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好笑的看著程懷寶被他打得好似豬頭一般的腦袋沒有出言安慰,他最不擅長的事情只怕就是安慰人了。
這次似乎程懷寶真的動了心,足足沉默了兩個時辰,才稍稍緩過神來,此時天已擦黑,緩緩坐起身形,毫不意外的發(fā)現(xiàn)無名旁若無人的坐在一邊煉丹。
臉上泛起一絲苦笑,程懷寶喃喃道:“不知道上輩子我欠下你這木頭多少債,你這家伙真是我的克星。唉!我的小月月……”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癡癡的盯視著東方天際那彎彎的月牙兒,恍惚間彼月就如此月一般遠在天邊,程懷寶再次陷入失戀的打擊中。
同一個晚上,西安城郊,狂性大發(fā)的白魅接連擊殺了十余個魔門屬下,若非陸天涯及時以攝魂神曲制止,只怕連黑旗旗主柳飛煙也要遭了她的毒手。
終于,無奈的陸天涯做下了他這一生中首個自己連沒半分把握都沒有的一個決定。他將自己僅剩下的兩粒九陽保命金丹全部讓白魅吃下。而吃下金丹后白魅會變成怎樣,誰也不曉得。陸天涯所下賭注實在夠大,只因白魅乃是他這盤江湖大棋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殺招,他萬萬損失不得,這也是他沒有辦法下最后的法子了。
第二天上午,無名與程懷寶走在去往漢中的官道上,相比于程懷寶好似豬頭一般青腫的腦袋,無名超人的身體自我修復(fù)能力盡現(xiàn),眼眶上的烏青已消,左頰的青腫也只剩下一點痕跡罷了。
程懷寶垂頭喪氣兼無精打采的走著,仿佛失了魂魄一般雙眼無神,很顯然他還沒能從失戀的打擊中清醒過來。
前路漫漫沒有盡頭,兩人都沒說話,就這么無意識的走著。
日正當中,肚子激烈的抗議聲召回來程懷寶飄到九霄云外的魂魄,從昨晚到這會兒兩人還沒吃過一點東西。
程懷寶摸摸肚子道:“木頭,找地方祭祭五臟廟。”
無名點點頭,兩人走進道旁一個專供路人歇腳的食棚,買了十個饅頭,沒做停留一邊啃著一邊繼續(xù)上路。
兩個饅頭下肚,程懷寶精神為之一振,腦子終于活絡(luò)起來,想到自己兄弟目前的境況,他道:“木頭,你對咱們兄弟的未來有何打算?”
這個問題顯然令無名有些傷腦筋,他想了片刻才道:“我想回山里去看看我那些朋友們?nèi)ァ!?br/>
程懷寶好氣又好笑道:“你離開那座山已經(jīng)十年了,只怕你的那些猴子、黑熊朋友早已不在了。再說你記得回山的路嗎?”
無名離山之時還不到十歲,加之天下這么大,怎么可能記得回山的路,自然只有搖頭的份。
程懷寶眼珠一轉(zhuǎn),突然道:“木頭,咱們創(chuàng)業(yè)吧?”
“創(chuàng)業(yè)?”很顯然無名不太明白程懷寶的意思,驚訝的問道。
“對,創(chuàng)業(yè)?!贝藭r的程懷寶已完全自“失戀”的打擊中恢復(fù)過來,兩眼閃爍著精光道:“將相本無種,咱們兄弟要頭腦有頭腦,要功夫有功夫,為什么不能開創(chuàng)出自己的一番局面?不說是一代宗師,最起碼也是作威作福的江湖二霸?!?br/>
無名有些發(fā)呆,程懷寶吃饅頭前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怎么兩個饅頭下肚后一轉(zhuǎn)就成了滿懷的雄心壯志,豪氣沖天的模樣?這變化也未免太大了,大的無名一時適應(yīng)不良。
眼見自己一番豪言卻只換來了無名呆滯的目光,程懷寶有些不滿道:“木頭,你倒是說話啊。”
無名回過神來,對于創(chuàng)業(yè)沒有一點概念的他傻乎乎的點了點頭。
未來有了明確的目標與方向,程懷寶只覺得走起路來也有力了許多,他本來就是個善忘的人,為韓笑月傷了一天的神,已算異數(shù)了。
頗有意思的是兩人啃著又黑又硬的饅頭行路,嘴里描繪的卻是風光無限的未來,當然是程懷寶在說,無名只負責聽。
程懷寶雖說的天花亂墜,好似開宗立派成為江湖霸主是吃糖豆般簡單的事情,實則他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實際上他也只是少年時在街頭混過一陣子小扒手罷了,江湖經(jīng)驗與無名在同一檔次,可說丁點皆無。
別說開宗立派,連生計都還不知如何著落。
兩個小子商量妥當,先去尋鐘老爹,告訴他孫子小鐘的情況,然后到江南去開創(chuàng)他們兄弟的事業(yè)。
這番設(shè)想倒是挺好,可惜就是操作性不太高,只因他倆身上所有的錢加在一起還不到四百文錢,莫說遠在天邊的江南,便是到保寧尋找鐘老爹也是絕無可能。
兩人一路節(jié)儉著才到漢中府,已將身上所有的銅錢花了個精光。眼看著身上最后一個銅錢換來的兩個饅頭,無名若無其事的遞給程懷寶一個,隨口道:“小寶,沒錢了?!?br/>
程懷寶腦子里面全是手中那雪白的大饅頭,聞言隨口“哦”了一聲,狼吞虎咽三口兩口便將那饅頭解決入肚。待饅頭全進了肚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忍不住驚叫道:“什么?沒錢了?”
無名還是那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點了點頭,在他看來有沒有錢也確實無甚緊要,有錢要吃飯,沒錢一樣也要吃飯不是?
程懷寶卻不一樣,看到無名點頭,臉上苦的快要流出膽汁來了。經(jīng)受過那次令他永生銘記的霸王餐后,便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休想讓他再來這么一次。
說書先生總說一文錢難道英雄漢,這時候程懷寶才知道這話可也未必,他明明不是英雄,怎么會也讓錢難倒了呢?
兩個小子誰也沒說話,一個一臉平和一個憂心忡忡在街上走著。
漢中府自古便為兵家要地,因三國時蜀魏之爭而名揚天下,一代智相諸葛亮與出使西域的張騫皆葬于漢中周邊。
到了大明朝,漢中府成為統(tǒng)馭西部江山的重要支點,是連接中原與西南、西北的物資中轉(zhuǎn)站,府內(nèi)常駐三衛(wèi)兵馬,以保各項軍用物資的安全。
隨著大明國力日盛,西部藏、維各族紛紛上表稱臣納貢,西疆無有戰(zhàn)事,漢中府便漸漸的由軍地轉(zhuǎn)為民地,地方最高官員由兩品的安西將軍轉(zhuǎn)為了四品府官,三衛(wèi)兵馬也減為一衛(wèi)。
因為原本是軍地,漢中府民風彪悍,一言不合便會拳腳相向,因此大街之上時常上演全武行,打破腦袋的事情在漢中人眼中小事一件,官府向來懶得管,也管不過來。
兩個小子正走著,突聽到前面一陣哄鬧之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上前一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