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您等等老奴啊……”
老太監(jiān)抱著一大摞的畫卷跟在蕭嶼的身后,其他跟隨的太監(jiān)們也人手抱著一大堆。
由此可見,流云秋葉的確是對他選妃之事極為上心。
要不然,哪能這么簡單的收集這么多的美人畫卷?
可是蕭嶼卻因此越發(fā)覺得惱火。
夜風微涼,穿過了長長的走廊,吹拂在他的臉上。
蕭嶼終于停下了腳步。
老太監(jiān)立刻欣喜的將畫卷遞了上去,“陛下您也別怪老奴多嘴,這太妃娘娘也是為了咱們天宗國祚,為了陛下您著想?。〉纫院筮@宮里頭有了皇后,有了小皇子,那便是前朝后宮皆是安定!”
“……”蕭嶼微微轉過目光,看了眼這個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了的老太監(jiān)。
他動手接過老太監(jiān)手里的畫卷,在老太監(jiān)驚喜的目光中,并沒有打開來看,而是揚起了手臂,掄出一個圓,帶著一種兇狠的力氣扔向了不遠處的花池中,濺起一片水花。
“?”老太監(jiān)滿臉茫然不解:“陛下,您這還沒看呢。”
蕭嶼發(fā)瀉過后,臉上的表情終于不像剛才沖出來時那么繃緊,恢復了一種淡漠。
倘若花眠在這里,大概能夠看得出來,蕭嶼臉上的這種冷漠神情和流云秋葉有著幾分相似。
但其他太監(jiān)們卻只是擔憂的看著前面的老太監(jiān)。
這老太監(jiān)是跟著蕭嶼多年的,從小伴著他長大,在東宮的時候也是多有庇護,不同一般情分,因此才敢大著膽子來勸。
但此時蕭嶼的神色顯然算不得好。
蕭嶼冷冷的吩咐道:“將所有的畫卷全部扔進去?!?br/>
什么皇后,小皇子?
他想要的人可不在這些冷冰冰的畫卷中。
即便那個人的神色比畫中女子還要冷淡的多,可是他依然能看見那黑色眸子中,潛藏著的光彩……只那一丁點兒顏色,對他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活色生香。
可是這個該死的女人,不僅沒有半點察覺,還拼命巴不得把他一腳踹到別的女人那里去!
太監(jiān)們趕緊按照蕭嶼的吩咐,將自己懷中抱著的畫卷全部扔進了微涼的池水中,甚至還有一個十分機靈的小太監(jiān),扔完之后又扭頭跑到老太監(jiān)那里,搶過了老太監(jiān)懷中僅剩下的畫卷了,一起扔了下去。
老太監(jiān)氣的跺腳,可是當著蕭嶼的面又什么都不敢說。
小太監(jiān)笑嘻嘻的說道:“師父,小的可是擔心您腿腳不靈便,這才特地幫您多干點活呢。”
微風吹拂,不僅帶來了露水的微涼,同時也吹拂下了樹梢的枯葉。
蕭嶼接住一片,眼睛看向了某個方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想這么簡單就把我推到別人那里?
做夢!
想都別想!
……
花眠和流云秋葉姐妹二人許久未見,當晚便在宮中留宿。
趁夜將流云秋葉那些珍藏囫圇看了個遍,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花眠頂著眼下的烏青,不住的打著哈欠,卻覺得心滿意足。
話本子的發(fā)展果然要依托于足夠開放的皇帝啊。
至少她昨天看到的那幾本絕版珍藏,不僅文字優(yōu)美,故事情節(jié)足夠炸裂,更重要的是引人入勝,讓花眠看的欲罷不能,看完之后還能久久回想。
“娘親不乖!娘親都沒有好好睡覺?!绷髟葡е叩牟弊樱搪暷虤獾恼f道。
她昨晚上是被季淮修帶著睡的,因為不能打擾娘親和大姨的姐妹相逢,也就只能如此委屈著了。
此時一早起來,流云汐立刻‘噠噠噠’地跑到花眠面前,抱著她不肯撒手。
季淮修好歹也是季家人,來了京城,自然也要去看看還留在京城的大哥他們。
花眠也很想大嫂和雙胞胎,便定好了今日過去。
但是話本子太好看這種事情能怪她嗎?
“大姨大姨!你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兒去見大伯??!聽說他是個大將軍,可威風可厲害了呢?!绷髟葡匆娏髟魄锶~正在給大黑喂吃的,單薄的背影,在秋日的早晨,多少顯出幾分寂寥之色。
“行啊?!?br/>
于是一塊出行的人,便多了流云秋葉。
季灝如今的確算是一位大將軍,是京城兩萬禁軍統(tǒng)領。
這個數(shù)量的兵馬看上去一般,但要知道這可是京城,只有最得皇帝信任的武將,才有可能被安排到這個位置。
只不過出于某些不可言說的話本子,本該關系親近的兩位君臣,卻也不自覺的別扭了起來。
事實上,最開始發(fā)現(xiàn)那些話本子的人便是季灝。
從自家媳婦兒的枕頭底下搜出來之后,季灝感到大為震驚。
新帝蕭嶼比先皇帝蕭恒要開明仁德得多,但是寫皇帝與大臣的曠世絕戀,也太過分了!
鴻碩鴻文兩個小的聽說花眠他們過來,都十分高興的向學堂里告了假,在家里等他們,再看見了軟萌萌的流云汐妹妹,兩個當哥哥的立刻把人拐走了。
而花眠和姐姐流云秋葉,也同樣目光一轉,拐走了大嫂梅舒云。
三個女人找了全京城最貴的酒樓,定下包房,眼看著樓下街道上的百姓來來往往,最是人間煙火繁華。
她們湊在一塊也不免聊起了一些俗事。
比如,流云秋葉的事情。
“秋葉姐就沒想過要回碧落嗎?”梅舒云說道:“天宗國雖然好,可是規(guī)矩太多,你如今的身份畢竟也算得上是太妃,恐怕難以成婚?!?br/>
原本按照流云秋葉和蕭嶼的合作,在蕭嶼登基為皇之后,她就該成為太后。
但是誰讓蕭嶼“小氣”,至今沒給她置辦太后的金印,因此眾人也就只能含含糊糊的稱呼她為一句‘太妃’。
流云秋葉自己對此倒是沒太多想法。
事實上,她并不像天宗國許多朝臣最開始所擔憂的那樣,她并沒有打算垂簾聽政。
那可太累了好吧?
大早上,雞都沒叫,就得爬起來去上朝。
流云秋葉果斷選擇拒絕,舒舒服服的窩在自己的冷宮里,過著悠悠閑閑的小日子。
沒事聽小曲,有事看話本。
此間樂,不思蜀,流云秋葉都舒服得懶得挪窩回碧落,當然更沒有考慮過成婚給自己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