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說書先生退往后臺之后,秦挽尋了理由,悄悄的去往了后臺攔住了說書先生的路。
“這位姑娘,你這是……”說書先生一臉愕然的看向秦挽,眼珠子在眼眶里轉(zhuǎn)了了轉(zhuǎn),內(nèi)心暗自思索著秦挽的目的。
“你應(yīng)該就是無事不知,無人不曉的百曉生先生吧?”
百曉生擼了擼微有些發(fā)白的胡須,既是知道他的名號,前來堵路必然是有消息要探,他右手伸到了秦挽的面前,道:“這門的規(guī)矩,想必你也應(yīng)該懂!
探知消息先給入門探路錢,入了門等問出問題才好針對問題定價。
秦挽從袖中掏出了一粒銀子放入他的手掌心,百曉生眼眸一亮,心道是個有錢的主。
“姑娘要問什么,隨便問,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說,禮部侍郎黃大人家的六姑娘定了一門親事!
“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我想知道,六姑娘定下的這家,是誰?”
百曉生怔了怔,抬起眼皮看了秦挽一眼,隨即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過去。
秦挽猶豫了一下,便也依言將耳朵湊了過去,百曉生小聲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字,知道了那戶人家之后,秦挽的雙眸閃出了透亮的光芒。
她的唇角不自覺的揚(yáng)起,方才在陽山上時,心里唯一解釋不通的,在這一刻也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百曉生繼續(xù)又道:“這黃家定得這門婚事很隱秘且突兀,聽說還是六姑娘自己要求要嫁的,黃家人覺得丟臉,所以此事便強(qiáng)行壓了下來,據(jù)說黃大人還對內(nèi)宅下了死命,誰要是敢透露半個字,就要人性命,所以這婚事定好也有幾日了,這燕京城才會只聞黃六姑娘已定親,卻不知定的是那戶人家!
“哎,你同那六姑娘是什么關(guān)系?認(rèn)識?”
秦挽搖搖頭,“只是見過兩面而已!
百曉生也不再多問,將銀兩收好,道:“姑娘,我就住在烏衣巷子里,以后若是再有什么想要打聽的,盡管來找我啊!
說著正要走,秦挽卻又叫住了他,道:“不用等以后,我想讓你幫我打聽一個人!
百曉生頓住腳步,問:“誰?”
秦挽道:“江湖琴祖第一人,莊先生莊青,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就在燕京城內(nèi),我想知道他的落腳地點(diǎn)。”
……
從茶樓出來,秦挽碰到了陳從嘉,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陳從嘉明明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們,卻并不打算上前打聲招呼,而是低頭垂眸,意欲擦身而過。
秦挽也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只是在兩人擦身而過時,秦挽偏頭對秦洛道:“方才下山時,虧得我們及時趕到,不然啊,那黃六姑娘真的就被淹死了呢。”
秦洛道:“可不是嘛,不過我二姐,我真的覺得那六姑娘是自己要尋死呢!
身后,忽然有人撥開人群疾跑的腳步聲,眼角的余光瞥見那末灰色長衫身影,在人群里急切的跑走。
秦挽微微一笑,這門婚事,還真是相當(dāng)?shù)挠腥ぁ?br/>
與此同時,南府林家
“回來了?在外頭這么的逍遙,還知道回來啊你。”林延川翹著個二郎腿坐在林白屋門前,白了自家兒子一眼,顯然對于他的冷落很有意見。
林白沒有答話,默不作聲的回房間換了身干凈的衣裳。
今天林延川還是讓他微有些詫異的,要知道之前他每回回林家,父親都會召集數(shù)十個女子讓他挑選,不僅如此,他在蘭亭軒住了幾日,回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林家所有的仆人幾乎都換成了女人。
林白很生氣,又十分的無奈。
本以為自己幾日的冷漠,林延川已經(jīng)放棄了,只是在林白換好衣服出來時,數(shù)十個女子整齊排列成兩排就站在了林白的面前。
林延川笑嘻嘻的道:“兒子啊,這一批可是為父我精挑細(xì)選的,個個都出落的標(biāo)致可人,怎么樣?快選一選!
近來挑兒媳婦挑的過多,便也有了經(jīng)驗,現(xiàn)在他曾經(jīng)一個驍勇善戰(zhàn)的大老爺們,覺得自己竟然比女人還要懂得女人。
變成這個樣子,還不都是為了自家的兒子,想到這,林延川腦袋又湊了湊,笑嘻嘻的求表揚(yáng)。
林白無語的望了他一眼,也沒看那兩排女子一眼,淡淡的道:“父親,以后別再費(fèi)心找這些了,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
林延川一怔,“有喜歡的人了?誰?哪家的姑娘?”
林白暗自思忖道:“父親這么不喜歡官家之女,若是一旦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秦挽,那么……”想到這,他抬眸道:“是哪家的姑娘,等到我提親的那一日你不就不知道?”
“提親?”林延川一聽覺得有瓜可磕,連忙道:“真到了要提親的地步了?”
林白點(diǎn)頭:“我會讓必安幫忙準(zhǔn)備著聘禮,提親也就在這兩日!
既是如此,林延川也放下心來,兩日的時間不長,這丑媳婦終歸是要見公婆的嘛。
雖然這時是這樣的想著,但是出了門,林延川眼珠子一轉(zhuǎn),當(dāng)即就抓住了必安,問:“你成日的跟在我兒子身邊,他喜歡的姑娘是誰,你應(yīng)該也知道的吧,快快告訴我是誰,我保證不在我兒子面前告你的狀。”
必安怔了又怔,想了又想,終是搖了搖頭:“老爺,小的實在是不知道啊!
林延川不死心的又問:“那這些時日他都是見了什么人,同哪家的姑娘走得近,這你總歸是知道的吧!
必安撓了撓腦袋,仔細(xì)的想想道:“若說近段時間同公子走得近的,就是相府的那位三姑娘,前段時間她可是日日都纏著公子,公子為了她還去了宮里一趟呢,只不過這兩天她倒是沒有見了!
“相府的小姐?”林延川雙目一瞪:“那個老匹夫的女兒,怎么能行?不行,不行!”
“老爺,您該不會以為公子要提親的對象就是那相府的三姑娘吧?”
“不是她還能是誰?!”
“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卻也看了不少戲本,看公子與那三姑娘在一起,公子滿眼沒有歡喜,甚至是有些厭煩,”說著朝林延川湊了湊,小聲的又道:“有一次我偷偷的上前聽了聽,公子與那三姑娘在一起所談的,基本上都是關(guān)于相府二姑娘的,老爺,我覺得公子喜歡的人應(yīng)該是那個二姑娘。今個兒公子去陽山游玩,聽說那二姑娘也跟去了呢!
“三變成二了?”林延川有些稀里糊涂:“不管是三姑娘還是二姑娘,總歸是那老匹夫家的姑娘,不行!”
林延川當(dāng)即怒氣沖沖的折回去找了林白,進(jìn)門第一句話就質(zhì)問道:“兒子,你方才說的提親,可是要去相府提親?”
林白一怔放下了手里的書,林延川又繼續(xù)怒道:“老子我警告你,你今后的媳婦兒只能平民家的女兒,若是身在官場,你想也別想!
說話間也忽然明白了方才林白給他打的啞謎是何意,不禁箍嘴怒道:“別以為你想來個先斬后奏我就耐你不得,今日我把話先放在這里了,你若是敢去往相府提親,你前腳走,我后腳就上吊死了!
“父親,她不一樣!绷职紫胍忉專悄魏瘟盅哟▍s不聽,他雙目瞪得渾圓,怒道:“老子我說到做到!你要你那媳婦兒,就親手把我送進(jìn)閻王殿吧你!”
說完,怒甩衣袖憤然離去。
林白有些無奈,十五年前他年紀(jì)尚小,不明白父輩中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會讓王父以及父親這般的討厭官宦之家。
她如今又是相府的小姐,就一如上官如秀所說,已然錯過了一次,他絕對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所以,這一次他想自私一回,或許等提過親之后,讓秦挽與王父一家見上一面,父親就會接納秦挽。
清水館
“拒絕了?”青衫少年的聲音略顯驚訝。
在青衫少年面前,劉楓的姿態(tài)端的極為卑微,低廉,他輕聲,且有點(diǎn)小心翼翼的道:“我已告知他,只要兩方合作共同運(yùn)送軍需去往滁州,其中所得的利潤,五五而分,他有些猶豫,所以我便提議說分為四六,想他微有些動心,所以讓我給他一點(diǎn)時間考慮,只是一天時間未到,他便給我遞上了拒絕的回帖!
語氣頓了頓,他抬眼小心的察看青衫少年的臉色:“他在回帖上稱,且不說滁州打仗是不是未知數(shù),即便是因為滁州,終有與南陳一戰(zhàn),國之大事當(dāng)前,南府林家愿不拿任何的酬勞,盡自己所能奉上軍需所用的一切物資!
“真是大公無私啊!鼻嗌郎倌甏浇菗P(yáng)起一笑:“這么一塊大肥肉,他竟然一點(diǎn)也不動心,看來,南府林家做生意這些年,攏了不少的錢財,所以不在乎這些!
“殿下,”劉楓輕聲喚道:“滁州所需的大量藥材,需要十五天之內(nèi)全部籌齊,這一批藥材我尚且能夠籌齊,可之后……或許咱們要同秦家合作了!
“也唯有如此了,”青衫少年道:“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既然已經(jīng)給你出主意牽好了這條線,做的好壞,后果唯有你一人承擔(dān)了!
“是!眲鞴Ь吹拇稹
等劉楓走后,青衫少年轉(zhuǎn)動著右手大拇指的扳指,他說:“林白,不急,早晚你都會落在我的手里,屆時我再慢慢的折磨你,把你之前對我的傷害,加倍奉還!”
……
……
秦挽回相府之后,碧荷院里來了一位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之所以說是意想不到,因為上一次自己在含光宮里遭人的算計,可謂是面前的這位客人一手促成的。
任何一個失敗的計謀,被算計之人死里逃生,事后定會對那人恨之入骨,想著法子的去報仇,而那個算計的人應(yīng)當(dāng)要事事小心,盡量的不出現(xiàn)在被算計的那人面前才是。
可是三公主她,卻得意洋洋的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且還是在她的院落。
碧荷院里的下人們早已被三公主遣送得遠(yuǎn)遠(yuǎn)的去了,三公主身邊亦只帶了一位貼身的侍女,秦挽步入房間的那一刻,三公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回來了,二姑娘,你可知本宮在此等了你多久?”
秦挽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屈膝行了禮,三公主也不讓她起身,頓了很長的時間,覺得這個下馬威足夠了,方對身邊的侍女吩咐道:“你下去們,我與二姑娘有要緊事要談!
主子們既然是有要是要談,那么閑雜人等是都要退下去的,可是楚弦站在那里卻無動于衷。
三公主有些怒:“本宮的話,在相府不好使了嗎?!”說著看向秦挽,沉聲道:“二姑娘身邊的丫頭如此的不尊本宮是否也代表二姑娘不尊本宮?”
秦挽這才回頭對楚弦道:“下去吧。”
楚弦猶豫了下,這才離開了房間,卻也就站在院子里不走遠(yuǎn)。
等人都退下之后,屋子里只剩余她們兩人,秦挽站直身子,唇角掛著淺淺的笑,問:“公主殿下今日來找我,是有什么事?還是要學(xué)潑墨作畫嗎?只是今日公主殿下來的不巧,我累了,公主想要學(xué),擇日再來吧!
三公主冷冷一笑,什么破潑墨作畫,她不想學(xué),今日忽然來找秦挽,也是因為她得到了一封密報。
她一雙美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秦挽看,問:“今日你去陽山游玩了?”
秦挽微挑眉,“竟是不知,我的行蹤三公主會這般的在意!
三公主冷笑:“你一個庶人本宮多看你一眼都不愿,豈會在意你的行蹤,今日我來是要告訴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人該接觸,什么不該接觸,自己心里掂量著些分量,別到時候勾引了不該勾引的人,讓本宮看著礙眼。”
她說著,忽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怒摔在地上,茶杯落地發(fā)出脆聲響,院子里的楚弦心頭一跳,忙快步跑了進(jìn)來。
三公主頭微仰,此時她也不甚在意周圍多這么一個人,她站起來唇角掛著冷笑,言語森森:“就像是這個茶杯,太過廉價的東西礙著了本宮的眼,對于礙眼的東西,本宮是絕對不會讓她完好無損的丟棄了的,好好的記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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