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裝甲彈射起飛。
轟轟隆隆,拖著烏黑的尾焰,三秒之后便將速度拉到了極限。
宛如一枚造型蠢笨的火箭,在拖拉機引擎的推動下,徐徐沖向了懸空的碟形星賊船。
與此同時。
一公里外的達利安號,卻突然開足馬力飛離,消失在風(fēng)沙里。
拾荒者裝甲的駕駛艙里,不斷彈出來自對方船長的光幕警告。
船長是一個身形臃腫,披著一襲開衫錦袍,胡子拉碴,滿面醉紅的中年男人,被路塵的無禮的問題給氣醒了。
“記住了,是拾荒者星際聯(lián)盟!”
“還有,禁止拾荒者裝甲上船!”
“立即報明身份,肉身走出裝甲,一個人上來見我!”
路塵一言不發(fā)。
隨著距離拉近,逐漸鎖定星賊船的引擎位置和引力陀螺儀位置。
很快,對方船長終于察覺出拾荒者裝甲的異常了。
立即命令飛船做出避讓動作,在光幕里大喊:
“快減速……你小子嫌命太長嗎!”
路塵依舊沒回復(fù)。
他決定立即開火。
然而,在碟形星賊船下令開火之前,路塵已經(jīng)開火了。
一發(fā)掌心激光炮!
赤色的高能光束,在茫茫風(fēng)沙中發(fā)出哨音,瞬間打穿星賊船下方一角的引力陀螺儀。
碟形星賊船本就在緊急避讓。
此刻,四個引力陀螺儀又被打掉了一個,船身瞬間失衡。
緊急打出的火炮也失去準星。
五發(fā)追蹤彈,也被路塵的低功率激光束逐一摧毀。
路塵乘勝追擊。
又一發(fā)激光炮,打掉了星賊船第二個引力陀螺儀。
星賊船開始傾斜。
船內(nèi)已亂作一團。
“一臺拾荒者裝甲,哪來的激光炮!”
“為什么能輕易鎖定我們的陀螺儀?”
“我們剛買的無人機群哪去了?”
“船身失衡,還需要時間準備。”
“沒時間準備了,快拉滿引擎,先飛出大氣層再說!”
“穩(wěn)定船身才能拉滿引擎,否則很可能會砸向地面!”
“拉滿引擎,撞就撞,怕什么!”
星賊船一個緊急機動,纏身瞬間翻滾,如風(fēng)中飛葉。
對剛給拾荒者裝甲升級激光炮和光劍的路塵來說,被威脅、訛錢是不能容忍的。
他反正沒錢。
與其被對方開火,平白損失,還不如主動出擊。
D級風(fēng)險,在他面前翻不了天!
此刻路塵距離星賊船不足百米。
趁對方立足未穩(wěn),立即鎖定其引擎位置,又一發(fā)滿功率激光炮,從掌心轟了出去!
這一次,激光炮沒能擊穿船體。
只在船殼外留下了一個小凹坑。
不出路塵所料,任何飛船的引擎位置外的船殼材料都更好,甚至布置了防御激光的陣法。
好在,這艘碟形飛船只是在引擎位置,加裝了防激光的玄金船殼材料。
路塵沒有再浪費激光炮。
他一躍跳上星賊船船頂,來到邊緣位置。
粗壯的左臂伸出固定爪,牢牢抓住船身。
右臂滑出一枚光劍劍柄,落入右手掌心。
光劍一出,展刃一丈,噴薄的赤芒在劍柄靈紋約束下,發(fā)出獵獵錚鳴。
拾荒者裝甲右手持劍向下,一劍刺穿飛船外殼,劃開一道長長的裂縫。
左手收劍,粗壯的左臂生生撕開裂口,一躍跳進了飛船。
翻滾的飛船內(nèi)部。
船內(nèi)早已亂作一團,尖叫四起,哪還有人敢抵抗。
都在跳船逃跑,或是爭搶救生艇。
路塵啟動雙足引擎,穩(wěn)穩(wěn)懸停在飛船內(nèi)艙的半空。
二話不說!
一發(fā)激光炮,摧毀飛船的通信塔。
二發(fā)激光炮,摧毀唯一的救生艇。
三發(fā)激光炮,摧毀了引擎室……雖然有些肉疼,但保險起見,他不得不這么做。
飛船瞬間失去動力,翻滾著起火,迅速墜向地面,一頭扎進沙漠。
轟!
茫茫沙漠中,濺起了巨大的浪花。
星賊船內(nèi)部因被路塵的激光炮拆了家,機體隨之崩潰,迅速起火。
很快又被風(fēng)沙掩埋。
嘭嘭嘭!
飛船內(nèi)的護身氣囊紛紛充氣、炸開,將一個個船員包裹在氣囊內(nèi)。
路塵的拾荒者裝甲安穩(wěn)落地,踩在墜毀的飛船頂上。
四下看了眼墜船現(xiàn)場的船員……
路塵覺得,自己可能高估了D級風(fēng)險。
這艘星賊船內(nèi),共計有五十六個船員。
大多是凡人,都躲在氣囊里瑟瑟發(fā)抖。
少數(shù)幾個一星靈械師和一星劍靈武士,也不敢對付配置高能激光的拾荒者裝甲。
趁亂偷偷劃開氣囊,從墜毀的飛船中逃走了。
沒走幾步,面前槍聲四起,濺起飛沙。
眾人抬頭一看,拾荒者飛船懸在上空。
嚇得不敢再逃,紛紛跪在地上,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等候發(fā)落。
路塵看了半天,只有船長一人,是個二星靈武者!
此刻,船長拖著肥碩的身軀爬出船殼,手握著酒瓶,在船頂上面對路塵,筆直站著。
起碼在氣勢上,他沒有輸。
“我已聯(lián)系聯(lián)盟總部,提交了你的入盟申請,總部也認可你的實力,允許你特例免入會費,加入星際拾荒者聯(lián)盟!”
看的出來,這是一個即便喝醉了也能保持理智的男人。
路塵抬手一發(fā)激光炮,燒穿他的腦門。
面對主動訛錢、甚至威脅開火的星賊,他自然不會講什么江湖道義。
何況就算講道義,他也是正義的一方!
從他主動攻擊,到毀掉星賊船的船載信號塔,不足兩分鐘時間,同時星賊船又處于失衡與翻滾狀態(tài),連求救信號都未必發(fā)的出去。
發(fā)出去也無所謂,路塵沒有暴露身份。
何況他還有預(yù)警系統(tǒng),遇到任何危險都可以跑路,不怕被仇人報復(fù)。
他檢查船長的尸體……竟還有一個繡了金紋的黑色錦囊,是儲物袋!
以現(xiàn)在的儲物水平看,上古儲物袋的儲物空間不太穩(wěn)定,也容易被破解,但勝在耗能極低,怎么說也是稀缺寶貝。
“這可是個意外之喜!”
路塵興奮的將儲物袋收入囊中。
為表感激,他向這位無頭船長免費贈送了一套激光火葬。
先立個威,轉(zhuǎn)身面對瑟瑟發(fā)抖的船員。
說到底,這只是一群披著拾荒者聯(lián)盟外衣的訛錢犯,只搶劫貨艙或是一百靈石,自己殺完敵首,再將小兵搜刮一番,也差不多了。
只有遇到殺人放火的星賊團,他才會浪費彈藥趕盡殺絕。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這些人幫忙拾荒。
凡人基本沒錢,他不打算一一搜刮了。
路塵對面前八個一星修行者,沉聲道:
“冤有頭,債有主,眼下賊首已死,只要你們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我不會再殺一人!
他的聲音是機甲合成音,糅合電子幻音,聽起來格外的恐怖。
不過,畢竟是修行者,抱頭跪地的船員中還是有人壯膽問道:
“敢問前輩什么工作?”
“拾荒!
路塵想了想,又補充道:
“當(dāng)然,你們現(xiàn)在也是荒的一部分了。”
船員們只覺頭皮發(fā)麻,心中都在痛罵:
這家伙有激光炮為什么不當(dāng)星賊,還在當(dāng)拾荒者,莫非是釣魚執(zhí)法,故意引人上鉤?
路塵見幾人對他可能有誤解,又說道:
“現(xiàn)在,把你們身上的靈石,丹藥,值錢的裝備……全都拿出來,藏私者格殺勿論。
沒錢沒裝備的,幫我一起拆了飛船,收集值錢的船材與零件,敢怠慢的也格殺勿論!
眾人嚇得只得照做。
一個小時后。
路塵收獲216塊靈石!
幾柄一星靈劍,幾套一星護甲,洗髓丹、愈靈丹若干……
以及大量的碟形飛船零件……其中最值錢的,應(yīng)該是引擎外加裝的船殼護甲,這玩意他要給達利安號和拾荒者裝甲安排上。
要不是達利安號實在裝不下了,他還能再搜刮一些不那么值錢的裝備。
他甚至被迫,暫時放棄撿拾分散在峽谷星云里的各個目標,只能下次再來看看。
“星賊真是個一本萬利的職業(yè)!”
當(dāng)然,被激光火化就是成本。
突然!
喵嗚~
路塵驀的一怔,隱約聽見了一只貓叫聲。
“船上還有貓?”
船員忙道:
“有一只船長撿來的帝國黑紋貓!
路塵循聲找去。
在一片不值錢的廢墟角落,居然有一只瘦弱的黑貓,被關(guān)在籠子里。
貓本身是黑色的,但身上的條紋更是黑中黑,仿佛完全不反射光線。
飛船墜毀,貓籠都快被壓扁了,黑貓還是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
站起來抖了抖毛,又躺下睡覺了。
倒是四只貓腿格外的修長,美觀,加上似有若無的黑紋,像是穿了絲襪一樣。
【一只帝國黑紋靈貓,母,年齡未知,暫無修為,御靈天賦不俗!
“暫無修為,年齡未知?”
這可離了大普!
路塵很少遇到拾荒面板無法探測的情況。
“如果是靠靈力隱藏了骨齡,為何又沒有修為,沒有修為如何測定出的靈貓?”
路塵很確定,這只貓大有問題!
好在拾荒面板也沒有預(yù)警提示。
先帶回去再說。
養(yǎng)一養(yǎng),看能不能展現(xiàn)一點御靈天賦,或是賣出高價。
這樣想著,路塵連貓帶籠子,一齊塞進了裝甲腹艙中。
黑貓毫無反抗,甚至都沒醒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路塵總有種自己被小瞧了的感覺。
搜刮完畢,路塵確實也動了趕盡殺絕的心思——如果沒有拾荒面板的預(yù)警提示,他一定會這么做的。
前世寫外掛時,路塵對預(yù)警提示有著嚴格的要求:預(yù)警后一定要給他留有逃命時間。
穿越后,預(yù)警提示也一直是這么做的。
有預(yù)警提示,也不必為了封口而濫殺,省點子彈也好。
何況,他的身份,外形,聲音,銀行賬戶都沒有暴露。
收割完畢,路塵看著瑟瑟發(fā)抖的船員,義正言辭的說:
“我應(yīng)該在靈網(wǎng)上曝光此事,讓世人知曉星際拾荒者聯(lián)盟的嘴臉,就是個騙錢組織!”
船員無奈道:
“沒用的,拾荒者聯(lián)盟會說我們只是臨時工……而我們確實也沒有正式編制,打著半個拾荒者聯(lián)盟的幌子訛錢,只須每月定期向聯(lián)盟交稅就行了!
臨時工……路塵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地球上。
這時,又有船員道:
“我們這艘船算是拾荒者聯(lián)盟在峽谷星云的一個小小的代理,類似的船還有好幾艘。
代理船向來只是訛點錢,從來不殺拾荒者的,畢竟拾荒者大多都很弱,很少有像前輩這樣的強者,殺拾荒者很丟臉不是嗎?
雖然訛錢確實不應(yīng)該,但前輩想想看,在盤古走廊,訛錢難道不是最溫柔的手段嗎?
很多人甚至根本不把我們當(dāng)成星賊,除了行舟公司,誰能有我們合法?
反倒是您,一言不合就……”
路塵語氣一窒,竟無法反駁。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這個星際良民竟遭到了一群星賊的道德審判。
但他很清醒,敵船威脅開火已經(jīng)超出訛錢的范疇了,約等于搶劫,死了也是活該。
這樣想著,他以合成音說道:
“少廢話,不想死的話,回答我最后一個問題,你們就自由了!
幾個船員瞬間老實了,不敢再亂說話。
“前輩盡管問,我等知無不答!
路塵道:
“我想知道,五天前,峽谷星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導(dǎo)致這里留下這么多船。俊
幾個船員驀的一驚,面面相覷。
這么多船?被帝國軍、星賊和拾荒者輪番打撈過后,哪里來這么多的船?
仔細看,這位裝甲前輩確實在沙漠里找到了一塊船!
“嗯?”
路塵冷哼一聲,嚇得幾人連忙搶答:
“五天前,聽說有一艘來自聯(lián)邦的難民船路過這里,被帝國軍艦發(fā)現(xiàn),追擊。
后來不知怎的,陸續(xù)有好幾艘帝國軍艦跟來了,漫天的火焰鋪滿星空,形如赤壁。
我聽說,除了最后一艘帝國鷂式特務(wù)艦安全離開外,其余軍艦全部葬身火海。
不知道,這聯(lián)邦難民船到底什么來頭?竟有如此威力!”
漫天火焰鋪滿星空,形如赤壁……
路塵聽的頭皮發(fā)麻。
除了火系的阿嵐姐,路塵想象不到還有別人做的出來。
“這么說,是最后一艘特務(wù)艦抓走了聯(lián)邦難民……否則這片星云早該被帝國封鎖了!
路塵喃喃自語。
有個船員卻道:
“也不能這么說,這里可是盤古走廊,那些強大的星賊團盤根錯節(jié),帝國如果封鎖一處星云,很可能被認為是這里有寶貝,反引來更強的星賊團!
其余人也你一句我一句,跟著附和起來。
“依我看,那艘船上搭乘的人,顯然不是普通的聯(lián)邦難民,很有可能是偽裝成難民的大星賊,位列百八天罡、懸賞金破億的那種!
“唉,真是可惜啊……那天我們正在外圍搜尋拾荒者,沒能親眼見證這史詩性的一幕,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到這等壯觀的場面了!”
“關(guān)注最近的《航海志》新聞,也許很快就有后續(xù)的消息了。”
幾個船員見路塵并非嗜殺之人,甚至連凡人都沒有搜刮,說話也就稍稍大膽了一些。
“說起來,前輩殺了一位拾荒者聯(lián)盟的代理船長,居然沒在第一時間離開現(xiàn)場,反而慢悠悠的拾荒……依我看,拾荒是假,您一定跟我們一樣,神往五天前的壯觀景象對不對?”
對你個頭!
路塵從幾人斗膽說的話看出來,敢踏上盤古走廊的星賊,多少是有點熱血跟夢想的。
只是很多人限于實力低微,只能茍且訛錢為生,只有作為旁觀者親歷大事件,心中的熱血才隱隱翻涌。
“我該將你們趕盡殺絕的!
路塵漠然道。
船員們跟著賠笑,奉承道:
“仁慈,需要實力,前輩一定是個無懼拾荒者聯(lián)盟的強者。
您甚至都沒有要求我們,不要暴露您的飛船、身份與行蹤。
不知前輩拾荒還缺不缺小弟,我們熟悉這峽谷星云的一切!”
路塵心想,這些人得感謝拾荒指南的預(yù)警提示,否則以他穩(wěn)字當(dāng)頭的性格,面前這些船員們早已被火化。
當(dāng)然,身為一名有理想的靈械師,他是不需要人類小弟的。
路塵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離開。
滿載回到達利安號,飛船緩緩升空,轉(zhuǎn)眼離開了峽谷星云。
行星表面的沙漠中,望著遠去的船影,眾人噗通跪地,一身冷汗,濕透了衣衫。
在剛才,他們不止一次的察覺出對方顯露的殺意,最后靠口才才勉強躲過一劫
“這是個偽裝成拾荒者的星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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