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礦石的火車,轟隆轟隆的吼叫著,穿過山洞,噴著烏黑的濃煙在在群山之間繞行。
或許是午后下了一場大雨的原因,群山之間籠罩著如絲如縷的輕霧?;疖嚶舆^,鐵路兩旁的輕霧被勁風吹散,露出向后掠去的植被田野,眨眼就是另一番景色。
驀然,火車,停下了,在不該停下的群山之間。
“搞什么啊!怎么停下了?”
“是前面堵住了嗎?”
雖然這輛火車主要是用來運載礦石的,但是空的地方還是收拾出來作為運送人的車廂,也算是為火車公司賺些外快。
現(xiàn)在火車突然停下了,乘車的人自然是議論紛紛。
沒有理會前半截車廂內(nèi)騷動的人們,車廂最后的角落里,黃書華低頭看了一下懷中的鏡子。
鏡子上,浮現(xiàn)著幾個字:“書華,可否有異常?”
看著鏡子上浮現(xiàn)的字樣,黃書華瞥了一眼山前面車廂的人群,神魂注入鏡子。
“沒有異常,他們還在那里。”
“繼續(xù)觀察,有異常立馬匯報!”
“知道?!?br/>
收起了鏡子,黃書華看向了窗外彌漫著溫郁的薄靄的山地,還有霧氣深處那朦朧中似乎能夠隱約眺望的緋色晚霞,低聲嘆道:“若這一切都是我錯亂的幻夢,那該多好?!?br/>
這一聲輕微急了,就算坐在他身邊也無人能夠聽清,何況此刻車廂內(nèi)越來越嘈雜了。
不過有一點還是可以覺察出的,那就是這一聲輕嘆有著揮之不去的煩郁和無奈。
黃書華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地球華國的人,但是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這輩子的他,現(xiàn)在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一個不平凡的十四歲少年……影衛(wèi)的水鏡司。
影衛(wèi)的水鏡司,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一個兩年前才得到的身份。代表著大范官方的隱秘部隊,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詭譎妖異的事情。
但是縱使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三年,他偶然間還有一種自己是在做夢的感覺。
也只有做夢,才能說明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正常吧?
喧鬧維持了片刻后,一個作乘務員打扮的人走進了這節(jié)車廂。
“前面的霧太大了,看不清楚,現(xiàn)在也不敢走,怕出事……”
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黃書華看向了角落另外一個方向的一人。
那人在黃書華看過去后,微微點了點頭,隨后起身向前半車廂走去,和被人圍住的乘務員說了幾聲,隨后又往前走,消失在車廂內(nèi)。
“這是讓人頭疼啊,這么拖下去,若是無法趕到指定的地點,就只能靠我和劉濤動手了……只是我一個當后勤聯(lián)絡員的水鏡司和一個偵察情況的青鋒要如何才能和那幾只妖鬼交手?”
影衛(wèi)有三個部門,除了黃書華所屬的水鏡外,另有兩個部門分別為青鋒和干戚。
之前和他互動的便是影衛(wèi)中的青鋒,他們兩人都不是作為主戰(zhàn)部隊的干戚成員,都是輔助部門,打悶棍,下絆子倒是沒問題,真打起來的時候,他們還真沒有多少用處。
頭疼了一會兒,黃書華摸了摸身邊的包裹,里面的傳到他手中的冰冷金屬質感讓他心稍微安下來一些。
沒多久后,和黃書華互動過的青鋒劉濤回來了,帶來一個讓他再次頭疼起來的消息。
“前邊塌方了,雖然沒有埋了鐵路,但是也掉了些東西在上面,正在清理?!?br/>
“要多久?”
“不知道,這得看情況,運氣好的話,弄掉上面掉落的東西,我們就可以走了,但是運氣不好……”
劉濤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是黃書華也清楚了。
若是運氣不好,他們今天只能留在這了。
若是平時也就算了,最多嘆一聲運氣不好,但是今日不同。
目光隱晦的掠過前半車廂嘰嘰喳喳的人群中的兩個人后,黃書華低聲道:“我聯(lián)系文姐,把這邊的情況匯報過去,你開始準備吧。”
“你打算動手?”劉濤皺了一下眉頭:“就憑我們倆個要拿下它們太難了,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不動手還能如何?馬上就入夜了,就算文姐他們過來,也來不及了?!秉S書華再次掏出了懷中的鏡子,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著:“還是說你想逃?”
劉濤哆嗦了一下:“別胡說!我怎么可能逃?”
影衛(wèi)若是在執(zhí)行任務的過程中臨陣逃脫,絕對會被嚴刑伺候,甚至直接處死!
咬牙想了片刻后,劉濤往車外看了一眼,見太陽徹底落下了,薄靄之后的緋紅晚霞慢慢轉為暗紅,天色越來越暗沉,沉聲道:“我去準備一下,一刻后動手!”
一刻,即十五分鐘,那時候天還不會真正黑下來,但是也差不多了。
不過考慮到讓劉濤布置好戰(zhàn)斗的準備,確實也需要時間,黃書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能快就快點,不要超過一刻時間?!?br/>
“放心吧?!眲贿呎f著,一邊迅速從后車廂走了出去。
待劉濤走后,黃書華將手按在鏡子上,神魂一動,注入鏡子:“情況有變,火車被塌方堵住了,我和劉濤準備動手?!?br/>
片刻后,鏡子上浮現(xiàn)一行字:“我們已經(jīng)往你們那趕了,兩刻后到。你們?nèi)羰墙鉀Q不了,就拖延時間等待我們?!?br/>
兩刻,半個小時,不長,但是那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沒把握了,一旦天黑,這些家伙的實力至少提升三成,那可是會要命的?!?br/>
摸了摸鏡子,黃書華傳了知道的意思過去后,就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手指長短的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刮了一下,用傷口流出的鮮血在鏡面涂抹出一個特殊的符文,然后又從一邊的包裹中掏出一個瓶子打開。
做完這一切后,他瞥了一眼前半車廂的目標,閉上了眼睛。
一刻時間,轉瞬即逝。
“動手!”輕微卻清晰的聲音傳入黃書華耳中,前半車廂的一扇窗戶突然破開,兩道黑影帶著流光射向了人群中的兩人。
那兩人看起來和周圍抱怨著的人們沒有區(qū)別,同樣大聲抱怨著,但是在窗戶破開的瞬間卻是非常利落的往邊上一躲。
只是他們雖然躲得快,那黑影的速度更快,還是扎在了他們的身上!
剎那間,兩人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渾身抖了起來。
“死來!”破開的窗戶鉆入劉濤,手持兩柄匕首扎向了兩人中的一個。
同時,黃書華也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將之前掏出的瓶子往兩人的方向扔了過去。
“呲!”
劉濤的匕首扎入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切開了喉管和動脈,又斬斷了頸椎,將整個腦袋割了下來。無頭的身體,鮮血迸射。
“砰!”
黃書華所扔的瓶子也砸在兩人上方的天花板上,碎裂之后灑落無數(shù)帶著異味的粉末。
“影衛(wèi)!”
沒有被匕首割開脖子的那人怒喝一聲后,猛地沖向了劉濤。
“鏡花水月!”黃書華突然低喝一聲。
伴隨他的低喝,劉濤突然不見了……不,是突然變了一個位置,出現(xiàn)了在那人的側方,匕首如毒蛇一般扎向了那人的腋窩。
那人愣了一下,隨后強行扭轉身體,以命搏命的一拳捶向劉濤,拳頭的骨節(jié)上,隱隱鉆出了尖刺一般的組織。
只是讓他意外非常的是,他這一拳直接打空了!
明明他已經(jīng)捶到了劉濤,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這一拳如同捶到空氣上一樣,沒有一點實感,甚至還讓自己因為用力過大趔趄了一些。
“呲!”
沒來得及穩(wěn)住身體,他突然感覺背后一痛,肌肉被異物分開,脆弱的心臟被冰冷的金屬攪碎。
卻原來是劉濤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他背后,正用將匕首狠狠的刺入他的身體!
“影!衛(wèi)!”
男人還要掙扎,卻感覺渾身力道一點都使不出來,不僅僅是因為心臟被刺破,更因為還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抑制著他的力量!
但是就算是如此,感覺到他掙扎的跡象的劉濤也是立刻跳開,緊張無比的盯著他,似乎心臟已經(jīng)被刺破的他還可以動手一樣。
不過到最后,那人還是沒有動手,抽搐了幾下后,就倒下了。
這個時候,黃書華和劉濤才松了口氣。
剛才那幾下雖然迅速簡單,但是若是出現(xiàn)了一點差池的話,他們可就沒有把握能夠拿下那兩人了……或者說那兩個東西了。
“??!”
“殺人了!”
……
相比于黃書華和劉濤松了口氣,周圍回過神來的人則是大聲喊叫起來,同時用盡力躲開劉濤所在的位置。
“不用喊了,我是朝廷追捕通緝犯的捕快,這是我的令牌!”劉濤大聲道,同時舉起了一塊令牌,向惶恐不安的人展示了一下后,道:“這兩人都是犯下滔天大罪的朝廷要犯,我們擔心他們對你們動手,就地格殺了!”
這借口說得是一點水準都沒有,但是看著劉濤舉著的令牌,眾人的心還是稍稍安了一點……或者說害怕惹到劉濤,不至于喊得那么凄厲。
見那些人沒有繼續(xù)叫喊了,只是看著,劉濤也就不理會他們眼中的狐疑,將匕首往鞘內(nèi)一插,就打算先把腳邊的尸體處理了的時候,突然感覺腳腕一禁,被一只粗大的手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