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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幺／文

    去客房路上, 遇見了白茹真，無是非看見這張臉猛然就有種肩膀很疼的幻覺。

    白茹真迎面走過來，看見無是非和百里鳴岐還高興地笑著打招呼：“喲，師兄，無是非，你們見過師父了？”

    百里鳴岐默然點頭, 無是非卻沒反應(yīng), 只一臉“很疼”的表情盯著他, 欲言又止。無是非的視線太過直白, 很快就被白茹真察覺不對勁, 她疑惑地問：“干嘛這樣看著我？”

    無是非沒回答，卻突然對百里鳴岐說：“我有幾句話跟白小姐說說, 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百里鳴岐挑了一下眉頭：“請便?！?br/>
    白茹真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下一秒?yún)s被無是非推著往旁邊去：“白小姐, 我們聊聊……”

    “哎……哎！師兄！”

    白茹真完全不明所以的，被拖走時掙扎著朝百里鳴岐伸出手, 期望她這位平日里冷情冷性的師兄能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幫她一把。

    不過這純屬白日做夢, 百里鳴岐什么時候管過閑事幫過她啊。

    白茹真還是被無是非扯到一旁, 后者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她：“白小姐……”

    白茹真不開心地拒絕了他：“等等，小姐這個稱呼我很不喜歡！你不要一臉嚴(yán)肅地這么叫我。”

    無是非深吸一口氣, 勾起嘴角擠出個的笑容：“那, 白小姐姐。”

    “噗！”

    白茹真忍不住噴笑, 隨即故意嚴(yán)肅表情, 抱著手臂對無是非點點頭：“什么事, 說吧?！?br/>
    無是非鬼鬼祟祟地朝后面看了看，然后湊近白茹真，小聲問道：“我就想問你，你那‘纏綿入骨’到底解不解得？”

    “纏綿入骨？”

    白茹真疑惑地重復(fù)了一遍，隨即恍然大悟道：“那個啊，當(dāng)初為了尋回師兄的簽名而種在你身體里的？”

    無是非用力點點頭，突然雙手合十，告饒道：“當(dāng)初是我年輕不懂事，我現(xiàn)在知道錯了！也歸還了簽名，白小姐姐，您就行行好，給我解了吧?！?br/>
    白茹真一聽他這樣說趕緊擺擺手：“等等等等，你誤會了，其實你手上有沒有簽名跟我沒關(guān)系，我主要是幫師兄的忙，給他之后我就沒再管了。咦？奇怪，他沒給你解嗎？”

    無是非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頓時一臉便秘的表情：“……沒?！?br/>
    白茹真眨巴兩下眼睛：“纏綿入骨是可以解的，可能他忘了吧?！?br/>
    ——他忘了個屁！整天拿這玩意兒牽驢似的牽著他，他能忘就怪了！

    無是非不死心地問：“可是，這個怎么說都是你的絕技吧？你就沒有辦法解么？”

    白茹真無奈地聳聳肩：“說實話，我的纏綿入骨其實很沒有節(jié)操，交到誰手上誰就可以控制，我現(xiàn)在控制不了它呀……”

    無是非絕望得都快化灰了。

    “那你這個玩意兒……有沒有什么副作用？一開始他牽我的時候，我是覺得肩膀有感覺，現(xiàn)在怎么整條手臂都麻？”

    白茹真笑著說：“是這樣沒錯啊，它是會長大的?！?br/>
    “……什么玩意兒？！”

    白茹真點點頭：“這東西叫做纏綿入骨，顧名思義，它會順著你的骨頭長……越長越大，直到覆蓋住全身的骨頭。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它沒什么危害，平時隱沒在身體里，什么都不影響，一旦發(fā)動……也只是指引你的位置而已，覺得麻就不太對勁了……是你的心理作用吧？纏綿入骨只是追蹤用的工具，并不是用來作戰(zhàn)的，不太可能會讓人感到疼或者麻……”

    她說著突然又想起來什么似的，笑嘻嘻地道：“你太抗拒了才會覺得手麻吧，其實一開始師兄為了找你曾經(jīng)祭出過纏綿入骨，那時候你不也什么感覺都沒有？追蹤用的道具如果讓被追蹤人覺得疼，還怎么追人呢，你試試接受它?！?br/>
    無是非忍不住咆哮：“我接受個大頭鬼?。?！你如果知道自己身體里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接受得了？！”

    白茹真被吼得朝后仰臉，她無奈地嘆口氣：“實在接受不了你讓師兄給你解了嘛……真是的，干嘛吼我?！?br/>
    ……就是知道他不會給自己解才來找你的好不好！

    無是非痛苦地捂住臉：“天呢……”

    白茹真還想說兩句什么，這時百里鳴岐卻從遠(yuǎn)處走過來，遠(yuǎn)遠(yuǎn)站著：“怎么？話說完了？”

    “哈哈哈，說完了說完了。”

    白茹真相當(dāng)擅長察言觀色，她自小就機(jī)靈，見到百里鳴岐后便隱約覺出些什么——這兩人，莫不是在較勁吧？那她可不摻合，他們倆任何一個她都不想得罪的。

    “那什么，我還有事呢，就不陪你們說話了，下次有空再聊哈。拜拜！”

    白茹真說完也沒等無是非有什么反應(yīng)，直接轉(zhuǎn)身跑了。百里鳴岐就在旁邊站著，無是非也不好追上去，對百里鳴岐這種毫不猶豫就扒人馬甲的人，無是非越發(fā)不想將自己的想法暴露給他。

    百里鳴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白茹真跑遠(yuǎn)的身影，又低下頭來看無是非：“走吧?！?br/>
    “……走吧。”

    一路上兩個人各懷心思，都沒開口說話，直到快到客房的時候，百里鳴岐才突然道：“白師妹最是不愛惹麻煩的性子，溜得這樣快……你莫非找她問了棘手的事情？”

    無是非瞥他一眼：“才沒有?！?br/>
    “嗯，有問題可以找我。”

    “……”

    百里鳴岐見他一臉不明所以，便冷冰冰地說：“你現(xiàn)在是我負(fù)責(zé)，以后有事便來找我?！?br/>
    “…………”怎么越聽越奇怪。

    “對了，待會兒或許還有別的長輩要見你，屆時你若不懂怎么說，便聽我說?！?br/>
    丫鬟們在給無是非鋪床，百里鳴岐說完，一回頭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便問：“怎么？”

    無是非懶懶地抬眼看他：“我聽著呢，等會兒還會有人過來參觀我……真是麻煩啊。”

    參觀就參觀吧，他都看開了。他長這么大也是第一次聽說星童子這件事，如果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無是非自己都想?yún)⒂^一下自己。

    但是他現(xiàn)在的注意力并不在這件事上，當(dāng)然也不在纏綿入骨那件事上了。對于無是非這種在溫飽線上掙扎過來的人來說，再大的事都沒有吃飯重要。一句話總結(jié)起來就是，無是非餓了……他只想知道他們九皋家到底管不管飯。

    百里鳴岐察覺到無是非的不正常，挑挑眉頭：“剛才罵人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說的么，現(xiàn)在反而含蓄起來了？有什么過分的要求不如直接說出來，畢竟是賣方市場，我們還得捧著你。”

    無是非餓得眼皮都耷拉下來了，也沒心思搭理百里鳴岐的冷嘲熱諷：“那你的長輩到底要什么時候參觀我?！?br/>
    “這我也不清楚，怎么？”

    無是非臉色變了幾次，終究還是忍不?。骸拔茵I了……”

    ——大約是因為他現(xiàn)在吃用都是九皋家提供，所以主動開口向百里鳴岐要吃的感覺還是有些艱難。無是非總覺得點兒背，在他們兩人有矛盾的情況下，怎么偏偏又被分派到百里鳴岐做他的“生活委員”呢？

    百里鳴岐明顯愣了一下：“就這么簡單？”

    “……我們老百姓活著本來就這么簡單！所以你們家到底管不管飯！”

    百里鳴岐看著他許久，突然抬起手，“啪啪”拍了兩下：“擺膳?！?br/>
    “……”

    無是非咬牙看著一眾魚貫而出的丫鬟——希望下輩子他也能投胎當(dāng)個少爺。

    九皋家的伙食還是很不錯的，從表面看來，百里鳴岐真表現(xiàn)得像他自己說得那樣，把無是非當(dāng)座上賓捧，要什么給什么。

    其實他們家這樣對自己有點像養(yǎng)豬……好吃好喝伺候著，養(yǎng)肥了再宰，還能賣更多點錢。不過好在百里鳴岐從一開始就講明意圖，他不跟他玩陰謀，直接來明的，知道真相后反而感覺更輕松一些。

    無是非其實不太會玩陰謀那一套，跟他相處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事情直接擺在臺面上說清楚，遮遮掩掩只會讓他產(chǎn)生更多不信任。

    他吃了幾口飯，突然發(fā)現(xiàn)百里鳴岐沒在飯桌上，不由停下來問：“你在忙什么啊？一起吃唄？”

    被問到的人沒做任何回應(yīng)，繼續(xù)往一個小箱里裝東西。無是非看了半天沒看懂他在做什么，便不再管他了。他舀了一勺湯填進(jìn)嘴里，溫暖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jìn)去，熨燙得很，也讓無是非焦躁的心情平復(fù)很多。

    他舒服地嘆口氣，然后抬頭看向百里鳴岐：“說起來，你說你長輩要參觀我……具體是什么事情？不會是單純的好奇吧。”

    百里鳴岐背對著他回答：“不好說?！?br/>
    “嘖……”

    無是非只好不再繼續(xù)問，專心對付桌上的食物。

    他猜想中那些所謂的“長輩”應(yīng)該也會想問關(guān)于大能遺書的事情吧，不管怎么說，從現(xiàn)在的情形看來，他好像只在這方面優(yōu)勢明顯。

    無是非吃了一會兒，突然又忐忑起來，瞄一眼百里鳴岐，見他還背對著自己，突然不動聲色地問：“現(xiàn)在很多世家都在招能讀大能遺書的人……九皋家的招錄考試也有這個內(nèi)容吧?！?br/>
    百里鳴岐頭都沒回，直接道：“你不是要公平競爭么，現(xiàn)在是在跟我打聽考題？”

    無是非悄悄撇一下嘴，把臉埋進(jìn)飯碗里嘟囔：“好奇嘛……問問考題類型又不屬于泄題的范圍?！?br/>
    百里鳴岐終于收拾好東西，把書箱的蓋子合上，然后回過頭來：“有，肯定是有這個項目的?！?br/>
    無是非微微松了口氣，卻聽百里鳴岐繼續(xù)道：“但是你不能以那種方式參加招錄考試，你要像普通弟子一樣接受考察?！?br/>
    無是非驚訝地問：“為什么？！舍棄我的強(qiáng)項，去跟別人一樣考試么？我又不識字?！?br/>
    “不行就是不行……隱藏你的能力也是為了保護(hù)你。其實從幾年前開始，就有一些世家陸續(xù)以招錄考試的理由為幌子，尋找能讀大能遺書的人，但是至今沒有任何消息?！?br/>
    百里鳴岐看著無是非說道：“除了你。九皋家的招錄考試是完全公開透明的，屆時如果你正大光明地以這種身份進(jìn)入九皋家，就會在公眾面前暴露自己。”

    無是非用手杵著下巴哀嘆一聲：“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是除了這個我什么也不會啊，你們可別有什么考試卷子吧，我不識字?！?br/>
    他靈機(jī)一動：“對了，其實也不非得是九皋家的弟子才能留下吧，你們家招打手嗎?！?br/>
    百里鳴岐瞥無是非一眼：“不招。”

    “……可惜?！?br/>
    “不要想東想西了，吃過飯我?guī)闼奶庌D(zhuǎn)轉(zhuǎn)，早日熟悉環(huán)境。”

    無是非想翻白眼：“是——委員長。”

    百里鳴岐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無是非不說話，只盯著他往嘴里塞春卷，嚼得喀嚓響，百里鳴岐皺眉道：“你可以像他們一樣叫我?guī)熜?。?br/>
    “哼……”

    師兄個頭！分明跟電視劇里的生活委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