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格東山脈以南百里之外,青天高遠,白山醒目。
白山之下有一條冰河,向東緩緩而流。
百里奇等人難得遇到除了白雪冰土之外的景物,不由眼前一亮,頗為驚喜,于是齊齊下了馬,稍作休息的同時,也補些淡水。
正當幾人彎腰取水之時,忽聞東面掛雪的帶刺草木之后,由遠及近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之聲。
百里奇等人齊齊站立而起,欲看個明白。
馬蹄聲更近,終是瞧見了數(shù)十道馬影向他們所立的河邊疾奔而來,其中兩匹駿馬背上,似乎還坐著二人。
當然,對方也看見了他們。
馬背上的二人忽然見前方出現(xiàn)的生人,不由一驚,再看見百里奇等人的裝束,忙調(diào)轉馬頭,向后逃出,口中嘰里呱啦不知大喊著什么。
其余駿馬繼續(xù)向前疾奔,似乎對百里奇等人無絲毫的畏懼之心,當然,其中一個原因便是百里奇收住了身上的戾氣。
“怎么辦?”眾人齊齊望向李牧一派為首的李全。
“這里是河道,駐扎著匈奴兵的小部勢力,不巧的是剛好被我等撞見。我們的目的是打探,少些是非為好,取水完畢之后,我們便迅速離去吧!”李全說道。
百里奇等人繼續(xù)彎腰取水,卻不似之前那般隨意。
從前方涌來的馬匹也跑到了百里奇等人的不遠之處,卻都識趣地在下游處飲水。
……
片刻之后,遠處的掛雪草木之后,再次顯出了數(shù)十道騎影,且都揚著刀槍,大聲叫喝著。
“來得竟如此之快?”馬季不解。
“或許他們是在練兵,恰好經(jīng)過此地吧!”另有一人猜測道。
“上馬!”李全令道。
百里奇一行人快速上了馬。
“嗖嗖——”
戈壁大漠中的箭鳴顯然更加悠遠。
十數(shù)道鐵箭從后方襲來,但都被百里奇等人輕松地避去。
駿馬疾奔,踏在白雪之上,噠噠而響,急促但低沉。
冬日雪地中的追逃,算不上太刺激。
百里奇等人時常向身后望去,叫囂著的匈奴兵將果然個個魁梧異常,又須發(fā)濃密,再套上那稍顯寬厚的裘襖皮盔,更顯強壯。只是,單是如此的話,還嚇不住百里奇一行人。
“李大人,我發(fā)現(xiàn)個事?!瘪R季御馬疾奔的同時,大口噴著氣霧說道。
“說!”李全說話利索,面露剛毅,足以證明他確實是行伍出身的修靈士。
“我們的馬好像跑不過他們的馬!”馬季又道。
李全聞言,不由眉頭微皺,在保持疾馳之勢的同時,又回身望了望身后越追越近的匈奴兵將。
匈奴兵將,不過是普通的凡兵凡將,不足為慮,倒是他們所騎的戰(zhàn)馬頗顯不凡。
“頭細頸高,四肢修長,是匈奴貴族特有的汗血寶馬!”李全似乎是喊出來的,想來是過于興奮過了,原來他竟是個懂馬之人。
……
追逐還在繼續(xù)。
對匈奴人而言,這些南方懦夫只不過是他們的獵物,既然你們偏偏往槍口上撞來,就別怪我們貪婪,悉數(shù)取你們的性命了。
對百里奇等人而言,他們根本也瞧不上這群人,權當上天在這冬日嚴寒里賞給他們的一些趣味玩樂。
……
“不跑了,把他們干掉,順便換幾匹好馬?!崩钊K是下定了決心,既然不能輕易脫身,那就索性任著性子來一回,想來誤不了探查的大事。
“我就等你這句話了!”聽馬季所言,似乎他的手早就癢了。
“那我們就露露身手吧!”西派中的為首老者也嘴角一揚,不過怎么看他的笑容都有些陰森。
“記得之前的交待,小心些,莫要太……”馬季只將話說了一半,便雙腳一蹬馬鐙,輕松躍起,同時于半空中拔劍出鞘,欲直取身后之人。
陰陽家西派與北派之人自然明白馬季之意,而李全二人,定然也察覺不了其中的蹊蹺。
“拔劍!”李全又大聲喝道。
“錚錚”幾聲,百里奇一行人紛紛拔出了手中之劍。
既然李全示意大家拔劍,那便意味著他們便不能以修靈士的身份出手,不過,這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有什么難度。
百里奇身后背甲之上,始終束著兩把劍,且刻意用錦布包著,雖然偶會引起他人注意,但還無人敢多問什么。修靈者都是世間一等一的強者,相對于常人,有著更多的怪癖,既然他戀劍,便沒人刻意去犯他的禁忌。
但這并不意味著沒有人不關注他,如此年輕又看似不凡的修靈士,其背上又背著兩柄神秘兵器,怎能被人輕易忽視掉?
百里奇是此中最晚拔劍之人,顯然他是有所猶豫的,但其他人見了,還以為他是拿不定主意該用那一柄劍呢!
事實上,百里奇只是猶豫要不要拔劍。要解決眼前這些人,單用手腳就可以解決了,哪用如此勞師動眾?退一步說,若實在不行的話,就搶對方的一件兵器過來,何必自找洗劍的苦惱?
但,他現(xiàn)在不可以是百里奇,只能拔劍!
……
……
這一戰(zhàn)很順利,百里奇的表現(xiàn)可稱之為——中規(guī)中矩,既不拖后腿,也不搶眼,細細一算,他也就斬殺了五六人。
“斬殺如此魁梧之人,原來是這感覺?!卑倮锲孑p嘆了一口氣說道,大家在雪地里大展拳腳之后,便默契地舒展了一番胸中情懷,自己總不能顯得太過特殊。
“娘的,這匈奴人的血真多,賤了我一身!”馬季怒道。
“濺得再多也是往你袍子上去的,你看我這臉,方才是被血柱直直噴上去的?!蔽髋衫险唠y得接了馬季的話。
“咦,劉奇,你倒是干凈,方才是不是偷懶了?”李全此刻才注意到百里奇身上的服飾竟不染一滴血,不由好奇問道。
百里奇似顯驚異地低頭掃了掃自己的衣衫,不由暗道:疏忽了,……好在并不是什么大事。
“沒有,劉奇也殺了幾人,我都看著呢!”倒是馬季過來解圍了,他畢竟是百里奇的帶頭人,自然不愿百里奇受到過多關注。但實際上在他心中,也同李全一般,對百里奇衣不染血一事頗為好奇,他自然清楚百里奇并未招出靈力來戰(zhàn)斗,但在如此大規(guī)模的戰(zhàn)斗中,要做到這一步可不容易,除非,他真偷懶了。
“劉奇,以你的實力,確實應該殺個七八之數(shù),下次不可以偷懶了?!瘪R季繼續(xù)解圍道,此刻他認定百里奇確實是隱藏了實力,所以身上干凈些,一入谷中村不久,便得天衍重視之人,怎會是泛泛之輩?
“我體質偏寒,懼冷,所以狀態(tài)不佳,下不為例!”既然馬季給了尋了臺階下,百里奇又何必拒絕呢?
立于尸山之前的一行人此刻真想揭下百里奇的面具,看看他的另外半張臉,在這冷酷面具下的那張慫臉究竟是何模樣?面與臉如此的不相稱,更令人好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