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滿星吸了口氣，不僅不覺疲乏，反而身體輕了一些，心口的郁結(jié)此時有些涼意，這種感覺太神奇了，仿佛心臟里開出了一朵雪蓮，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云裳：“這究竟是什么？”

    云裳收回手掌，見滿星臉上竟有了一絲紅潤，心中暗道這冰魄神針果然是續(xù)命救人的神物，這才片刻，滿星的氣色已經(jīng)有了死而復(fù)生的改善，在她看來，也是稀奇?！扒拜吙稍犨^冰魄神針？”

    “冰魄神針！”滿星一驚，“慚愧??！慚愧。。。這是。。。這是宿命啊！”滿星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冰魄神針，冰魄神針！”

    “前輩氣息還未平穩(wěn)，莫要激動?！痹粕岩姖M星站了起來，連忙扶著她到床沿邊，“您先躺下?！?br/>
    “冰魄神針。。。”滿星噙著淚，起伏的胸膛漸漸平靜下來。云裳心知冰魄神針在中原奇貨可居，過去或許還能用錢財買到，可近幾十年，冰魄神針已經(jīng)成為傳說中的神物，有些后輩甚至沒有聽過，苗疆一帶從未聽說過有人用過冰魄神針，滿星這種反應(yīng)，讓云裳有些無法理解。

    “前輩，莫非您是閻氏一族的故人么？”云裳小心翼翼地問道，暗自謹(jǐn)記師父的叮嚀，決不能說出他們的師徒關(guān)系。

    “久仰閻王的大名，但我有什么資格，能認(rèn)識他老人家。”滿星低頭，嘆了口氣，“倒是姑娘你，真是不簡單，竟有冰魄神針這樣的。。。這樣的寶貝，可惜，我氣數(shù)已盡，這時候竟然讓姑娘如此破費，我怎么，怎么擔(dān)得起！”滿星想到這里，又直起身子，恨不得給云裳跪下來。

    “前輩使不得！”云裳按住滿星，有些不知所措，“您慷慨贈予靈邪譜和驚鸞琴，我這冰魄神針又何足掛齒！若不是您，我等尋覓漢廣陵之路又不知會耽擱多久！”

    滿星有些沮喪，“只可惜，只可惜。。。怕是要被我糟蹋了?！?br/>
    云裳道；“是云裳能力有限，這冰魄神針雖能助前輩固氣培元，滋血養(yǎng)脈，可這回魂蠱，已經(jīng)是個無底洞，云裳不懂蠱術(shù)，不能為前輩解蠱，只能用這冰魄神針為前輩生血養(yǎng)神，前輩萬萬不可再催使內(nèi)力與人動武了。”

    滿星緩了口氣，“沒想到，生死都都受了這冰魄神針的恩惠?！?br/>
    “前輩同它究竟有什么淵源？”云裳心中一熱，想起自己答應(yīng)師父的事，盼著能從滿星這知道些端倪。

    “家母的事，你們都知道了，當(dāng)年她同上官小姐交好，種下了美人蠱，可家母懷的是雙生兒，美人蠱又過于傷身，上官小姐怕我姐妹二人保不住性命，臨別前留了一枚冰魄神針給家母，意欲保胎?！睗M星頓了頓，“若不是這冰魄神針功效超凡，我同姐姐哪能順利在美人蠱下平安無事？”

    “原來如此?！痹粕岩贿吀械襟@奇，一邊又有些許失落，“上官小姐自然。。自然會有。?！?br/>
    “是啊，像冰魄神針這樣的神物，除了上官小姐，還有誰能如此慷慨？”

    云裳抿了抿嘴，暗嘆師父的一片深情，想來，本來就為數(shù)不多的冰魄神針，多半是給了上官娓。她不愿提及這層關(guān)系，只是輕聲道：“前輩與這冰魄神針既然有緣，就不必在說什么可惜了?！?br/>
    “云裳！”允兒推門而入，面色紅潤，笑意盎然。

    “何事甚喜？”云裳給滿星把了把脈，轉(zhuǎn)頭對滿星道：“前輩若能盡快解除還魂蠱，身子還能復(fù)蘇。”

    “姑娘不知，我這身子早已衰竭，若不是還魂蠱，哪能堅持至今，此時釜底抽薪，即便是有冰魄神針相助，也未必能受得住?！?br/>
    “前輩說的是，那云裳先備些湯藥，好讓冰魄神針發(fā)揮最大功效，至于這蠱事，還是等紀(jì)遙姑娘回來再做打算?！?br/>
    “滿星前輩好些了么？”允兒想起云裳為滿星輸真氣以致自身耗損，她打斷了一臉喜色，有些擔(dān)心地問：“云裳，你要緊么？”

    “無礙，我們出去說，讓滿星前輩先歇息?！?br/>
    允兒剛出房門，就拉著云裳，加快腳步，走到雷公廟水井的旁邊。

    “云裳，你看！”允兒給她展現(xiàn)出自己用水在地上勾勒出的地形圖，雖然水跡已經(jīng)有些褪去，但依稀可以看出是雪域的輪廓。

    “你找著漢廣陵了？”

    “我找著漢廣陵了！”

    云裳有些難以置信的端詳著地上的水跡，若有所思地問：“你不是說，不僅是方位，更是天象么？”

    “云裳，你還記得閻老前輩吟唱的詩句么？我真是笨，一直把上官娓最后留下的幾句詩給忽略了！”

    “飲恨愁腸，不可悔思。琴斷瑟絕，不可續(xù)思。緣起緣滅，不可卯思，命道無常，不可束思。星指蠻石，不可怠思。血輪印月，不可枉思。六旬半世，不可匪思，與君同穴，不可負(fù)思?！痹粕讶鐢?shù)家珍，一邊回憶起師父的模樣，心中有些感傷，“我怎會不記得？”

    “沒錯，星指蠻石，不可怠思。血輪印月，不可枉思。我當(dāng)初就覺得這兩句詩中頗有玄機，可惜一路上是是非非此消彼長，我到把這事給忘了，方才我又借著靈邪和天機羅盤吻合的星盤在垣宿集滿篇地找，突然就靈光一閃，血輪印月應(yīng)該指的是血月十一連星星象，這種星象和垣宿集中記載的天喜紅鸞血月十一連星十分相近，天喜紅鸞雙星并不罕見，可是血月十一連星十分少見，這種星象只會在雪域絕境，天喜星紅鸞星在紫薇斗數(shù)中主姻緣，旺夫妻，是大吉之星象，可這血月十一連星是至陰至寒之相，邪氣盛、戾氣強。是大兇之煞。除了雪域絕境這樣的極寒極陰之地，別的地方從未聽過有出現(xiàn)血月十一連星。天喜紅鸞的姻緣卦象配合血月十一連星的戾氣，怕是極愛極狠極仇極怨的象征，玄妙且復(fù)雜。據(jù)記載，這種天喜紅鸞血月十一連星叫做天喜紅鸞煞，極少有人在雪域見過這種罕見的星象，自古以來，關(guān)于天喜紅鸞煞的記載極少，垣宿集中只記下了六次天喜紅鸞煞，但可以推算出它是六十年一次。這不就是六旬半世，不可匪思么！”

    云裳望著已經(jīng)干了的地面，似乎明白允兒的意思，“所以，漢廣陵就在雪域中，天喜紅鸞煞之時就會出現(xiàn)？”

    允兒點點頭，“按照我的推算，六十年前有過一次天喜紅鸞煞，那時剛好是上官娓和夜子墓消失之時。”

    “那么，距離又一次天喜紅鸞煞，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云裳也莫名地有些興奮。

    “不足半年！”允兒激動的握著云裳的手，“我們離漢廣陵越來越近了！”

    “可是雪域絕境，人稱白色地獄，在那樣的冰天雪地，我們僅憑龐然星象，就能找到路么？”

    “所以，星指蠻石中的蠻石，至關(guān)重要。”允兒又撿起一根樹枝，沾了井水，在地面上比比劃劃。“你看，倘若血輪印月指的就是天喜紅鸞煞，這血月旁的十一連星，呈十字狀，十字交匯處正是血月的中心，這會產(chǎn)生一股強光。這股強光或許會照在雪域中某一處，這時積雪融化，蠻石露頭，豈不就星指蠻石？”

    “妙!妙不可言！”云裳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我們只需順著那一束強光，便可找到漢廣陵！”

    “目前的確只有這一條路，這就是我能力的極限了，我只怕我學(xué)識不及上官小姐，這番猜想撲了個空?！痹蕛旱馈?br/>
    “我倒認(rèn)為你這推測十分可信，想來，上官小姐親手殺了自己的夫君，這其中的極愛極恨極仇極怨不就正符合天喜紅鸞煞的含義么？至少眼下咱們有了眉目，何妨一試？距離天喜紅鸞煞還有些時日，等離開苗疆，我們尋幾個雪域向?qū)В龊脺?zhǔn)備就上路?！?br/>
    “云裳?！痹蕛河行┯杂种梗皾M星前輩好些了么？”

    云裳心知允兒已經(jīng)解開漢廣陵的秘密，心里掛念少寒的安危，答道：“前輩那里，我已經(jīng)用上了冰魄神針，暫時不會有事。你若掛記大崇鄉(xiāng)那邊，不妨等上一兩天，我留在雷公廟照顧滿星前輩，你再去支援?！?br/>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我怎能留你一個人在雷山。先等少寒的消息吧！”允兒想起少寒臨走時的囑咐，她古靈精怪笑著，“好不容易閑下了，你緩住了滿星前輩的身子，漢廣陵這邊也不怕沐斯再催我了，不如我們下山去看看藍(lán)兒，休息休息。”

    云裳點頭，“也好?！毕肫鹚{(lán)兒年紀(jì)輕輕，便受到了青蛛毒的迫害，云裳有些替她惋惜，藍(lán)兒或許會成為又一個滿星，自幼便活在痛苦中，不敢直視自己的面容，身為女子，更不能奢望能有一個好歸宿?！拔乙恢毕胫溃烤故钦l會對藍(lán)兒這樣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下如此毒手?！?br/>
    “我也想知道，可這種事，咱們也不好去打聽?！痹蕛悍诺吐曇舻溃骸澳俏涣鑽骨拜厡嵲谟行┖菪?，即便為了保護(hù)自己的孩子，也不至于制出如此可怕的青蛛毒??！難道不能用些可以復(fù)原的蠱術(shù)么？苗疆蠱術(shù)千奇百怪，為何偏偏要至自己一雙女兒于萬劫不復(fù)呢？變成那副模樣，即便茍活于世，恐怕也平添不少痛苦吧！”

    “是??！我想凌嵐前輩也是傷心過度，從那位夏將軍離她而去時，就失了心智，否則，又怎會去種那種威脅到腹中胎兒生命的美人蠱?！?br/>
    “凌嵐前輩失了心智，情有可原，可那使用青蛛毒毒害藍(lán)兒的兇手實在不可原諒！”允兒嘆了口氣，“這最毒的還是人心??！”

    紀(jì)遙一行人到了大崇鄉(xiāng)，恩佑事先跟虢武的手下交代好了，紀(jì)遙到了大崇鄉(xiāng)用苗語暗號對接，一路暢通，虢武親自迎接紀(jì)遙一行人。

    “虢武哥，這兩位就是我向你提起過的皇甫大俠和沐女俠?！倍饔酉螂轿湟]，自己卻不自覺站到了紀(jì)遙身邊，替她拍掉了身后沾到的灰塵。

    “大俠不敢當(dāng)，蔣公子過譽了。”少寒拱了拱手，沐斯也客套了兩句。

    虢武將他們直接迎到樓寨大廳中的沙盤旁邊，開門見山道：“我蔣虢武粗人一個，不懂待客之道，眼下也是非常之時，我們就緊著時間直奔主題吧！”

    “蔣大哥直爽，少寒也正有此意?！?br/>
    “報！”虢武手下的人形色慌張地沖了進(jìn)來，見著紀(jì)遙等人也來不及見外，用苗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安德鎮(zhèn)的探子來報，他們快攻上茶羽山了！”

    “這么快？”子青聽了紀(jì)遙的傳譯，忍不住一驚，“也算我們來得及時”。

    蔣虢武眉毛一豎，深吸了一口氣，他急忙吩咐，“快把蔣三給我叫來。”

    手下急忙去外面扯著嗓子叫蔣三，蔣三嘴里銜著一根白色的布條，一邊給自己的右手包扎，一邊急沖沖地走進(jìn)樓寨大廳。

    “蔣三！毛竹柵齊了沒？”蔣虢武見他單手不便，也不顧忌少寒等人，走過去兩下子就幫他包扎好了。

    “日夜加趕，總算是夠了?！笔Y三道?！凹由吓f的三十副，有多無少。”

    “叫他們把東西備齊了，你帶些人去遲水溝，其他的跟我去茶羽山埋伏！”

    少寒沖著恩佑張了張嘴，神色尷尬，恩佑連忙向他簡單講解了一下這幾天大崇鄉(xiāng)安排的戰(zhàn)術(shù)。

    “這毛竹柵是用來安放在遲水溝戰(zhàn)道上的，阿武哥想俘虜敵人，所以用硫火把他們逼下茶羽山，然后在遲水溝來個甕中捉鱉?！?br/>
    “妙計！”少寒稱贊，“兵不刃血，手中又有了人質(zhì)?！?br/>
    沐斯問道：“遲水溝可困多少人馬？”

    “三四百人不成問題?！?br/>
    “可我聽說藍(lán)焰手里可是有五千精銳?！便逅剐睦锇档?，大崇鄉(xiāng)的人莫不是想憑借這一計破敵？即便成功了，難不成藍(lán)焰還會不懂棄卒保車的道理么？

    “桐木寨確實來勢洶洶，但我相信阿武哥一定還有后招！”恩佑篤定地說，見蔣虢武和蔣三已經(jīng)商量完了，這才叫住蔣虢武，“阿武哥，我們也。。?！?br/>
    “不必了！”蔣虢武擺了擺手，“幾位客人風(fēng)塵仆仆，才剛到我大崇鄉(xiāng)，你留下接待?！?br/>
    “可現(xiàn)在。。?！?br/>
    “若真有需要，我差人回來。”蔣虢武不由分說，火急火燎地走了，出門前，不忘對紀(jì)遙拱了拱手，“招呼不周，還請你和幾位中原客人說說，不是我蔣虢武不懂禮數(shù)?！?br/>
    紀(jì)遙聽得懂蔣虢武和恩佑的對話，她冷笑著問恩佑：“大敵當(dāng)前，實力懸殊，你這阿武哥倒是泰然自若胸有成竹啊！這么快就已經(jīng)要在遲水溝埋伏了？”

    恩佑嘆了口氣，“你有所不知，阿武哥幾天幾夜沒合眼了，就在這沙盤前苦想退敵之策，要不是安公子，我們根本不知道安德鎮(zhèn)已經(jīng)被拿下了！”

    “安德鎮(zhèn)被拿下了！”紀(jì)遙大驚，“這么快？”

    恩佑把少寒等人請到沙盤前，把地圖上的各處要塞指給眾人看，又把安雨瑞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你方才說的硫火，真的如此厲害？”子青問道。

    “不如我?guī)銈円娨姲补?，只是，他現(xiàn)在重傷未愈，又受了很大的打擊，神志有些不穩(wěn)定?！倍饔拥?。

    “這種滋味兒，自是不好受?！鄙俸嘈Γ睦锵肫鸹矢κ兰覠闪艘黄瑥U墟，還有柳家，柳威，不知柳威是否還在雷山，他有些后悔，當(dāng)時情況危急，來不及多問他兩句。

    紀(jì)遙扶著額頭，面色凝重，“你帶他們?nèi)ヒ娔鞘裁窗补影?！我要去安德?zhèn)看看！”

    “不行！太危險了！”恩佑情急下抓住了紀(jì)遙的手腕，“安德鎮(zhèn)在雪夕手里！”

    紀(jì)遙掙脫恩佑，咬牙切齒道：“那我更要去了！”

    “紀(jì)遙，這種時候別。。?！?br/>
    “管好你自己吧！我自有分寸”紀(jì)遙臉色有些猙獰，她轉(zhuǎn)過身對著少寒說：“你們先歇息，我?guī)讉€人去找蔣虢武?！?br/>
    恩佑嘆了口氣，望著紀(jì)遙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至少，他們已經(jīng)不再是敵對的關(guān)系，至少他不用再強迫自己去恨她，這一點已經(jīng)夠了，他從未想過自己和紀(jì)遙還有共同作戰(zhàn)的一天。

    遲水溝處，雪夕和耿六叔的五百號人已經(jīng)在茶羽山上被硫火沖散，蔣虢武憑借過人的判斷力，成功將近兩百俘虜困在遲水溝的戰(zhàn)道中。蔣虢武將大部分硫火之間的引線搓在一起，埋在土里，趁耿六叔帶人沖上山，找機會點燃了硫火，果然，茶羽山上巨響不斷，敵方何時遇過硫火這樣的陷阱，頓時亂了陣腳。蔣虢武見他們一片鬼哭狼嚎，五百來人被硫火及其迸發(fā)出來的鋼珠打得亂成一團(tuán)，他急忙遣手下通過引爆其他單獨安放的硫火，把人趕到遲水溝旁的戰(zhàn)道，敵方見到廢棄的戰(zhàn)道果然躲了進(jìn)去。雖然沒有一網(wǎng)打盡，但蔣虢武用提前準(zhǔn)備的毛竹柵，瞬間把戰(zhàn)道變作監(jiān)牢，將戰(zhàn)道中的人都困在毛竹柵的下面。

    雪夕本就打算探探虛實，見勢不妙早就撤往安德鎮(zhèn)，但耿六叔卻順著陷阱一路直下，被困在了遲水溝。蔣虢武命人搜捕茶羽山上未能被關(guān)進(jìn)毛竹柵的敵兵，此時紀(jì)遙帶跟隨自己的十幾個人趕到了遲水溝。

    “你這是想做什么？”蔣虢武沒想到茶羽山這一仗會如此順利，他終于稍有放松，坐在一塊巖石上，用手拍掉自己衣服上濺到的土渣。

    “雪夕在里面嗎？”紀(jì)遙問道。

    “我沒有看到那個女人，或許是給她逃了。”

    “蔣恩佑已經(jīng)把你的計劃全告訴我了?！奔o(jì)遙沉著臉說，“只憑這區(qū)區(qū)百來個俘虜，且雪夕不在其中，你認(rèn)為他藍(lán)焰會放在眼里么？”

    “那你告訴我，我們現(xiàn)在還能怎么做？”蔣虢武冷笑。

    “我去安德鎮(zhèn)，會會這個雪夕，既然她有本事能拿下安德鎮(zhèn)，又能長期潛伏在七里沖，想來也頗得藍(lán)焰的重用?！奔o(jì)遙不等蔣虢武拒絕，“入夜后，我?guī)藵撊氚驳骆?zhèn)，我們處于劣勢，需在情報上補足。這次烏苗定是佯攻，他們不會只帶區(qū)區(qū)數(shù)百人，這種未經(jīng)準(zhǔn)備的戰(zhàn)役，絕不是藍(lán)焰的作風(fēng)。”

    “你同藍(lán)焰交過手么？”蔣虢武問道。

    “沒有?！奔o(jì)遙深吸一口氣，“我沒這個本事?！?br/>
    蔣虢武聽了紀(jì)遙方才一番戰(zhàn)略分析，心里對黑寡婦的名頭也稍有認(rèn)同，“我對藍(lán)焰的了解不會比你少，我當(dāng)然知道，這些人不足以構(gòu)成與桐木寨談條件的籌碼?！彼噶酥该駯畔铝R罵咧咧丟盔卸甲的烏苗兵?！翱上?，本來茶羽山上的埋伏是用來打擊藍(lán)焰的第一戰(zhàn)，現(xiàn)在被佯攻，硫火已經(jīng)暴露了?！?br/>
    “倒也無妨，藍(lán)焰要取大崇鄉(xiāng)，必然會走茶羽山，即使他能想到破硫火的法子，也需要時間，但愿爭取到的時間，能讓蔣恩平這個廢物，從七里沖多召集些人馬來?！?br/>
    蔣虢武聽到紀(jì)遙罵了恩平，心中一陣暢快，對紀(jì)遙的好感又多了一分，不禁笑了一聲，“哼，七里沖怕是靠不住的，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來得再多也不過是送死，眼下的問題是，硫火的分量?！?br/>
    “怎么，吃緊么？”

    “恩佑應(yīng)該跟你說了，這本就是安雨瑞閑來無事屯著玩兒的，能有多少？只剩不到一半了?！?br/>
    紀(jì)遙正皺眉思索，突然蔣三失魂落魄地跑了過來，蔣三指著戰(zhàn)道另一頭大喊：“那邊出事兒了！”

    “什么事！”蔣虢武站了起來，一邊問一邊快步走向蔣三指的方向。

    “有一烏苗頭子，虐殺我們好幾個弟兄，威脅我們打開毛竹柵!”

    “豈有此理！”蔣虢武大怒，“他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么？”

    紀(jì)遙也跟著蔣虢武趕到毛竹柵邊，只見那烏苗頭子正是耿六叔！

    耿六叔此時滿身是血，正把一只斷肢扔出毛竹柵，他身下是一白苗漢子，四肢盡斷，不住慘叫。耿六叔拔出短刀不停地砍著毛竹柵，但毛竹柵十分堅韌，而且不止一層，他狗急跳墻，命人把幾個在茶羽山打斗時活捉的白苗人聚集過來，下狠手逼蔣三等人放人。

    “住手！”蔣虢武大怒。

    “你算什么東西，把蔣虢武給我叫來！”耿六叔殺紅了眼，順勢一刀解決了腳下哼哼唧唧的白苗漢子，給了他一個痛快。

    “我正是蔣虢武！”蔣虢武咬著牙，“你是什么人，報上名來！”

    “桐木寨耿老六！”耿六叔舔了舔刀背上的血，啐了一口?！坝斜臼纶s緊把老子放出來，我們比劃比劃，用這種王八伎倆？你蔣虢武不怕別人笑掉大牙么！”

    “你要出來和我較量，我蔣虢武定會奉陪到底，但你殘害降兵，又算什么英雄好漢！”

    “少廢話，再不放人我接著殺！”耿六叔說完，命人又架來一名俘虜，那白苗人一臉驚恐，不住求饒。

    蔣虢武大吼一聲：“耿老六！”他令人將在茶羽山搜捕到的烏苗降兵抓到毛竹柵前?！澳钤诖蠹叶济缛?，本是同根生，你烏苗的降兵我一根頭發(fā)也沒動，你看清楚你自己的處境，當(dāng)真要逼我動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