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觀察到金先生身上的疑點，不肯放過，就算是得罪了金浩，也在所不惜。

    只有發(fā)現(xiàn)金先生的秘密，才能打破這個悶葫蘆，慢慢認識到他做事的本質(zhì)。

    這樣，雙方合作起來就會更順暢。

    我沒有解釋，不管金浩怎樣懷疑我，只要我問心無愧也就罷了。

    “天哥，如果懷疑我爸有什么詭異之處，可以明說。”

    我搖搖頭，拍拍他的肩膀：“金浩，只是誤會，我希望金先生和諧平安，任何時候都能全身而退?！?br/>
    現(xiàn)在，調(diào)查招魂師也是迫不得已，這就是我能說的極限。

    知道的不能全說，聽到的不能全信，這才是一個聰明的江湖人應該做的。

    關(guān)于金先生和招魂師買猜之間的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理順了很多。

    他曾經(jīng)過度相信泰國招魂師，其中的原因也是因為手下的背叛，有人給他做套，而且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才會跌進去。

    為了彌補這個損失，他已經(jīng)消滅了很多人，務必把消息的擴散降到最低。

    我本來以為事情暫時過去，告一段落，大家可以放松下來，喘一口氣，想不到，蜀中那邊突然有個陌生電話號碼打給我，并且開門見山，自稱就是馬大帥的幕僚，正在追查馬軍的下落。

    他知道馬軍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汴梁城，跟我和關(guān)家三姐妹都有交集，所以矛頭直接對準了我。

    “葉天，馬軍是馬大帥的人，不怕告訴你，誰動了馬軍，誰就該死了。如果你做了一些什么事，就照實招認，千萬別等到馬大帥發(fā)火，橫掃汴梁城?！?br/>
    對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聲音陰冷，仿佛來自地獄。

    我并不認為對方知道很多，金先生安排人做事，不留后患，對方想找證據(jù)也不可能。

    “抱歉，我的確見過馬軍，也送他上了飛機，如此而已?！?br/>
    我實話實說，之前我所做的事情就是這么多，只要他查機場的監(jiān)控，就能看到我跟馬軍告別的時候。

    “小子，你最好說實話，馬軍得罪了你，在汴梁城飛揚跋扈，你看在眼里肯定不懷好意。如果被我們查出是你暗中做了手腳，那你就完了！”

    對方這樣說，就證明沒有任何證據(jù)，只是虛張聲勢。

    我想到馬軍，內(nèi)心也有些消沉。

    年輕人高調(diào)做事，得罪一些人，但這并不是一定要殺他的理由。

    金先生做事過度小心，為了保全自己，已經(jīng)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或許他不殺馬軍，雙方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打電話來的人沒有問出什么，威脅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馬軍已經(jīng)灰飛煙滅，證據(jù)也消除完畢，就算是馬大帥派人直接到汴梁城來追查，恐怕也無濟于事。

    只過了十分鐘，我接到了關(guān)小玉的電話。

    可想而知，對方威脅我的時候，也威脅了關(guān)小玉。

    “葉天，有個莫名其妙的人打電話給我，說馬軍死在我手上。真是可笑，不知道這些人怎么想的？我跟馬軍不過是萍水相逢，連朋友都算不上，對不對？”

    按照關(guān)小玉的原則，她自己說的就是實情，可是在很多外人看來，馬軍對她已經(jīng)動了真情。

    “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不要擔心。那些詐騙電話接都不用接，讓他們?nèi)ニ溃　?br/>
    關(guān)小玉笑起來：“葉天，我就知道你會安排好一切，不讓我擔心。我有很多話想告訴你，不如我們約個時間，到你家里談？”

    我想到她拖著行李箱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就知道這是個麻煩事，立刻拒絕：“我現(xiàn)在很忙，恐怕沒有時間接待你，有事在電話里說也就足夠了?！?br/>
    我不想跟關(guān)小玉除了朋友關(guān)系之外，再發(fā)生任何其它關(guān)聯(lián)。

    這就是我的自知之明，動了關(guān)小玉沒有任何好處，只會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葉天，馬軍已經(jīng)回了京城，再也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我希望跟你成為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怎么樣？”

    對方如此熱情，我只能退避三舍，畢竟我心里把她當做妹妹，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她誤會了我以前的表現(xiàn)，現(xiàn)在正好是解釋清楚的時候。

    “三小姐，我們只是朋友，比較談得來，我真的很忙，再見?！?br/>
    我的話非常生硬，只要是正常成年人，都會明白我在逃避什么。

    我可以坦然告訴關(guān)小玉，我們之間不可能，但那同樣會傷害她，讓關(guān)翠濃和關(guān)明珠不滿。

    關(guān)于煉蠱師的事情，我很快就找到了資源。

    本來苗疆那邊就有一些朋友，他們都屬于煉蠱師家族，請他們推薦，知根知底，總勝過胡亂抓一個來幫忙。

    那邊的人推薦的煉蠱師叫何洪，家傳蠱術(shù)，神妙無比，曾經(jīng)多次出國，與歐洲的高手交流，從沒打過敗仗。

    我找這個人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讓他找到柴老伯的記憶，把小娟召喚出來，讓她成為另外一個人，能夠讓柴老伯看見，并且雙方交流。

    在煉蠱師的世界里，這種借人還魂是常用的功夫之一，并沒有什么難度。

    唯一的關(guān)鍵在于，要保證小娟的安全，因為她是從柴老伯的記憶里分離出來，一旦出現(xiàn)問題，柴老伯的記憶就被洗清了，什么都沒有。

    做這些事，我不能有絲毫的大意，因為不僅關(guān)系到柴老伯，也關(guān)系到金先生。

    我獲得了何洪的電話號碼，親自打給他。

    對方的聲音冷淡平靜：“我到汴梁城，幫你的忙，離魂這件事，隔行如隔山，三言兩語說不清，我得知道你朋友到底出了什么問題，才能找到相應的辦法。”

    我松了口氣，至少對方是正常人，沒有故作高深，也沒有漫天要價。

    我們約定，他在一周內(nèi)到達汴梁城，幫助柴老伯解決心理問題。

    朋友介紹他的時候，也給了我一份資料。

    表面看，這位何洪先生出身經(jīng)歷比較簡單，長期居住在苗疆，專心鉆研蠱術(shù)，從來沒有表現(xiàn)出邪惡的跡象。

    自從出了買猜那件事，我有了心理陰影，總是認為所有來到汴梁城的人，都心懷鬼胎，圖謀不軌。

    很快，朋友傳給我一份資料，那是何洪的詳細背景調(diào)查。

    煉蠱師里面，像何洪這樣身家清白的人少之又少。

    按照江湖上不成文的規(guī)定，任何一個煉蠱師，從少年到成名，手上總會或多或少有幾條人命，就好像是做實驗的小白鼠一樣，只有做過頂端實驗，才能徹底成長起來。但是，在何洪的歷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他修行的是老派蠱術(shù)，全部用毒蛇類的動物做實驗，絲毫不牽扯到正常人。

    我把情況告訴柴老伯，讓他稍安勿躁，很快就會進行實驗。

    他當然歡欣鼓舞，連聲道謝。

    普通人很難想象，一個人的頭腦深處藏著兩個人的思想，就好像現(xiàn)在，柴老伯的身上隨時都會出現(xiàn)小娟的影子，他的思想在某些部分已經(jīng)混淆，不知道自己是柴老伯本身還是小娟。

    過度的深情是一種神經(jīng)病，柴老伯沉浸在自己的思念當中，根本不想走出來，只能采取另外的辦法，幫助他解決麻煩。

    我通過更多的人脈關(guān)系調(diào)查何洪，果然很有效果。

    他把蠱術(shù)和宗派的哲學思想結(jié)合起來，最終使用天龍八部的手法，能夠讓人和物緊密結(jié)合，不分彼此。

    我把這些紙質(zhì)資料帶給柴老伯，他非常高興。

    “葉天，希望這一次我能解決小娟的問題，讓她長留身邊，永遠不再離開?！?br/>
    柴老伯的臉上帶著夢幻般的微笑，我感覺非常惋惜，如果他沒有這種思想上的變化，精力用在其他地方，肯定能夠為這個世界做出巨大的貢獻。

    就像金先生那樣，往來于京城和汴梁城之間，維護正義，保衛(wèi)和平。

    “葉天，我知道發(fā)生了一些事，泰國來的招魂師不見了，希望你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

    他并不糊涂，金先生派人做的那些事，他也有所耳聞。

    “柴老伯，只要做事，肯定有風險，買猜幫了我們很多，我們將會永遠的感謝他。”

    我不動聲色，即便是柴老伯知道了實情，在我這里，也得繼續(xù)隱瞞下去。

    柴老伯從保險柜里拿出了一份清單，總共有四頁紙，一百多行，代表著一百多件物品。

    “葉天，當我離開的那一天，這些都是你的我，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我看都沒看一眼，就把柴老伯的手推回去。

    我根本不在意他的寶藏和金錢，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如果我能在他的有生之年，給他最大的幫助，這就是天意最好的安排。

    同樣一件事，我也匯報給金先生。

    柴老伯變成了一個很特殊的人，針對他的每一步行動，都得由金先生審核才行。

    “葉天，你把自己當成一個旁觀者，千萬不要帶入其中，對任何人產(chǎn)生感情?！?br/>
    金先生雖然這樣說，但我根本做不到，在跟柴老伯交往期間，事事處處為他著想，假如只是為了騙他的錢，幾百萬早就入手了。

    “葉天，煉蠱師從來沒有一個善良之輩，全都是心理扭曲、仇視社會的混蛋，千萬不要被他們的表面現(xiàn)象騙了。一定記住，任何人都是為了金錢工作，那些越標榜自己不要錢的人，反而越危險?！?br/>
    金先生這些話肯定有所指，但我不在乎，至少柴老伯好好活著，金先生就不會主動動手。

    金先生取出一個精致的花梨木盒子，里面放著金表、金手鐲、金項鏈等等，總共十五件，加起來沉甸甸的，按照今天的國際黃金比價，應該能值不少錢。

    “葉天，這是你的，全都送給你?！?br/>
    我有些頭大，無功不受祿，如果貪得無厭，很快就會引起金先生的反感。

    我連聲道謝，收下了盒子。

    很可惜，我還沒有一個可送的人，身邊只是關(guān)明珠這樣的朋友而已。

    “葉天，總有一天，圖窮匕見，所有真相都要揭開，不管是在汴梁城還是在京城，很少有人全身而退?！?br/>
    金先生這邊似乎有了新的麻煩，馬貴妃派人來汴梁城，調(diào)查馬軍是怎么死的？

    這些欽差大臣半天時間就來到汴梁城，隨即展開調(diào)查。

    幸好上一次有人做了手腳，首先把所有的錄像刪除，然后補充一些花開四季、桃李爭春的新景象。

    很多人都見過馬貴妃的視頻和照片，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她和藹可親的外表之下，藏著多么兇相畢露的一顆心。

    以馬貴妃的級別，到任何一個地方，那里的白道人物就瘋了，肯定是爭著巴結(jié)，唯恐錯失機會。

    我保持沉默，并沒有因為上邊有人來調(diào)查就唯唯諾諾，抱頭投降。

    這次來的調(diào)查員都很年輕，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

    在金先生授意下，我也派了一些人對調(diào)查員貼身保護，并且嚴肅的告誡他們——“安全第一?！?br/>
    我不希望大家出事，馬軍之死，是咎由自取。

    他想扳倒金先生，金先生絕地反擊，一擊必殺。

    這是派系之戰(zhàn)，成王敗寇，沒有任何意外。

    我感覺到，危機籠罩了整個汴梁城。

    金先生微微有些慌張，把我約到他下榻的酒店，陪他下棋聽曲。

    每隔十分鐘，他的線人就把調(diào)查員的情況匯總一遍。

    “有些事情啊，灰飛煙滅，然后清風一吹，什么都沒有了。查吧，什么都查不出來，呵呵呵呵……”

    話這么說，金先生已經(jīng)露出困窘之態(tài)，并且做出了終極計劃：“逼不得已的時候，直接刺破蒼穹——呵呵，別人要我死，我也不必客氣，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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