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溪神色一僵,臉微微開始發(fā)熱。
她總不能說這飯菜是預留給每次都來她家廚房偷東西吃的饞賊的吧?
“啊,這個,這個是留給小松的,我忘了他都去上學堂了,呵呵——”機智如她,趕緊扯了謊,將這事兒圓了過去。
“你這孩子?!贝缶四膏凉值乜戳怂谎?,又說道,“對了,桑桑今日一大早就過來了,說是要找你一起去山上撿蘑菇,你去不去?”
對啊,這大雨剛下,山上肯定是會有很多蘑菇的,鮮嫩蘑菇湯,那可是最鮮美的!
“去,去啊,大舅母,你在家里幫我和面,我去撿一會兒蘑菇就回來。”花滿溪匆匆吃了一個烙餅,便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提著籃子出發(fā)了。
“桑桑,舅母說你找我一起撿蘑菇?”花滿溪站在二舅母的院子外敲了敲門,吆喝一聲。
“滿溪?你這么早就來了?”花桑桑見了她,不似往日那般冷淡,還朝著她露出了一個笑意,“你等等,我背上背簍?!?br/>
花滿溪點了點頭,等著她背著背簍出來。
“這都不下雨了,你還弄這一身?”花桑桑不解地看著花滿溪。
“雖然不下雨了,但是林子里到處都是樹木,總是濕淋淋的。”花滿溪說道。
花桑桑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小道,說道:“我們往那兒去,那邊山上蘑菇最多!”
花滿溪凝眉一看,這路不就是上次她去摘野菜被害的那條道嗎?原主出了事后,她好久都不再往那山上去了,有陰影。
“那,能不能換個道???”花滿溪蹙了蹙眉,指著上次自己和花小松挖筍的那條道,“我看那邊也可以?!?br/>
“那邊都是竹子多,竹子哪里能長出蘑菇???走這邊吧?!被ㄉI@艘话鸦M溪,直接走了。
花滿溪也不好再推拒,反正有伴,她也不會再走遠了。
剛下了雨,山路泥濘,兩人好不容易才走到山上,花滿溪累得都出了些微汗。
“哇,好多蘑菇?!被M溪站在一片樹林下,看著蜿蜒的山路,草叢,樹根邊,都是密密麻麻的野蘑菇,一顆心簡直就高興得要飛起來,這是廚子見了食材最自然而然的歡喜。
她頓時覺得腿也不酸了,氣也不喘了,撿了一根順手的木棍子,開始扒拉蘑菇。
密密麻麻的草叢里,腐葉堆里,樹根邊,到處可見蘑菇。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的蘑菇!
“哇,是猴頭菇!這么多!”花滿溪簡直要樂瘋了,頓時后悔自己只帶了一個籃子,居然不知道背背簍出來!她想不到這山上會有這么多的蘑菇!
“哎,滿溪,這個,這個不能吃吧?我們只撿這種——”花桑桑喝住了她,向她比了比手中的小雞樅菇還有雞腿菇。
“哈哈,這個能吃啊?!被M溪將猴頭菇放到籃子里。
“你怎么知道它可以吃,萬一有毒呢?”花桑桑卻還是不相信,隨手指了指地上一株紅色的蘑菇,說道,“這種漂亮的蘑菇就有毒,去年有人摘了這樣的蘑菇吃,又拉又吐?!?br/>
“這個好辦,我來教你?!被M溪長舒了一口氣,拿出籃子的猴頭菇和花桑桑指著的那株蘑菇湊近,對比道:“這兩種蘑菇,一個是有毒的,一個是無毒的,你看它們的區(qū)別,無毒的蘑菇,一般色彩平淡,這蘑菇的傘面平滑,傘面上無輪,下面也沒有這種岔開的菌子,而有毒的蘑菇呢,顏色鮮艷,不僅有紅色,還有綠色,紫色的,都是有毒的。你再看它的形狀,形狀怪異,五花八門,這蘑菇蓋硬實,容易折斷,下面還有岔開的菌子。再聞聞味道,可以吃的蘑菇一般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但是有毒蘑菇的味道卻很刺鼻?!?br/>
花滿溪說罷,頓了頓,又接著道:“如果你采了蘑菇,不知道有毒沒有毒,還有一個最笨的法子,就是在煮野蘑菇時,放幾根燈芯草、些許大蒜或大米同煮,蘑菇煮熟,燈芯草變成青綠色或紫綠色則有毒,變黃者無毒;大蒜或大米變色有毒,沒變色仍保持本色則無毒?!?br/>
花滿溪說完這話,花桑桑都聽呆了,愣愣地看著她:“你,你怎么知道地?誰教你的?”
呵呵,這就有點尷尬了,得瑟過頭了,早知道就不顯擺了。
花滿溪嘻嘻一笑,胡扯道:“這,這都是看書看來的?!?br/>
“可是你沒有上過學堂啊,你怎么會看書?”花桑桑更覺得怪異。
“以前大楊哥上學堂的時候會回家教我和小松識字啊,大楊哥的書本我都翻爛了,雖然我寫不得幾個字,但是識得字卻是不少的,連蒙帶猜,還是可以看書的。”花滿溪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花桑桑本來驚愕的神色轉(zhuǎn)瞬變得更為難測,好半響才吶吶道:“其實,丁秀才也教過你識字吧?以前你總問他借書?!?br/>
原主借書是個幌子,不過是想借著機會跟丁秀才說悄悄話而已。
“呵呵,也有教過我一點?!被M溪打著哈哈搪塞過去,彎下腰繼續(xù)扒拉蘑菇,“咱們繼續(xù)撿蘑菇吧,這么多蘑菇,撿回家曬干也好。”
花滿溪此刻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蘑菇,哪里還有什么心思惦記丁秀才,她不斷往籃子里撿著蘑菇,邊撿邊走,很快就撿了小半籃,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的花桑桑早就不見了。
“哇!松茸!居然有松茸!”花滿溪在見到一棵老松樹上的蘑菇后,高興得大叫起來。
前世松茸稀少,珍貴,因為松茸對環(huán)境異常嚴苛,想不到在這山林里,她居然這么幸運,看到這么一小叢松茸。
花滿溪這可是頭一次采摘到松茸,別提心里有多忐忑歡喜了,她還特地采了幾張葉子,將這一團松茸裹了起來,這才放到籃子里,生怕跟別的蘑菇混在一起,不好清洗。
“咦,桑桑,花桑桑?”花滿溪回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花桑桑竟然不見了!
“天啊,不會是走丟了吧?”花滿溪不安地皺起了眉頭,雖然跟她關(guān)系不是很好,但怎么說也是原主的表妹,這么一起出來,把人弄丟了,怎么也說不過去啊。
就二舅母那個性子,還不把她給撕了!
“花桑桑!花桑桑!”花滿溪拔高了聲音,原路返回,然而剛剛下了大雨,這又是林間,白色的霧氣到處彌漫,除了白色和綠色,完全看不到別的色彩。
突然,她在路上看到了一行模糊的腳印,地上還有泥濘雨水,這腳印斷斷續(xù)續(xù),模模糊糊。
這花桑桑,真是的,怎么亂走!下次絕不和她一道出來了!
花滿溪心里氣惱,將蘑菇籃子隨手放在一邊的石頭上,然后順著腳印找了過去。
留下蘑菇籃子,一來花桑桑若是看到了,肯定知道她在附近,二來,有個什么險境,還能讓人知道她是在這里。
越走林子越深,霧氣也越來越大,靜謐的林子里,只有偶爾的幾聲鳥鳴和樹上雨水打落的聲音。
花滿溪環(huán)視了一下,甚至感到有些冷意。
突然,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
“花桑桑!你怎么連個聲響都沒有——”花滿溪以為是花桑桑,氣得當即轉(zhuǎn)過頭,脫口而出。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從背后緊緊捂住了嘴巴。
“嗯嗯——”花滿溪猛地嚇了一跳,驚叫起來,奈何嘴巴被緊緊捂住,發(fā)不出聲音,這人手勁很大,是個男人,剛才那一瞥,她看到這人穿著一身夜行衣,還戴著口罩。
花滿溪瞳孔猛地一縮,想起原身的遭遇,難不成這山上真有山匪?那花桑桑呢?難不成花桑桑也被擄去了?
驚慌之下,花滿溪開始劇烈掙扎,那人一邊捂住她的嘴巴,一邊用手臂箍住她的脖子,將她往一邊的山洞拖去。
這是要劫色的架勢??!花滿溪情急之下,猛地張嘴,狠狠地咬住了那人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掌,那人吃痛,悶哼了一聲。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花滿溪用盡全力,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腳上!那人腳上穿著一雙繡工極好的布鞋,繡著青竹。
但是當下,花滿溪也顧不上這么多了,踩了他的腳后,那人痛得又是悶哼一聲,卻仍然緊緊拽住她的脖子,硬是沒有松手。
花滿溪反手揪住他的衣衫,一個轉(zhuǎn)身,面對著那人,狠狠地提膝,猛地頂上了他的褲襠!
這下那人直接就是哀嚎出聲了,痛得松開了手。
花滿溪得了空,趕緊不要命地往回跑,連喘氣都怕耽誤了逃跑的時間。
雖然知道原身也是在這里出了事,但是那種記憶的朦朧感,跟自己切身感受的驚恐完全沒法比??!
所幸剛才她并沒有走遠,很快就跑出了林子,看到自己放在石頭上的蘑菇籃子。
然而,即使后面有老虎跟著,作為一個吃貨的本能,她也絕對不會拋棄自己辛辛苦苦撿來的蘑菇!
花滿溪飛快提起了籃子,不要命似的往山下的路跑。
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花家小院,大舅母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驚呼道:“你怎么回事???有鬼攆你?”
“桑?;貋砹藛??”花滿溪顧不得緩緩氣,著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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