙今年剛初中畢業(yè),并且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可惜,穆老太太和穆金寶說,這女孩子遲早都要嫁出去,只要認(rèn)識字就行了!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還不如留在家務(wù)農(nóng)。
所以就讓她輟學(xué)別念了!
因為這件事,倪煙的班主任不知道來家訪了多少次,可惜,始終沒能改變穆老太太和穆金寶的想法。
因為沒能生個兒子,倪翠花在家里一點地位也沒有,就像伺候穆老太太和穆金寶的傭人一樣,這樣的事情,倪翠花哪里說得上話?
“媽!”倪煙抬眸看向倪翠花,“生男生女并不是您能決定的!您不要總是將問題往自己身上攬!主席都說了,現(xiàn)在男女平等,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是比男孩子缺一條胳膊,還是少一條腿?還是說,這個家是有個皇位在等著男孩子去繼承?!”
倪翠花被倪煙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
半晌,反駁道:“男孩子能傳宗接代,女孩子能嗎?”
倪煙看了李翠玲一眼,“要是沒有女孩子,光靠男孩子能傳宗接代嗎?”
“強(qiáng)詞奪理!”倪翠花伸手拿起瓦罐,接著道:“我可警告你,這種混賬話在我身邊說說也就算了,可別讓你奶和你爸聽見?!?br/>
這話要是讓穆老太太和穆金寶聽見的話,這倪煙估計能脫一層皮。
語落,倪翠花便端著瓦罐往李淑的房間走去。
倪煙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
倪翠花來到房間之后,發(fā)現(xiàn)李淑并不在屋里。
其實李淑有個特別厲害的女兒,此時,她去村里接女兒的電話去了。
此時已經(jīng)有了電話,只是沒有那么普及而已,不過這時候打電話都比較貴。
李淑站在柜臺前,看了下四處無人,才壓低聲音道:“仙仙,你說咱們是不是搞錯了,穆金寶的女兒不叫倪煙啊,她叫穆煙……”
“穆煙?”李仙仙皺了皺眉頭,“長得好看嗎?”
“好看,當(dāng)然好看,我敢這么說,這十里八鄉(xiāng)的在也找不到像她那么好看的了?!崩钍珉m然很不想承認(rèn)倪煙長得漂亮,但是在親生女兒面前,她也不想撒謊。
“怎么了仙仙,你問這個做什么?”
“那肯定是她沒錯了,”電話那頭再度傳來年輕的女聲,“媽,你幫我辦件事……”
掛完電話之后,李淑魂不守舍的出了門,心里在盤算著怎么完成女兒交給自己的差事。
正想著心事呢,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卻撞上了自己,力氣很大,差點將李淑撞到。
“哪個王八羔子,走路沒長眼睛呢?撞掉了老娘的肚子,你賠得起嗎?”李淑立即開口大罵。
“滾!滾!擋著老子的路了!”那酒鬼很明顯也不是個好惹的。
李淑抬眼朝著酒鬼的方向看去,這一看,臉色立即變了,“表哥!怎么是你!”
聞言,那酒鬼抬頭看向李淑,揉了揉眼睛,“滾滾滾!誰是你表哥!我看你是看到老子現(xiàn)在有錢了,才過來攀親戚的吧!”
“表哥,是我,我是李淑啊?!崩钍缈粗@個酒鬼,眼睛里閃著算計:“這大白天的你怎么喝起了酒?這表嫂也真是的,也不管管你?!?br/>
酒鬼似是認(rèn)出了李淑,十分不耐煩的道:“我看你他娘的就是城心來看我笑話的吧!老子是光棍怎么了?是光棍就要被你笑話嗎?”
“表哥,”李淑笑意盈盈的走到酒鬼身邊,“咱們都是一家人,我怎么會笑話你呢,實話告訴你吧,我身邊倒是有個黃花大閨女,這費(fèi)水不流外人田,你看,我把她說給你怎么樣?”
女怕嫁錯郎,這女人若是嫁了個混賬,那就等于這一生都?xì)У袅恕?br/>
她總不能真的殺人,所以只能將倪煙毀掉。
聞言,酒鬼臉上的醉意立馬清醒了七分,雙眼冒光的道:“你說真的?”
李淑笑著道:“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不過你要是想娶媳婦的話,必須要按照我說的來辦?!?br/>
這酒鬼著急娶媳婦,此時也只能司馬當(dāng)成活馬醫(yī),扔掉手中的酒瓶,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我都按你說的來?!?br/>
李淑滿意的點頭,低聲將自己的計劃說給了酒鬼。
一場算計正在悄然進(jìn)行著。
一直到了晚飯時間,李淑才坐到了穆家飯桌上。
“這就是煙煙吧?之前聽你爸說起過你,沒想到,長得這么水靈,真是個漂亮的姑娘?!崩钍缱谏戏?,滿面笑容的看向倪煙。
倪煙的確漂亮,漂亮的讓人嫉妒,讓人忍不住想毀掉。
因為這樣的人,一旦走出大山,就會飛黃騰達(dá)。
倪煙埋頭吃飯,沒搭理李淑。
“死丫頭!”一雙筷子狠狠的砸在倪煙的頭上,“耳朵聾了嗎?你阿淑姨跟你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