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冰也高興的挽著沈天涯的手,說道:“不如隨我回村中,問問族里的人,便可知道了?!?br/>
沈天涯笑了笑,似乎不太情愿,遲疑道:“審族人不待見我,還是算了?!?br/>
審冰轉(zhuǎn)而挽起沈天涯胳膊,撅嘴道:“不呢,那不如回你家吧,二叔馭風(fēng)術(shù)已經(jīng)登峰造極,問他也是一樣?!闭f完,拉起沈天涯便要走。
沈天涯被拉得昂著頭道:“現(xiàn)在青天大白日的,爹還在海上未回家啊。”
沈軍每天一早隨族人一同出海,現(xiàn)在午時剛過,的確還在海上,審冰便停了下來,急著跺腳道:“是啊,那可怎么好。”
沈天涯見審冰比自己還著急,又蹦又跳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也拉起審冰手,問道:“你爹可在家中么?”
審冰一聽,“呀”得叫了一聲,拉著沈天涯便朝自己家中跑,這下沈天涯卻是止都止不住,二人一前一后朝審冰家中奔去。
卻說審氏族長家中,審決正與一干長輩議事,待審冰拉著沈天涯跑來時,眾人恰好散去,而人群之中竟還有沈軍身影,沈天涯見了愣道:“爹?你不去一早出海去了么?”
沈軍聽到聲音一回首,也看到了沈天涯,答道:“有事先行返回了,你怎么來了?”
一邊的審冰卻是按捺不住,急忙便將沈天涯方才林中練刀的情況說了出來,說得是繪聲繪色,而此時一干審族人并未盡數(shù)散去,聽到審冰所述,不約而同的望向沈天涯,眼中多數(shù)露出親和之意,倒是讓沈天涯頗為意外。
族長審決站在屋門口,對眾人說道:“各位叔伯先行回家吧,今日所議之事尚未了結(jié),待我上島北請示過兩位長老,明日這個時候各位在來我家商議。”又轉(zhuǎn)向沈軍三人,道:“你們隨我進屋吧?!庇谑潜娙松⑷ィ蜍婎I(lǐng)著沈天涯與審冰又返回審決屋中。
審決一族之長,家中又是族內(nèi)議事之所,故正屋較大,正門所對的主壁上掛了一副畫,卻是一幅陰陽雙魚圖,畫下方是張花梨木的長案,正中位置供著祖先牌位,再下來是張木桌,桌子一左一右擺了兩張木椅,審決進屋后坐在了左邊椅子上。
屋子兩旁也并排放著十幾張椅子,審決指著離他最近的一張,示意沈軍坐下,沈天涯第一次來到審決家中,顯得略為緊張,審冰看在眼中,也不說話,笑嘻嘻的拉著沈天涯的手不放開。
審決見了皺眉道:“我與你二叔都在,不得放肆,先回屋去。”
審冰不滿道:“不嘛,我就愛依著天涯哥哥,你們說你們的,我且站在一邊不說話便是?!闭f罷便站到一邊。
審決無奈搖了搖頭,對沈軍說道:“馭風(fēng)術(shù)是你所長,你看如何?”
沈軍答道:“依審冰所言,確實是巽位之象,我試試便知?!?br/>
轉(zhuǎn)頭對沈天涯道:“你攤開雙手,閉上眼睛,試著摒除胸中雜念?!?br/>
沈天涯依言而做,因為常常演算柳素云交給他的那本,要摒除雜念確實容易得很,屋里一下子變得極安靜,審冰站在一旁瞪著眼睛,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此時,沈軍右手輕輕一招,一陣微風(fēng)不知從何處而來,緩緩在沈天涯雙手間吹過,須臾,沈軍說道:“睜開眼睛吧?!?br/>
沈天涯睜開雙眼,心頭忽地泛起一絲奇異,沈軍問道:“剛才有何感覺?”
沈天涯抓著頭喃喃道:“我也不知,好象是絲綢,又好象是發(fā)束,在我手指間劃過,就像小時候用手梳理娘的頭發(fā)一樣,感覺很是柔軟舒適?!?br/>
沈軍聞言,呆了片刻,隨即微笑道:“確實是悟得了巽位?!?br/>
沈天涯似是不敢相信,喜道:“真得,爹?”
沈軍又點了點頭,沈天涯心潮一陣澎湃,審冰卻樂得跳了起來,叫道:“我就知道,天涯哥哥好棒?!?br/>
審決一見這女兒卻是管不住,板著臉道:“方才說什么來著?”
審冰頭一低,又撅著嘴站到一邊,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眼神卻還是含著笑意望著沈天涯。
沈軍站起來走到沈天涯面前,說道:“連長老恐怕是不會教你,日后便隨著爹修習(xí)馭風(fēng)術(shù)吧?!?br/>
審決也站起來道:“大長老為人你也知道,未必便不肯教,馭風(fēng)術(shù)一共九訣,每一訣都有各自得變化,你雖深知其中奧妙,畢竟沒有授業(yè)經(jīng)驗,還是由大長老教習(xí)比較妥當(dāng)。”
沈軍道:“連長老如若肯教,那自然再好不過?!鄙蜍娖饺詹黄堁孕χ?,此刻語氣都有些許激動,想必也是高興極了。
審冰又跑過來,挽著沈天涯的手說道:“我們回你家吧,這事告訴二嬸,她一定也高興壞了?!?br/>
說著卻是連聲招呼也不打,又拉起沈天涯便走,留審決在屋中尷尬得直是搖頭,說道:“這丫頭被她兩個哥哥寵得越發(fā)不像話了,若不是她娘死得早,怕她受了委屈,定要好好管教管教?!?br/>
沈軍笑道:“天涯從小玩伴只有審判一人,如今審判不在,自然跟審冰要好一點,審判更是親哥哥,當(dāng)然疼愛,待日后長大些了,自然懂得禮數(shù),大哥不必介懷。”
審決道:“這丫頭脾氣倔得很,哪里是說改就能改的,這一點跟你確是有幾分相像?!闭f罷,審決輕嘆一聲,又責(zé)備道:“說到你,當(dāng)年你與素云二人,我雖然反對,但素云稟性善良,日久與族人相處得好了,自然能夠接納,你卻迫不及待的要與她成婚,還私自改姓,你可知這是望祖背宗之事?”
沈軍苦笑道:“當(dāng)時素云已經(jīng)懷上了天涯,我再不與她成婚,叫她日后怎生見人,況且她一人在神州島上孤苦無依,她爹娘都生死未卜,還一直想著中原的事,教我余心何忍,我原來還打算待天涯長大些,想法兒也要帶她們娘倆兒回中原,定要找到她爹娘,好了卻她這一樁心事,不料天涯悟性不佳,唉……”
審決道:“你如今也不是審族中人了,不受祖訓(xùn)所制,但回中原畢竟不是小事,數(shù)萬里之遙,而且海上氣象你也知道的,再者,那‘八荒遺脈’究竟為物,尚不得知,竟要兩個家族以命相拼,這樣便是能回到中原,也務(wù)必要先保證自身安全才是。”
沈軍應(yīng)了一聲,之后二人又閑拉了些家常,沈軍便告辭回家了。
再說沈天涯與審冰二人又是一路小跑,趕回家中,柳素云正在織布,聞得此信,也是喜出望外,而審冰此時卻是變得不多話了,只站在沈天涯身后傻笑。
沈天涯把她拉上前來,道:“多虧了冰冰,要不然還不知哪一年才能知道自己悟得巽位呢?!?br/>
審冰羞答答道:“沒有啦,是天涯哥哥自己……”聲音越說越低,柳素云見這姑娘著實生得可愛,忍不住抱在懷中,親了一口。
審冰吃了一驚,又傻呵呵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又哭了,柳素云以為是自己嚇著她了,慌忙拉著她的小手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嬸嬸嚇著你了,是嬸嬸不好?!?br/>
審冰邊哭邊道:“不是的,我要是有嬸嬸這么好看的娘就好了?!睂彵啄陼r,娘親便已病故,此事一直遺憾至今。
柳素云安慰道:“嬸嬸待你為女兒,好不好?!?br/>
審冰一聽,重重點了點頭,一下子破涕為笑,眼淚還在臉上,也不知是哭還是笑,沈天涯走過來,拉著她手,輕輕將她臉上淚水拭干。
審冰便這般挽著沈天涯的手,身子卻偎在柳素云懷中,柳素云微笑著輕撫著審冰的頭發(fā),三人在屋中這般相顧無語,卻是一副溫馨的畫面。
話多絮叨,且說自此以后,沈天涯既已悟得巽位,便在沈軍指導(dǎo)之下,開始馭風(fēng)術(shù)入門修煉,而柳素云家傳“萬柳狂刀”也不曾落下,之后,柳素云又發(fā)現(xiàn)沈天涯已突破“萬柳狂刀”第二重天,更是喜不自禁,叮囑沈天涯既突破第二重天,便可將刀影疊生,日后更要好生練功,不可再心生煩躁。
如此光陰荏苒,又是過去了兩年,沈天涯刀法漸熟,馭風(fēng)術(shù)入門修煉也已完成,沈軍便與柳素云商議,是否可以讓沈天涯隨自己一同出海歷練一番,審族內(nèi)青年子弟多是在二十二歲,從島北大長老審連處出師之后,方才跟隨族人一同歷練,時沈天涯十九歲,沈軍確實著急了些。
柳素云聞之便沉吟不決,沈軍見狀問道:“是否擔(dān)心天涯周身安全?”
柳素云道:“如今天涯刀法雖然較嫻熟,但我畢竟不懂武學(xué),不知第二重天威力深淺,另外天涯馭風(fēng)術(shù)剛剛?cè)腴T,恐怕不足以自保?!?br/>
沈軍安慰道:“不防事,前幾次帶他出海,只待在艙內(nèi),不教他動手,無甚大礙的,另外,關(guān)于馭風(fēng)術(shù),前些時日我與族長上島北崖頂求過大長老,連長老也已答應(yīng)教授,你可放寬心?!?br/>
柳素云望了望沈軍,躊躇不決,握著沈軍雙手問道:“你們族人一般出海要行多遠(yuǎn)?”
沈軍即答道:“神州島西南有一處島嶼群,周邊物資甚是豐富,也沒什么危險,是族人出海首選,東面海域巨型異獸較多,但大都溫順,魚類也較豐富,也是去得比較多的?!?br/>
柳素云順口問道:“那北面呢?”
沈軍道:“北面暗礁奇多,再行不遠(yuǎn)便會入了深海,也不知會有什么海獸、海妖,族人去得極少,犯不著去冒這個險?!?br/>
柳素云聞言似松了口氣,說道:“若要歷練,也無不可,你且做主吧?!庇谑巧蜍娫俅纬龊#愠е蛱煅?,幾次下來,果然無恙,柳素云便漸漸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