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酸痛，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有點刺鼻。

    趙峰緩緩睜開眼睛，燈光很明亮，有點刺眼。

    “小康，小康，你終于醒了，你可嚇死我了！”

    趙峰感覺渾身酸痛，腦袋疼得難受，加上燈光刺眼，他又閉上了眼睛，準備休息一下，被身邊一個有點蒼老的聲音打破了這種狀態(tài)。

    “嗯？誰？很陌生的聲音？”趙峰無力的睜開眼睛，瞇了瞇，燈光還是很刺眼。

    “終于醒了，你可嚇死奶奶了，嗚嗚…”

    陌生的聲音開始哭泣，聲音也很蒼老。

    趙峰努力的，扭了一下頭，這回不僅僅是陌生的聲音了，還是一個陌生的奶奶，頭發(fā)花白了，臉上的皺紋非常深，也不算是皺紋了，算是皮堆積在一起了，很蒼老。

    “小康，小康，…”奶奶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趙峰的臉，手有些溫度，但是在顫抖。

    “奶奶…”趙峰瞇了瞇眼睛，皺眉，奶奶？

    “你可嚇死奶奶了！奶奶這就叫醫(yī)生！”奶奶雖然眼淚還掛在眼角，但是臉上已經(jīng)開始有些笑容了，“醫(yī)生說了，你醒了就沒事了！放心，奶奶再去找醫(yī)生！”

    老奶奶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病房，身影有點婆娑。

    趙峰有點懵逼！我不是跳湖了么？怎么？我被救了？但是我哪來的奶奶??？

    趙峰費力的伸出手，很酸痛，是骨子里的那種痛苦，很難受，費力的撓了撓臉上癢的地方，臉上的皮膚有點刺癢，火辣辣的。

    “嗯？”趙峰愣住了，自己的手？第一眼，就是嫩！對是嫩！趙峰已經(jīng)三十幾歲了，手上的皮膚都有皺紋了，而且也不飽滿，不像現(xiàn)在，不僅僅是嫩，肉也很飽滿。

    他又費力的伸出另一只手，兩只手都是一樣的，細皮白肉的嫩滑！

    趙峰陷入沉思，自己明明是跳湖了，而且他跳湖后他沒有掙扎。

    “難道自己穿越了？”趙峰自語道，聲音很小，可是耳朵還是聽見了，是一個陌生的聲音，還帶著奶氣！

    忽然趙峰的大腦一陣轟鳴，一個陌生的記憶涌入大腦內(nèi)。

    幾分鐘后，趙峰開始消化這個陌生的記憶，趙康，十七歲，水市八中的學(xué)生，高三，父母離婚，一直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爺爺兩年前去世，現(xiàn)在只剩奶奶了。

    而且趙康也是淹死的，當然不是跳湖，而跳了河，也不算是跳河，而且趙康心情不好，站在橋上，結(jié)果欄桿壞了一節(jié)，結(jié)果掉下去了，因為是冬天，穿的多，才導(dǎo)致嚴重后果。

    “醫(yī)生，請您看看我孫子，怎么樣了？”奶奶領(lǐng)著一個人年輕的醫(yī)生走了進來。

    醫(yī)生沒有說話，檢查了一下趙峰的身體，笑道：“沒事了，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yī)生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小康，餓了沒有？奶奶去給你弄吃的！”奶奶臉上掛著笑容，很慈祥。

    趙峰的心被觸動了一下，這就是親情吧！

    讓人溫暖的親情！

    “奶奶，我不餓！”趙峰很自然的叫了一聲奶奶，沒有任何別扭的存在。

    估計是掛了一天的吊牌，所以嗓子有點苦，而且沒有感覺額。

    一天后，趙峰出了院，回到了奶奶家。

    這是一個靠近鐵軌的房子，三間房，其實也不算房子，就是挨著一個大樓自己動手搭建的，算是違建房。

    水市有一個國有糧庫，算是時代的產(chǎn)物，有一條軌道直通糧庫，以前經(jīng)常走火車，一個月能有個一兩次，現(xiàn)在半年走不了一次火車了。

    趙峰的爺爺奶奶是以修自行車謀生的，一開始并沒有房子，后來自己動手搭建了一間房子，見沒有人管，有相繼搭建了兩間，一間房子八九平方，二米二三高，因為不是正規(guī)的房子，甚至有的地方的墻體是板皮搭建的，屋頂也是有點地方是瓦，有的地方是毛氈（一種放水材料），四處透風加上雨天漏水，過火車的時候，整個房子都是抖動的。

    趙康自己一個房間，一張小床，加上一張桌子，桌子也是爺爺在世時，拼湊起來的，趙峰坐在趙康的床上，現(xiàn)在的自己算是趙康還是趙峰？這讓他很糾結(jié)。

    整個水市都是那種老式的房子，雖然繁華，但是很土，對，是土，趙峰已經(jīng)缺人了，現(xiàn)在是二零二零年，商品房還處于剛剛開發(fā)的狀態(tài)，而水市作為內(nèi)陸城市，這陣風暫時還沒有刮過來，整個城市以灰色的兩三層小樓為主，中間穿插著一些五六層的，也有十幾層的，但是那是醫(yī)院與政府大樓，街上的車，也是很少很少的，出行都以自行車居多。

    午飯，奶奶做了紅燒肉，是趙康最愛吃的，可惜趙峰不喜歡，不過因為奶奶期待的眼神，趙峰還是壓著內(nèi)心的欲望，吃了好幾塊，很油膩的感覺。

    下午奶奶出攤了，爺爺過世后，修自行車的活就干不下去了，奶奶開始賣一些自行車配件，但是因為房子不臨街，所以奶奶需要推著一個推車去五十米外的臨街售賣。

    因為不修理自行車了，而售賣配件的收入非常少，所以趙康與奶奶生活的很艱辛。

    在趙康的記憶中，母親是完全沒有印象了，可能是很早就離婚了，聽說在鵬城，而所謂的父親就在水市，生活的很不錯，有一個大房子，娶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后來就有了另外的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趙康的印象中，他也是跟著父親生活過一段時間的，應(yīng)該是十歲左右，那個弟弟出生了，父親與那個女人的態(tài)度都變了，父親更喜歡那個弟弟，而那個女人仗著剛生了一個男孩，所以開始強勢起來。

    作為一個多余出來的趙康，在家里就沒有地位了，而且父親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動手打趙康，而那個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咒罵趙康與趙康的父親，而結(jié)果就是父親揍趙康一頓，解氣。

    一次爺爺去，結(jié)果遇見了父親正在揍趙康，是拿皮帶抽的，而那個女人抱著孩子在旁邊加油，爺爺哭了，什么都沒有說，帶走了趙康。

    從此趙康就跟著爺爺奶奶生活，雖然清苦，可是爺爺奶奶對他非常疼愛，所以趙康感覺生活是幸福。

    吃不好穿不好苦么？不苦的！

    最大的苦！來自委屈！

    趙康也算一個可憐人，有人生沒人養(yǎng)的。

    這像是罵人的話，可是這就是趙康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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