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前一句是給楊工頭說的,后面那狠話,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分明就是針對清綰。
清綰心里冷冷嗤笑一聲,根本就沒把羅青花放在心里。
“娘,就這樣算了?!我的手......喲”
武麗麗被清綰踢了一腳,心頭的氣還沒落下,被羅青花一拉,手臂痛得大叫。
羅青花小聲哄勸武麗麗,那武玟手上也被她抓得傷痕條條的,眼下這幫青溝村的工匠們不知道拿了清綰多少好處,盡是向著她。再鬧下去的話占不到便宜不說,要是這些人回村到處一宣揚,她們母女都成惡人了。那樣的話,武麗麗想要找個好的如意郎君,可就難了。
被羅青花這樣一說,還搭上了自己的終身大事,武麗麗不再堅持,只是還是一副很不心甘的樣子,扭頭恨恨盯了幾眼清綰,才轉(zhuǎn)身跟著羅青花走了。
羅青花搖著肥胖的身子,武麗麗在旁邊挽住她的胳膊,母女兩悻悻而歸。
身后,那些歇著的工匠們發(fā)出輕微的一陣哄笑。
“楊師傅,那你們就慢慢忙著。武玟手上這傷,得去上點藥才行,要不然,到時候感染了的話就不好辦了?!?br/>
清綰又拉著武玟的手看了看,皺了眉頭,然后給楊工頭打了個招呼,準備給武玟去找點藥。
“清老姑娘,這醫(yī)你都懂???”楊工頭大大吸了一口旱煙,吐了一大口的煙霧,這才有些驚奇地張口。
這些,還是在皇城里的時候,有一回武玟不小心爬樹摔下來,御醫(yī)告訴清綰的。只因這武玟一天到晚不老實,清綰倒是就記住了。
剛才一不小心從嘴里說了那么專業(yè)的醫(yī)學(xué)用語,清綰想收回都來不及,訕訕一笑,搔搔頭胡編了一個理由:“呵呵,我哪里懂。有次我弟弟摔傷了,是我娘請的那個郎中這樣說的?!?br/>
“姑娘,你盡管去照顧武玟,你放一百個心,沒有你在這監(jiān)工,我們也不會偷懶的。你家這新屋啊,你出嫁前,我們保證給你起好了,哈哈哈哈”
站在墻頭正在壘磚的一個工匠,大聲喊了一句。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哈哈笑了起來。
“那成,說話算話,那可就拜托各位了,我就等著從這新屋出嫁了哦。”清綰郎朗一聲,沒有絲毫的扭捏和害羞。
說完,拉著武玟另外一只沒有受傷的手臂,走了。
這丫頭,倒真是爽直!
修房子的工匠們,看著清綰在眾人面前,毫不避諱地拉著武玟,一個個心里沒有鄙夷和看不起,反倒是用欣賞和佩服的眼光看著兩個人。
武玟走個路一雙眼睛就直愣愣地看著前面,完全不看路面,這地上到處堆滿泥沙和磚頭不說,還凹凸不平。好幾次,險些摔倒,清綰趕緊伸手拉他,怎料一著急,總是碰到武玟被抓傷的地方,那武玟就呲牙咧嘴地大叫,弄得工匠們又是一陣哄笑。
反復(fù)幾次以后,清綰有些惱了。
“武玟,你再不好好走路,我可就不管你了!”
這下,武玟老實了,跟在清綰后面,認真踏著每一步。
從凹子地走了出來,清綰并沒有帶武玟去武家,給他上傷藥。羅青花剛和她鬧了一架,清綰不想去武家看羅青花的臉色,于是帶著武玟,一路地往著后面山邊走去。
山邊有一種專治皮外傷的草藥,叫血蝎子。
清綰在家很小就幫著劉氏做飯,人小,難免有時候會被刀割傷,家里窮哪里有錢請郎中,她娘就是到這來采血蝎子給他止血
這草藥因為形似蝎子,活血生肌,對愈合傷口有很有特效,所以得了這樣一個名。
清綰趴下了身子,正專心地找著草藥,一朵紫紅色的小花,搖曳到清綰的臉跟前,在鼻子上掃了一下,清綰被弄得癢癢的,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清綰正想用手把花給浪開。
“娘子,花,給娘子。”
原來,又是武玟。
武玟手里舉著花,對著清綰,一臉的憨笑。
這個傳統(tǒng)節(jié)目,武玟走到哪里都不會忘記。不過,能享用武玟這種待遇的,也就只有武老太和清綰兩個人。
清綰咧嘴一笑,心下滿滿的開心。
有時候,幸福,往往就在這不起眼的小地方上,只不過,世人卻少了雙發(fā)現(xiàn)的眼睛。
武老太?
算算,這武玟和他奶奶相處的時間也不長了。等這房子的事情弄差不多了,得去看看老太太,畢竟,這世上,就只有她,才是對武玟沒有回報的好!
清綰把花接了過來,順手插在耳邊,朝著武玟歪頭,燦爛碧天。
武玟看得有些呆了,卻用手使勁地壓著胸口。
“咋了,武玟?哪里不舒服!”
清綰見狀,趕緊起身過去扶住武玟。
武玟臉色漲紅,手摁著胸口,呼吸有些急促,說話也結(jié)結(jié)巴巴的:“娘......子,我......我這里邊,好響,我......”
清綰以為武玟發(fā)了什么急疾,嚇得趕緊把武玟扶住,找一塊大石頭坐了下去,輕拍武玟的胸口,認真觀察他的臉色。
這武玟,看起來也沒啥毛病啊?可是看這樣子,又好像很難受一樣。
呆子!
片刻過后,清綰突然明白了,一陣的哈哈大笑。
如果不是經(jīng)了一世,和武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也絕不會想到這一點。
武玟,這是被清綰剛才那個燦爛碧天,歪頭輕笑的嬌俏模樣給攪得心動了!
武玟被清綰的笑聲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呆愣地盯著清綰。
沒去管武玟的呆愣狀,清綰徑自走開了,繼續(xù)在草叢中找尋血蝎子。
沒費多大功夫,這武玟都還沒愣過神,清綰就找到了幾棵血蝎子。
鄉(xiāng)里野外的,也沒多少的講究。再說有些習(xí)慣一旦養(yǎng)成,那就很難改掉了。清綰以前在家里大大咧咧的脾性,在她上世皇妃的生涯里,也是給她帶去不少的麻煩,但卻是改不了。
江水易改,本性難移!
有時候,祖宗們留下的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
清綰把幾棵血蝎子在身上擦擦灰塵,就放進自己嘴里開始嚼了起來。感覺嚼得細碎后,吐在手心,走了過去,輕輕敷在武玟手臂上。
武玟也很聽話,任由著清綰擺弄。
話說,這武玟在清綰面前,好像也沒有不聽話的時候,哈哈哈!
等一切弄得停當(dāng),清綰找了塊草地躺了下去,這一陣的功夫,又是吵架又是找草藥的,清綰還真覺著有些乏了,躺在草地上舒服,看天上的閑云飄來蕩去,天上還有暖暖陽光照著,很快,清綰竟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清綰醒了。
剛睡醒,眼睛有些不適應(yīng),清綰又瞇了一會,才慢慢睜開。
武玟不知道啥時候坐到了自己旁邊。一只手高高抬起,另一只手還在清綰的頭上揮舞。
剛才讓武玟把敷了藥的手臂抬起來,免得草藥往下掉了。這呆子還真的聽話,到現(xiàn)在那只手臂都還是高高地抬起。
真是傻得可愛!
清綰笑了笑,坐了起來,這才看到,躺在草叢上,有小蟲子在飛,武玟用那只沒有傷到的手一直在為清綰驅(qū)趕那些小蟲子。
一下子,清綰臉上的笑容隱去,眼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雖然清綰心里一直清楚武玟就是對她好的,要不然的話再世遇見,她也不會這樣的想去對武玟好??墒牵吹轿溏溥@樣掏心掏肺地對她,清綰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不想讓武玟看見,清綰用手背將眼睛一抹。
武玟還以為自己沒有趕到小蟲子,叮著了清綰,抬著那只手臂,輕輕叫了一聲:“娘子。”那神情,像足了做錯事的小孩子。
看到武玟的模樣,清綰破涕為笑。
“走,武玟!跟我回家,咱們?nèi)ベI肉,吃好點!”
清綰用手背在眼睛上又是一抹,大喊一句,自己就往前走了。
武玟聽說有肉吃,根本不用清綰操心,自覺就跟了上去。
走了幾步,清綰回過頭去。
果然,那呆子還把手高高抬起放在胸前。
“武玟,這只手,你現(xiàn)在可以放下來了?!鼻寰U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轉(zhuǎn)身過去把武玟的那只手摁了下去。
武玟瞬間松了一口氣,那模樣,整個人的身架都好像要垮掉。
“哈哈哈”清綰一聲大笑。
武大傻,你可真可愛!
清綰的歡笑,傳染了武玟。
武玟身子一下挺直起來,跟著清綰也是一陣嘿嘿憨笑。
兩個人對視大笑,林中鳥兒也被驚起,撲閃著翅膀沖入云霄。
清綰帶著武玟,從那里出來以后,就去了集市,買了一斤肉。
本來清綰是想多買點,家里好久都沒賣肉,那浩文都饞了好久了,在清綰的耳朵邊也念叨了好幾回。只是,現(xiàn)在清綰家的造房大計,用錢的地方太多,即使清綰賺了不少的銀子回家,也不敢隨心所欲的暢用。
先弄一斤肉,回家給他們先解解饞。等新房子修起來,找個賺錢的道,好好賺點錢,讓一家人不愁吃不愁穿。
老遠的,還沒有到家,清老浩文正在船頭玩,看到武玟和清綰一起回了家,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些不痛快,轉(zhuǎn)頭就走進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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