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沒走,他今天不換班了,就跟那看門的人聊天,“今天食堂的老張要氣死了,沒人換班,兩班人都留下來吃飯,他不得要累死,你就好了,沒什么人出去,你省心了?!?br/>
看門的人說:“那說的話,剛才就邊上那周家品大隊的幾個來幫忙的干部,一早就都走了?!?br/>
“那些人來幫什么忙,就是來吃飯的吧,找來的兩個女人,弱的跟雞崽子似的,能干個啥,風(fēng)一吹就走了?!?br/>
……
拖拉機走的是另外一條路,中午就到了車站不遠處的一個小飯館。
河口農(nóng)場的拖拉機手不是那饞嘴的貨色,對于小飯館里的菜色沒有絲毫垂涎,送了人,就揮手爽快離開了。
裴臨川一個人將一麻袋的東西都扛起來,他現(xiàn)在就好奇,沈甜甜到底是有沒有偷醫(yī)療社備,當(dāng)成,他只要愿意打聽就很容易打聽到。
更讓他好奇的是,如果偷了,沈甜甜把這些東西放在哪了,反正剛才檢查行李的時候,可都是打開了看的,真沒有。
裴臨川都不覺得餓,就跟沈甜甜商量:“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反正車票是晚上的,現(xiàn)在還太早了?!?br/>
沈甜甜無所謂。
裴臨川帶著沈甜甜,好象認識這里似的,左轉(zhuǎn)右轉(zhuǎn)的,就到了一個廢品收購站。
沈甜甜還以為裴臨川帶她來尋寶的,聽說這個年代,廢品收購站全是寶貝。
想太多了。
沈甜甜看著這里不僅臟亂,而且還臭,蒼蠅好多,亂轟隆隆的飛。
“你去吧,我不去了?!?br/>
裴臨川硬是拉著她一起下去。
廢品站有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大爺,看著都嚇人,腿腳也不好,耳朵也不行,說話就盡是打岔的。
就是那種,你找誰???什么冬梅呀?你找誰呀?馬什么梅呀?這種。
和他說話能去了半條命。
好在裴臨川隨便問了幾句,就打手勢說到后面看看,找點東西,又給老頭子塞了一毛錢,老頭子就不作聲了。
廢品收購站的面積還是挺大的,后面有一個簡易的竹籬笆棚子,里面有很多廢舊的家具,各種報紙,家里面不用的鐵器,破掉了盆……
裴臨川照起不打彎的就往棚后面去,后面的角落里還有一個非常低的小棚子,看起來就是放柴火用。
裴臨川走過去,看了看里面。
然后,對著沈甜甜招了招手:“甜甜,過來,見見我姐?!?br/>
沈甜甜走過去,跟著進去。
里面的面積不過二個平方,堆著很多草,林波就坐在那草堆上,坐姿還很規(guī)整。
裴臨川知道沈甜甜在監(jiān)獄里見過林波的,所以就簡單介紹了一下:“你們見過的,我姐,林波。我媳婦,沈甜甜?!?br/>
她的臉色很差,灰里泛著青,眼神里卻迸發(fā)著驚人的喜悅,嘴唇顫|抖著,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好。”
沈甜甜道:“你好姐姐?!?br/>
裴臨川顯然很滿意,終于把姐姐救出來了,他也是提心吊膽了很久。
這個計劃雖然是很周全,但是誰知道會不會出意外呢?
裴臨川并沒有向沈甜甜解釋,姐姐是怎么樣被救出來的。
他根本不會和沈甜甜解釋,因為多一個人知道原因,姐姐就多一份危險。
但事實上,他為此準(zhǔn)備了很久。
他來的時候,就在挑選一個能替換姐姐的人。
當(dāng)然了,他肯定從來沒有想過用沈甜甜換。
拿自己的女人換,那也太無能了,更何況林波的身材和沈甜甜差了不知道多少,裴臨川目標(biāo)又大,所以根本不現(xiàn)實。
他開頭的這些日子,就是在選擇目標(biāo),還有和姐姐商談,甚至還利用了顧盼去幫助挑選那個替換姐姐的人。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非常好的目標(biāo)。
周秀雅。
一個親手將自己丈夫全家送進河口農(nóng)場的女人。
人人都厭惡她的歹毒,沒有人愿意和她打交道。
總是獨行。
孤獨而又瘦弱。
最重要的是她的惡毒,她原先只是一個被迫害者,可后來,嘗到了害人
的好處,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她親手將好幾個同村的少女送到惡魔的手上,來換取自己政治上的投資。
所以,這樣的人,就算是被殺了,裴臨川心理上也沒什么負擔(dān)。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是真正的河口農(nóng)場的人,她和裴臨川一樣,是來增援的,離開了沒有人會說什么。
現(xiàn)在,周秀雅被燒死了。
姐姐完美的頂著周秀雅的皮逃了出來。
而且還是坐了監(jiān)獄回程的班車。
因為要處理火災(zāi)后續(xù)的問題,早上除了周秀雅,基本上沒有人回去,這就更減輕了被認出來的可能。
看門的人是唯一最危險的。
但是林波只要捂著嘴咳嗽咳嗽,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又不帶任何行李,她穿著管教的衣服,有證件,那么放行的可能性很大。
再有就是低頭,長發(fā),喪氣的模樣,相似的身形,在后面上車,騙過前面的司機也不是很難。
一切都很完美。
和預(yù)料的一模一樣。
裴臨川用毛巾捂死了那個陌生的女人。
還順手收拾了現(xiàn)場。
女人屋子里的錢財都帶上了。
現(xiàn)在,他要冒險回那個女人的家里,他必須要弄到那個女人的一些證件,而且還要搞到工作調(diào)動。
讓姐姐有一個合法的身份,然后,報名支援邊疆建設(shè),到一些比較小的營地,待上二年,再改個叫什么紅軍,什么愛黨之內(nèi)的名字,抹去一切痕跡。
那時候姐姐也不是很大,二十幾歲,完全可以重新挑個男人,再開局。
完美。
別人認為有多危險,裴臨川卻是一直不覺得太危險。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人人都要在刀尖上跳舞生活。
裴臨川決定好了,就拿出一張地圖來,對林波和沈甜甜道:“你們現(xiàn)在上火車,然后,坐四站再下車,然后再火車站買回程的票,然后,別找經(jīng)過河口的,而是往南方繞一些,我正好辦完事,坐到這里……這樣轉(zhuǎn)彎,再集合,明白了嗎?”
他看著兩個女人,鼓勵地道:“在火車上姐姐盡量在臥鋪里別出來,這里沒人認得你,不會有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