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防盜比例百分之八十, 歡迎支持正版! 池爺爺年輕時是私塾先生,早年也算個頗有威望的讀書人。池奶奶是地主小姐,貌美多才, 年輕時候和池爺爺站一起, 儼然一對璧人。
特殊時期,夫妻倆沒少遭過罪,可互相扶持著,也順順利利跨了新世紀,至今也無病無災, 身體硬朗。
爺爺奶奶住的是老房子, 石頭砌成的。解放后,爺爺在山上推了石頭回來,砌墻蓋房, 和奶奶過上了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屋子是傳統(tǒng)的東北樣式,東屋、西屋,后面各有一間小屋,其中一間是衛(wèi)生間, 另一間放雜物。中間是外屋,安有一大一小兩個灶臺。
池慕云蹲在大灶臺邊上點火,嗆得臉通紅。她實在是用不慣這個。
路清明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兒, 便蹲在她旁邊, 一言不發(fā)地抓了幾根干苞米葉子, 劃了根火柴, 湊上去點著了,然后把灶膛里的干樹枝掀開一點,苞米葉子往里一扔,火苗就呼啦啦竄了起來。
池慕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傻丫頭蹲在灶前,縮成小小的一團,聚精會神地往灶里加柴。
池慕云覺得這傻丫頭話不多,不用人操心。挺好。
她戴上圍裙,往大鐵鍋里放了幾瓢水。動作急了點,濺到了路清明臉上。
傻丫頭就那么抬著頭,眼都不眨地盯著池慕云,任臉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巴上滑。
還真是有點傻啊……
池慕云手上戴著橡膠手套,敷衍地在傻丫頭臉上抹了一把,然后轉身去切菜。
池慕云做飯味道還行。燉了一個雞肉蘑菇,一個排骨豆角,拌了一個小蔥豆腐,鐵鍋撈的大米飯,飯盆上面熱著玉米棒子。
傻丫頭啃完了自己的玉米棒子,又把太姥爺和太姥姥那份也啃了。老人家吃不了這個。
池慕云放下飯碗,又給傻丫頭盛了一碗飯。飯量真夠大的,才10歲就頂池慕云三個了。
池奶奶往她碗里夾了一個大雞腿,傻丫頭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低頭啃。
池奶奶放下筷子嘆口氣,忍不住跟池慕云抱怨道:“你表哥真糊涂!”
池慕云也停了筷子,轉頭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路清明。傻丫頭穿得破爛,頭發(fā)像雞窩。
池爺爺夾了一口菜,慢悠悠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br/>
池奶奶懶得理他。都怪這個老私塾油子,要不是他,池慕云她大姑就不會嫁去路家,自然也就不會有這么一個傻孫女了。
說到底,都怪池慕云大姑父路國棟。要不是他搞什么“親上加親”,讓自己兒子和外甥女結親,路清明這孩子也不會這么慘……
池奶奶每年都要就這件事念叨一次,池爺爺把筷子一放:“還吃不吃飯了?”
池奶奶“哼”了一聲,真的閉嘴了。倒不是怕這老頭兒,只是自己也懶得再說。她的大丫頭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再說什么也都于事無補。
路清明不知道太姥爺太姥姥在說啥。她專心吃飯,吃完了打個飽嗝兒,看池慕云細嚼慢咽。
池爺爺打開電視機,讓路清明看動畫片。
路清明接過遙控器,也不按,呆呆地拿在手里看。
池慕云從她手里拿走遙控器,細滑的手指蹭到了她的掌心。池慕云掀起眼皮瞥她一眼,幫她撥到動畫臺。
在放《浪客劍心》,不過不是最新的,國語配音聽著有點別扭。
池慕云也看了幾眼。她也看這個,日語原版給男主角配音的是一位女聲優(yōu),所以她印象挺深刻的。
路清明坐在炕沿上,盯著電視看,看起來并不是很理解動畫在講什么。
池慕云站起來收拾碗筷。爺爺?shù)鹬禑熅碚f:“小云,一會兒給你嫂子打個電話,說孩子在這兒睡了?!?br/>
路清明轉過頭看了池爺爺一眼,又轉回去。
池慕云看著路清明說:“爺,這孩子愿意住這兒嗎?”
爺爺沒回答。池慕云走到傻丫頭旁邊,彎腰問她:“晚上在太姥爺家里睡好嗎?”
池慕云湊得有點近,身上有股好聞的清香,路清明歪著頭反應了半天,緩緩問道:“你住哪里?”
池慕云拿出十二分耐性說:“我當然住這兒?!?br/>
路清明又盯著電視:“嗯,那我也住這兒?!?br/>
池慕云微愣。她還從來沒發(fā)現(xiàn)自己很有孩子緣?
池慕云把桌子收拾了,拿出手機給表嫂打了個電話。
表嫂沒什么不樂意的。反正也不是她親生女兒,愛住哪兒住哪兒去。
爺爺奶奶老早就回西屋歇下了。池慕云把東屋收拾了一下,鋪了被褥,一抬頭,發(fā)現(xiàn)路清明還是保持著相同的姿勢,盯著電視。
《浪客劍心》都演完了,在播長廣告。
池慕云伸手把電視的拉繩一拉。路清明呆了呆,向池慕云看過來。池慕云從炕上下來,趿拉著拖鞋,身上只穿了一件小吊帶。
不是集市上五塊錢一條的女式大背心,而是路清明從未見過的款式。肩膀和半個背部是光光的,前面兩根精致的細帶子,在頸子后面系成一個結。
路清明看了好幾眼。
過了一會兒,池慕云脖子上搭著毛巾回來了。她招呼路清明:“跟我過來?!?br/>
本來這種老房子是很不好建衛(wèi)生間的,但池爸爸還是找人,花了不少錢在東屋后面的小屋加建了馬桶和浴室。
村里大多數(shù)人家用的都是旱廁所,不講究的直接在自家后院挖個坑就解決了。至于浴室,每星期出去搓一次澡堂子,也挺方便的。
路清明站在浴室里,有點懵。
池慕云抱著一條新毛巾,香皂也都準備好了。
“脫衣服?!背啬皆铺嵝训馈B非迕鳌芭丁绷艘痪?,把身上的衣服都扒了。
池慕云眼神躲了躲。
知道她腦子不靈光,池慕云不放心她自己用熱水器,就幫她調好了溫度,坐在一邊的塑料凳子上看著她洗。
女人長腿屈起,胳膊抱在膝蓋上。過了一會兒又枕著胳膊,小小地打了個呵欠,烏黑的長發(fā)披下來,蓋住了一半的臉。
路清明赤著身子,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女人露出來的長腿和纖長胳膊,都是細白細白的,再看看自己身上,灰撲撲的。不是臟,而是好像天生就這顏色。
想起那女人剛才跟她說過,要用香皂。
她在家洗澡都是隨便一洗,有時候也用香皂,但她覺得用了不舒服。
這塊香皂白嫩嫩的,被人用過之后棱角也變得圓潤滑膩。路清明伸手抓在手里,湊到鼻子邊嗅了嗅。
好香。是那女人身上的味道。
路清明抿抿唇,把香皂放在身上涂抹了一下。
“啪嘰”一下,香皂掉地上了。
正在打瞌睡的池慕云睜開眼,看到路清明正撅著屁股撿香皂。
池慕云,挪開視線,走過去幫她把香皂撿了,問道:“洗完了嗎?”
路清明點點頭。
池慕云把香皂放在水龍頭下面沖了一下,看到路清明赤著的腳,她在柜子里拿出一雙拖鞋。
她的鞋,路清明穿著有點大,只好將就一下。
路清明在東屋的炕上躺下來,池慕云把毯子給她蓋上:“晚上想起夜,一定要叫我,記住了嗎?”
路清明仰面躺著,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點點頭。
池慕云拉了燈,也在炕梢(土炕遠離灶膛的那一側)躺下了。中間隔著兩個人的距離,路清明有點失望。
她想起,那女人的名字是什么“云”。
她張嘴澀聲道:“……云?!?br/>
池慕云沒回答。她今天坐車太累,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鄉(xiāng)下的夜很安靜,只有蛐蛐兒還在低吟。路清明在黑暗中努力辨認著池慕云的輪廓,甚至都懷疑自己剛才是否說話了。
她翻個身,臉沖著池慕云,胳膊向前伸展開去,然后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池慕云驚訝道:“沒吃飯?”
爺爺指了指饅頭盤子:“揣著兩個饅頭走的?!?br/>
池家爺爺奶奶的早飯,一向都是饅頭和大米稀粥,煮幾個咸雞蛋,要么就是燉個雞蛋羹,加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池慕云坐下來喝了口粥,見今天餐桌上是一盆雞蛋羹。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忍不住又開口問:“只帶了兩個饅頭?”
爺爺看她一眼,胡子動了動,似乎嫌她今天話多:“讓她揣著倆昨晌(昨天)煮的咸雞蛋,這孩子不要?!?br/>
池慕云“哦”了一聲,又舀了一勺雞蛋羹送進嘴里,手里還有大半個饅頭,她看了看奶奶,悄悄地把大半個饅頭放回了盤子里。
“又剩飯!”奶奶剜了她一眼。
池慕云伸伸舌頭。她回屋里拿上相機,是一臺愛普生r-d1,她為了這次回鄉(xiāng)下攝影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