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鈺不以為然,以為它又想要出來亂跑,拍了一下納物袋,叫道:“你每次這樣鬧,讓青鸞怎么安寧?下回得重新找一個地方把你裝著了?!?br/>
“嗚嗚――”小黑的聲音仍是傳了出來,它并沒有停止動作。
唐鈺無奈,只好將它放了出來,可是誰料小黑從納物袋中出來后,竟是直接奔著西北方而去。
看它的神色,略顯得興奮。
“你要去哪?小黑!”唐鈺心中一驚,不禁想道,這狗該不會瘋了吧?
天庭這樣的地方也敢亂跑嗎?萬一惹了什么地位高的人或是打壞了人家的東西,那該怎么辦?
想到這里,唐鈺腳步一快,直飛了起來,去追小黑。
花幽見狀,頓時化作一道真氣,飛回了鎮(zhèn)魔劍中。
小黑雖是一路跑著的,可是那速度卻絲毫不遜于唐鈺,唐鈺一直追它追到了一處極為偏僻的地方,才將它抓住了。
與其說是被唐鈺抓住了,倒不如說是小黑自己停下了腳步。
“你這小黑,我可抓著你了?!碧柒暢蹲⌒『诘亩?,叫罵道,可是他發(fā)現(xiàn)小黑的目光卻始終注視著不遠處的一座宮殿。
這里與安園一樣的偏僻,可以說比安園還要偏僻,除了那一座宮殿以外,附近再沒有其他的建筑。
而這座宮殿,與昊天宮一般,像是懸浮在空中的島嶼,與世隔絕,不染纖塵。
唐鈺這時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宮殿前面,竟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飛上來的,自己一路追著小黑,不知不覺就來到這里了。
“那是什么地方?”唐鈺納悶道,“小黑你為什么一直盯著看那個地方?”
唐鈺朝小黑望去,他清楚地看到,小黑的眼眸之中,少了幾分往日的調(diào)皮,多了幾分不曾有的深情凝望。
這讓唐鈺十分費解!
懷著一顆忐忑與好奇的心,唐鈺跟著小黑的步子,向著宮殿走來。
直到近前,匾額上“月神宮”三個大字明晃晃地映入他的眼簾時,他才恍然明白了過來。
敢情自己已經(jīng)來到了月神宮了。
唐鈺看了一眼小黑,此刻明白是小黑帶他過來的,可是他卻又想不明白:“奇怪,小黑怎么會認識這里呢?”
“汪汪――”小黑忽然轉頭朝唐鈺大叫了數(shù)聲。
一向能夠聽懂它意思的唐鈺此刻竟不能明白小黑這叫聲是為何意,他怔怔地望著小黑,輕輕笑道:“小黑,你這是什么意思?”
“汪汪――”小黑又叫了兩聲,聲音略顯得凄慘。
這下唐鈺更是不理解了。
正當他對著小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忽然一道輕風撲面而來,隨后碧落便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唐鈺朝碧落看去,只見眼前的這位上仙竟是一個如同天仙般的美人,不,她本身就是天仙啊。
她面似桃花,珠圓玉潤,皮膚粉膩如雪,冰肌玉骨,精致玲瓏的五官散發(fā)著一股超脫凡塵的氣息。
表情雖然略顯得高冷,可是這一份冷若冰霜的神態(tài)卻更引人入勝幾分。
不僅沒有為她的容顏打折,反倒是更添了光彩。
唐鈺第一次看到上仙,還是個這么漂亮的上仙,當場呆立在那里,尤其是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位天仙,仿佛似曾相識。
奇怪的是,碧落看著唐鈺這個陌生的男子來到月神宮外,竟也沒有問一句話,兩眼充滿了柔情,一如萬年融化的雪山,溫柔地注視著他。
兩人對視半晌,就像是多年不見的故友一般。
小黑適時忽然叫了一聲,將唐鈺和碧落兩人從出神的狀態(tài)中拉了回來。
唐鈺心知自己冒犯了上仙,冷不丁一個激靈,懷著惶恐之情,連忙拜道:“是小仙無禮了,還請上仙見諒?!?br/>
碧落看他謙卑有禮地拜了下來,眼神中卻是掠過一陣失望的神色,她娥眉輕挑,望著眼前這個男子,細語和聲地說道:“你……你是什么人?為何來我月神宮?”
“我……小仙……小仙是來……”唐鈺一時語塞,慌亂無措,竟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
倒是這時小黑又叫了兩聲,歡欣鼓舞地搖著尾巴朝碧落走去。
碧落的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微微一招手,小黑便來到她的面前。
她俯身輕撫小黑的額頭,眼神間充滿了善意,小黑像是極為享受她的撫摸一般,閉上了眼睛,半蹲著身子。
唐鈺看得有些驚奇,雖然不解其故,可是也沒有多問,反而趁機說道:“小仙聽聞碧落上仙身邊有一條異犬,名喚少司。在凡間之時,便有人說小黑長得像少司,因此小仙好奇之下,想要來瞻仰一下少司的神采?!?br/>
“小黑?”碧落聽了唐鈺的話,微微一愕,然后朝小黑看去,她竟沒有想到唐鈺竟是給這神犬取了一個這么俗套的名字。
而此時小黑也回頭瞪了唐鈺一眼,好像也在怪他取得名字太難聽了。
提起少司,碧落的心里不由得躥出許多回憶來,神色略有悲傷,喃喃說道:“少司它……它早已不在了?!?br/>
“不在了?”唐鈺頓時一驚,莫非少司死了?
它一個神犬,待在月神宮里,好好地怎么會死呢?
“這……”唐鈺一臉疑慮地看著碧落,“還請上仙明示?!?br/>
“雖是神犬,但亦有終老之時,少司乃是昔日神將流方的部下,活了也有上萬年了,死了,又有何奇怪的?”碧落心知他的困惑,解釋道。
唐鈺這下算是稍稍明白了一點,心里不由得感慨幾分,沒想到自己還沒見到少司神犬,它就已經(jīng)應劫了。
“既然如此,那么小仙也不便再打擾上仙了,小仙這就告辭了?!碧柒暪笆肿饕菊f道。
然后,他朝碧落膝下的小黑看去,揮了揮手,道:“小黑,咱們該回去了?!?br/>
小黑聽到唐鈺一聲呼喚,然后朝碧落看了一眼,今日第一次認識這位上仙,小黑就流露出了一種十分熱忱的情感。
在唐鈺的三番呼喚下,它才念念不舍地從碧落身邊離開,回到了唐鈺的身邊。
唐鈺轉身正待離去,忽然碧落略顯羞澀的聲音傳來:“你叫什么名字?”
唐鈺一聽,轉身拜道:“小仙唐鈺,是安園的守園使?!?br/>
“小仙告辭?!闭f完,唐鈺再拜別一聲,隨即帶著小黑離去了。
身影由近到遠,漸漸地消失在這茫茫云海里。
只留下碧落上仙一人,站在月神宮外的榕樹之下,兀自發(fā)呆。
“唐鈺……”碧落輕輕念了一聲這個十分陌生的名字,她的眼神中仿佛飽含了萬千的情緒,她沒有想到,夙縈所說的那位唐大哥,竟然就是這個唐鈺。
月神宮外的大榕樹郁郁蔥蔥,其枝葉隨著微風擺動起來,碧落抬頭望了一眼無垠的天空,眼中似有淚光劃過,默默地念了一聲:“流方……”
……
“小黑,你怎么會知道月神宮在哪兒的?”回去的路上,唐鈺拍了拍納物袋,問著納物袋中的小黑。
可是小黑卻是一絲動靜都沒有。
唐鈺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也不問了,不過他卻又覺得很奇怪,他總覺得碧落上仙今日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自己是第一次與她見面,可是她的神色卻絲毫不像是第一次見一個陌生人一樣。
莫非碧落上仙的性格一向如此嗎?雖是冷若冰霜,可卻也善良溫和?
想到最后,唐鈺只能將碧落的表現(xiàn)歸咎于她的性格了。
回到安園,唐鈺意外地發(fā)現(xiàn)安園的門口竟然站著一排人。
那些人中,為首一位男子,穿著褐色的衣服,手拿一柄仙劍,他的身后,恭恭敬敬地站立著八名仙婢。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幾許不耐煩的神色,時而仰著脖子往園子看去,時而四下里環(huán)顧。
像是在等唐鈺回來。
唐鈺一看到這樣的情形,心中頓時一涼,想道:“他們不會是奉天后命令來摘圣靈果實的吧?”
想到這里,唐鈺的心中暗道不妙,他本打算從正門回去,看來現(xiàn)在是不可能了。
想了一想,唐鈺手中掐訣,化作一道輕風從后面飛回了園子里。
然后他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懶洋洋地來到門前,打開了安園的園門。
“咦?幾位是?”唐鈺佯裝不知的驚奇地看著眼前那等待的幾個人。
為首那男子一看到唐鈺前來開門了,臉色當即不悅,上前指責道:“你一個守園使,不好好的在這里看園子,跑哪去了?你可知道若是耽誤了天后的事情,是要被問大罪的?!?br/>
唐鈺雖然很不滿這男子說話的口氣,可是這件事情畢竟是自己心虛,他佯裝不好意思地說道:“小仙哪都沒去,就在圣靈果樹下睡覺的,抱歉了?!?br/>
“就在園子里睡覺的?那我叫了半天的門,難道你都沒聽見嗎?”男子厲聲再次喝道。
唐鈺搖了搖頭,道:“小仙睡覺比較死,沒有聽見,還望神君恕罪!”
“這……”男子被唐鈺這番話氣得郁結,一時吐不出字來,悶哼一聲,才道,“像你這樣睡覺的守園使,如果有心懷不軌的人前來偷圣靈果,那你豈不是一點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神君,小仙對于宵小之輩,一向是十分敏銳的,神君您畢竟不是宵小之輩,故而小仙這才沒有聽見神君的動靜?!碧柒曅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