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舒芩還沒有睡醒,就被盧霜娜的奪命連環(huán)call給吵醒了。今天何豫早上有事要出門,又不要舒芩接送他,舒芩于是就只好待在家里睡懶覺了,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難得的睡一次懶覺,卻被盧霜娜給攪黃了。
一接起電話,那頭的盧霜娜的聲音就從里面?zhèn)髁顺鰜恚?br/>
“芩可愛,李恩霖那個王八蛋!”
舒芩不明所以的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閉著眼睛問道:“嗯?”
“你知道嗎?那個王八蛋把我從咱們部門調到他身邊當助理了!”
“嗯?!?br/>
“關鍵是李恩霖那個王八蛋還整天沒事兒找事兒,這不,昨天他又和我吵起來了!”
“嗯?!?br/>
“就你知道吧,他身邊原來那個助理,小王,昨天上班的時候我有寫不懂,就多問了小王幾句,結果莫名其妙的人家就被他罵了,我吧,就看不順眼,就說人家也沒有做錯什么,你不能隨隨便便就罵人家……”
“嗯。”
“你哪兒知道那家伙,直接斜睨了我一眼,一句話不說直接扭頭就往自己辦公室里面鉆……”
“嗯?!?br/>
“芩可愛,你在哪兒嗯什么嗯,我已經(jīng)快到你家門口了,你趕緊起床準備迎接我大駕光臨?!?br/>
“嗯。嗯?”舒芩閉著的眼睛瞬間睜開。
“我說,我已經(jīng)快到你家門口了!”
“為什么?”
“就……因為吧,我今天不想看見那個王八蛋,然后直接借口說生病請假了,然后李恩霖那個王八蛋故意想要難為我說,讓我拿著醫(yī)生開的證明才能去銷假……所以吧……”
“你要去醫(yī)院開個假的證明。”
“嗯,沒錯,我們芩可愛真聰明,我想著你昨天晚上不是說今天你們家何先生沒有時間嘛,早上,然后我就想著這樣你不就有時間陪我咯,就來了。”
“霜娜,你這樣是不對的?!?br/>
“芩可愛,你先別管我對不對,先給我開個門,我已經(jīng)到你家門口了?!?br/>
“好吧。”
舒芩無可奈何的掛斷了電話,穿著睡衣,頂著亂糟糟的頭發(fā)下樓去給她開門。“芩可愛~~~”剛一給盧霜娜開門,猝不及防的被她熊抱了一下的舒芩正要發(fā)火,沒想到盧霜娜這家伙倒也識趣,知道自己不喜歡被人這樣抱著,她幾乎是一瞬間便也放開了自己。
不過經(jīng)過最近和何豫的親密相處,舒芩發(fā)現(xiàn)其實和自己親近之人擁抱也并非像以前一樣那么難以接受了。
盧霜娜像自來熟一樣,直接繞開了舒芩,走了進去。這時鄭麗華也從廚房探出了頭來,笑道:“原來是霜娜來了啊,我說小芩怎么回事,急匆匆的就從臥室跑下樓來開門?!?br/>
“鄭姨早上好,想約芩可愛出去玩,我當然要趕早啦,哈哈……我還給你們帶了早餐?!?br/>
“是嗎?”
“嗯。”
“霜娜,你快進來廚房,我看看你帶了些什么,正好我剛剛只是煮了一鍋粥,正想著要不要再弄點什么,你倒是幫了鄭姨的忙了。順便再瞧瞧有沒有你想吃的,鄭姨給你們做?!?br/>
“好?!?br/>
盧霜娜提著手里的早餐,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對舒芩說道:“芩可愛,我給你帶早餐了哦~~快去刷牙洗臉,等我去熱一下就可以吃啦?!?br/>
她上次來舒芩家還是之前接送舒芩上下班的時候,好在她并沒有覺得不好意思的問題,徑直走進去廚房找鄭麗華聊天去了,兩人一起把早餐熱了一下,很快又端了出來。
等盧霜娜和鄭麗華準備好,舒芩也剛好收拾完畢從樓上下來。
“喏,給你買的紅豆餅?!笔孳藙傄宦渥?,碗里就裝進了盧霜娜夾過來的紅豆餅,她抬頭看了眼對面的盧霜娜,對面的人開口解釋道:
“雖然可能沒有鄭姨做的好吃,但我看你上次跟我發(fā)短信的時候提了一下你們家何先生不喜歡吃紅豆,就想著你應該也跟著很久沒有吃了,買早餐的時候看見了就買了?!?br/>
“謝謝?!笔孳藳_對面的盧霜娜笑了,然后埋頭夾起碗里剛剛她給自己夾過來的紅豆餅,吃了起來。
這還是舒芩和盧霜娜認識這么久以來,兩人第一次這樣子面對面坐在一起吃早飯,很奇怪她并沒有感覺到自己對盧霜娜如此親密的舉動有任何的排斥感。
看著兩個好朋友之間的親密互動,鄭麗華臉上帶上了笑意,總算那個曾經(jīng)孑然一身的孤獨女孩兒也有了一個能說說體己話的好朋友了。
吃完早飯,兩人就出發(fā)前往H市第一人民醫(yī)院了。
當然一路上都離不開盧霜娜在舒芩耳邊的喋喋不休:
“芩可愛,你知道的吧,咱們Z銳公司以前可從來沒有說請病假一定要證明,只管你工作有沒有完成,不會說還要管你的私人生活什么的吧……”
“嗯。”
“我一去他那里報到,他就給我拿來了一張表格讓我填,什么已婚未婚、單身戀愛、興趣愛好的,嗯?我是去工作還是相親啊……”
“哦?!笔孳嗣黠@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她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享受著車外迎面吹來的風撲到她臉上的感覺。
“芩可愛,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有~~”這樣說著,舒芩換了一個靠在窗邊的姿勢。然后扭頭看了眼正氣鼓鼓的開著車的盧霜娜一眼,又轉頭看向窗外道:“你不覺得……你最近特別經(jīng)常的提起小李的名字嗎?”
“我、我哪有!”
舒芩又扭頭看駕駛座上那個口是心非的女人,開口道:“哦?!?br/>
正在開車的盧霜娜一不小心撞上了舒芩正看著她的眼睛,猝不及防的她有種被舒芩看透了自己的感覺。不知怎的,她覺得很多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細節(jié),似乎都落入了眼前這個平時看起來對所有事都漠不關心的女人眼里。
盧霜娜不想繼續(xù)這個令自己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話題,應該是以后她都不會再在舒芩面前提起“李恩霖”三個字了才對!
于是她又開口轉移話題道:“芩可愛,你的駕照什么時候拿到手啊?”
“快了?!?br/>
“快了是什么時候?”
“過兩天等我考完科四就可以了?!?br/>
“想不到你速度還挺快?!?br/>
“嗯,上次從何豫學生辦的謝師宴回來,我就想著自己不能落后于他人,就把科二科三一起考了?!贝藭r的舒芩已經(jīng)不再看著盧霜娜了,扭頭繼續(x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好的吧。”正開車的盧霜娜看見舒芩靠在車窗邊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也就沒有再開口說話。
等兩人到了醫(yī)院后,盧霜娜帶著舒芩徑直去找了之前與自己相熟的醫(yī)生,打算讓其開一份醫(yī)療證明,她沒有告訴舒芩的是她還想著讓人家給自己多寫幾天的病假,這樣自己就可以休息好幾天了。
坐在醫(yī)生辦公室外面的走廊長椅上正等著盧霜娜的舒芩,閉著眼睛打算休息一會兒,剛閉上眼睛,她就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人挨著自己坐了下來。
她閉著眼睛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然后朝自己右手邊的空位挪了一個位置。
令舒芩沒有想到的是坐在她一旁的人開口道:“Z寶?!?br/>
這熟悉的聲音——
舒芩睜開眼,果然看見了自己許久未見的父親,舒冉杰。自從上次兩人在她母親林慧忌日時在墓地的那次見面,舒芩已經(jīng)大半年沒有見到他,和他聯(lián)系了。今天兩人坐在同一個長椅上,舒芩第一次覺得自己和父親的距離那么近。
“您怎么在這兒。”她沉默了半晌,開口道。
“我和你蘇姨過來做復查,沒想到遇上你了?!?br/>
“哦。”許是兩人距離太近了,舒芩很自然的就看見了舒冉杰臉上毫無掩飾的蒼老痕跡,還有鬢角的斑白頭發(fā)。她從舒冉杰臉上挪開了目光,把視線轉移到醫(yī)院來來去去的人群上。
“你呢?Z寶,身體不舒服嗎?怎么來醫(yī)院了?”
“沒有。陪朋友過來的。”
“是上次那個叫盧霜娜的女孩兒嗎?”
“嗯?!绷钍孳藳]有想到的是他還記得盧霜娜的名字。
“你朋友她生病了?”
“沒有,她挺好?!痹S是察覺到自己這樣回答有點奇怪,又補充道:“她過來找相熟的醫(yī)生有點事情?!?br/>
“哦,這樣啊?!?br/>
隨后,兩人之間就又是莫名的沉默。
好在沒一會兒,舒冉杰的再婚妻子蘇麗就交完了醫(yī)院費用,朝兩人走過來了。看見舒芩,她臉上帶著不自然的客套笑意道:“是Z寶啊,你爸爸總念叨你,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了?!?br/>
“嗯。”舒芩沒有再說什么,過多的客套話她也不會,更不用說在眼前這個女人面前,她不愿意有過多的接觸的情況下了。
許是知道自己在舒芩面前不受待見,蘇麗尷尬的笑了笑,然后默默的坐到了舒冉杰旁邊。
“咳咳咳……”這時舒冉杰忽然咳嗽了起來,蘇麗熟練的幫他輕輕拍打著背。
待他咳嗽完了,舒芩看著他明顯瘦削了很多的側臉,開口道:“復查結果還好嗎?”
“還好,還好,沒什么異常?!毕袷菦]有想到舒芩會關心的問自己檢查結果,舒冉杰欣慰的笑道。
“那就好?!?br/>
隨后三人之間便又是長久的沉默,過了沒一會兒,蘇麗便拉著舒冉杰起身告辭了。
“家里還有Z寶你弟弟,我們就先回去了?!?br/>
“好?!睂Π?,舒芩想起父親再婚后又生下了一個弟弟,今年也快成年了吧。
“Z寶,有空過來家里看看。”臨走時舒冉杰開口懇切道。
“是啊,Z寶你有時間就多來家里看看你爸爸,咱老了也希望子女能多陪陪自己?!?br/>
“……”
舒芩只是看著眼前的兩個中年男女臉上的滄桑,不置可否。
知道舒芩的性子,舒冉杰也沒有再追問答案,苦澀一笑開口又道:
“Z寶,那我和你蘇姨走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好。再見。”
舒芩目送著兩人相攜著離去的背影,若是母親還在,或許亦如今日的蘇麗一般,蒼老但從容吧。
“芩可愛,你在看什么呢?”這時盧霜娜正好出來,看著不遠處離去的兩個背影,她恍然大悟般的問舒芩道:“是伯父嗎?”
“嗯。我們走吧?!?br/>
說完,舒芩徑直往大門走去。
“欸——芩可愛,你等等……”
就在盧霜娜奮力想追趕上舒芩的腳步時,她忽然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和一個女人從另一邊的康復科出來。
她趕緊上前一把拉住舒芩躲到一邊。
“芩可愛,我看見你們家何先生了。”
舒芩朝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了昨天說自己今天上午有事的何豫正和王子凝一起走出醫(yī)院大門。
舒芩很快收起心里的異樣感覺,面色不變的她扭頭開口詢問盧霜娜道:“他們剛剛從哪個科室走出來。”
“康復科?!?br/>
舒芩徑直朝康復科走去。
“芩可愛,你等等我啊?!?br/>
經(jīng)常在醫(yī)院逗留的舒芩顯然對醫(yī)院的布局很了解,很快就找到了康復科的護士站,只是可憐的盧霜娜已經(jīng)被她拋在腦后,不知道繞到哪里去了。
“請問一下,剛剛離開的一男一女……”舒芩走過去護士站,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護士打斷道。
“你是說男人身體不便的那一對是吧。”
“嗯,是的?!北M管不滿護士口中“一對”的說法,舒芩還是忍了。
“他們啊,男的來我們這兒做了好幾年的復健,一直效果也不是很顯著。不知道為什么最近這半年沒有來了,今天才又過來說要繼續(xù)復健。”
“原來是這樣,謝謝您了。”
“不用。”護士埋頭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待舒芩詢問完后,盧霜娜才姍姍來遲,她有點摸不著頭腦,看著舒芩臉上讓人猜不透的神色,她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道:“芩可愛,怎么了?”
“沒事?!?br/>
真的沒事嗎?盧霜娜有點不相信。
“走吧。”走在前面的舒芩說道。
如果何豫是不愿意告訴她,他在復健的事情,她想也可以裝作不知道。舒芩其實很高興,最起碼他也正在努力的抓住所有可能的希望。
若你愿意坦言面對
我慶幸
若你寧愿獨自承擔
我亦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