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紅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fā)上,撥通了關(guān)哲的電話。
“喂,是關(guān)哲么?……我是晏小紅,你還記得我么?……對,對,就是董老板家海鮮樓的高級服務人員……是啊,那兩條魚,你還記得它們啊……董老板叫我來給你們送些換洗衣服……是啊,他還叫我給你們帶來了口信……我得當面和你們講,可是我去房間找你們,你們不在……好的,那我就在酒店大堂等你們回來?!?br/>
掛完電話,晏小紅不禁又回憶起海鮮樓里勁爆的那一幕,那兩個人在飯桌上餓虎撲食般吞食的樣子。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會有什么人,坐在那樣一個高檔的海鮮樓里,毫無顧忌的使用那種最原始、最蠻荒的吃法。
她也說不好,那種吃法究竟是對食物最大的尊重,還是最大的糟蹋。
這叫她對兩人的身份,有了更多的興趣和各種猜測。
她絕不會相信,董老板會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尋常人身上。開什么玩笑,董大帥是什么樣的人?他可不是幾家海鮮樓的老板那么簡單,他可是上市公司的大股東大老板!既不是單純的暴發(fā)戶,也不是依然停留在資本累積和起步階段的那些小商小販。
雖然聽聞他也是白手起家,可是英雄不問出處,實現(xiàn)了公司上市蛻變后的董老板,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富豪啊。
無論是在商界、政界,還是社會名流的圈子里,能讓董老板抽出時間招呼的朋友,哪一個不是能道出名號的響當當?shù)娜宋铩?br/>
可是那兩個小子……她不會忘記第一次看到他們時候的那種強烈的現(xiàn)實反差感。
那樣兩個人,站在貴賓接待室里,橫看豎看,都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從外在衣裝到內(nèi)在氣質(zhì),都是絕難契合這種環(huán)境的人啊。
不過,她更清楚一點,董老板絕對不是一個白癡,她曾聽經(jīng)理提起過一些關(guān)于董大帥創(chuàng)業(yè)起家的故事,他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精明、果敢、誠信又有手段的成功商人。
所以,她幾乎已經(jīng)認定了,關(guān)哲和阿泰其實就是兩個因為什么事情,短時間落魄遭難的二世祖,退一萬步來說,關(guān)哲是二世祖,而那個阿泰是他的保鏢什么的,這也說不定。而且,她幾乎料定了其中一人實際的身家和背景,一定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更重要的一點是——董老板從未邀請過誰同他一起刷碟子!
雖然晏小紅也覺得董老板的這種愛好,稱得上是一種怪癖。但是,董老板對自己的怪癖,異常認真,而且從來都是一人獨享。
試想一下,一個上市公司的老板,穿著一身豪華的保潔裝備,站在伙房里邊欣賞著交響樂、邊伴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刷盤子的樣子。這必然是一條能上頭條的熱點新聞,會顛覆許多人的認知。
董老板自然也不可能會邀請其他人參與,可是,他不僅邀請了這兩個人,而且,他還打算邀請他們第二次。
今天上午,董大帥親自給晏小紅打來電話,讓她前來邀請關(guān)哲和阿泰,明天再去陪他一起刷盤子。如果不是關(guān)哲和阿泰兩個人的長相和董大帥實在相距甚遠,晏小紅甚至會懷疑這兩個人是董老板的私生子也說不定。
要知道,雖然是海鮮樓的“高級服務人員”,但其實正如同阿泰之前說的那樣,不論晏小紅是多么不高興、不愿意承認,但其實她內(nèi)心也清楚這一點,自己頂多也就是個老板相對喜歡的服務員而已。
或許今天她還算年輕漂亮,老板覺得放自己在身邊比較養(yǎng)眼,再加上她花了些心思研究了些養(yǎng)花養(yǎng)魚的學問,懂得照顧老板心愛的那些花花草草和蘿莉、爆漿,可是——她畢竟只是個服務員罷了。
再過些年月,等我老了,就是一個老服務員了。那樣太悲催了。晏小紅想著。
和幾乎所有的女人一樣,來自某個偏遠鄉(xiāng)村的晏小紅,也同樣有著一個成為公主的夢。
都說,患難顯真情。董老板對關(guān)哲和阿泰那么好,沒準就是一種投資,就是等有朝一日兩人東山再起的時候,能夠給予他更多的回饋。這才是一個精明的成功的商人的思路吧。
這么好的機會,我又怎么能錯過呢?晏小紅覺得,自己無意之間把握住了人生當中的重大機遇。只要能抓住這個機會,沒準我也能一飛沖天。
當她接到董老板的私人電話,讓她幫忙給那兩個人送衣、傳話的時候,她感覺內(nèi)心涌出強烈的熱切與狂喜。
好機會,多么好的機會?。≈?,她花了整整兩個半小時,精心打扮了一番自己,又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粉色提花連衣裙,穿上了平時很難駕馭的超高跟鞋,讓嬌小的身段盡可能顯得高一點。她還特地選了托胸設計的胸罩,讓自己的胸前優(yōu)勢更加明顯。
那個關(guān)哲起碼對我印象挺好的,他說過,我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人,要不,就先從他那里突破好了。晏小紅心中這般這般。
落難公子哥與患難知心女相戀的故事!真的是,太刺激了!
越想,晏小紅覺得自己越興奮,忍不住都要夸自己聰明一番。
相比酒店大堂中坐立不安、心思忐忑的晏小紅,此刻,關(guān)哲和阿泰的內(nèi)心也同樣起伏不定。
坐在敞篷車后座的他們,時不時聞到前排蕭瀟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女人香味。兩人都有意無意地偷看從她一頭黑色秀發(fā)中不經(jīng)意間露出來的玉頸,感受著她嫻熟自如的車技,心中不覺感慨,這一路旅途實在是太短暫了。
等到了酒店門口,兩人瞧著蕭瀟,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沒想到,蕭瀟竟然開口叫來門童幫忙泊車,自己也從車里走了出來。
見兩人一臉的疑惑,蕭瀟落落大方地問道:“怎么,不歡迎我上去坐坐嘛?”
“怎么……怎么會呢?”見此,關(guān)哲緊張的不行,回道。
阿泰忙道:“歡迎,歡迎,一百個歡迎?!?br/>
“那就好,我當你們不習慣被陌生人打擾呢?!笔挒t笑道,“男人得紳士一點,要學會給女士帶路?!?br/>
阿泰搶著走到前面,道:“那是,必須的?!?br/>
三人剛進酒店大門,就被一直關(guān)注著旋轉(zhuǎn)門口的晏小紅給瞧見了,只是當她看到關(guān)哲身旁站著的那個女人,一時間驚訝的忘了上前去打招呼。
好,好漂亮的女人。晏小紅想。
直到三人從門口走進大廳,快要從她身前經(jīng)過的時候,晏小紅才捧著衣服,小跑到關(guān)哲的身前,邊跑邊喊著:“等一等,等一等?!?br/>
三人也同時瞧見了從等候區(qū)跑過來的晏小紅。
瞧見漂亮的晏小紅,關(guān)哲喜道:“哎呀,你等了我們很久吧?!?br/>
“沒有,沒有……我打電話的時候也是剛到,沒等多久?!闭f話間,晏小紅不忘看了看關(guān)哲身旁的蕭瀟。
和男人不同,大部分女人會更加在意同性的長相、穿著和打扮。這也是女人們更愛面子、更容易相互攀比的原因之一。
已經(jīng)將對方視為“敵人”的晏小紅,幾個眨眼間,就對眼前的女人進行了全方位的檢視和評判。
皮膚挺好的,看不出遮瑕膏的痕跡,妝化的很合適,口紅的顏色也挺不錯,沒錯,就是熱門的玫瑰豆沙紅……衣服嘛,白襯衫加黑短裙,樣式和料子還挺好的,就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也沒見背包啊……耳環(huán)、項鏈和戒指,挺小巧別致,搭配很恰當……戒指的位置,左手食指,是單身啊,真討厭……比我要高好多哦,這腿,還不賴……胸比我差遠了,沒胸再好看有什么用。
當晏小紅觀察蕭瀟的時候,其實蕭瀟也同樣在仔細觀察著她。
這丫頭什么意思啊,用這種眼神看我……欠你錢似的……很用心的化妝啊,這是來干嘛的,來約會的么?穿色系這么惹眼的裙子,是想要去走秀場的么,這衣服的領(lǐng)口,是故意要凸顯自己的胸部吧,很了不起嘛?衣服、鞋子樣式還可以,就是看上去有些過時了吧……飾品和包包都很廉價的嘛……臉上的雀斑,可惜了。
勢利、傲慢。晏小紅心想。
簡單、庸俗。蕭瀟心里也有了評判。
“這位是?”蕭瀟開口先問道。
“晏小紅?!标P(guān)哲介紹道。后面就突然卡住了,是啊,該怎么介紹她才好呢?總不能說是某某海鮮樓的高級服務人員吧,這個稱謂有些不妥,萬一人家誤會了怎么辦?
“我是他們的好朋友?!蔽疵鈱擂?,晏小紅搶著答道,“來給他們送換洗衣服的。”又刻意強調(diào)換洗衣服,暗指他們的關(guān)系很親密的樣子。
“哦,這么說,你是服裝店還是干洗店的店員啊?”見晏小紅一臉的敵意,蕭瀟也故意問道。
聽了這句話差點沒把晏小紅氣暈過去。這該死的女人,講話也太刻薄了吧。
完全沒明白形勢的關(guān)哲還幫著打圓場道:“不是,小紅是來幫另一位朋友帶話的。衣服也是幫朋友送過來的?!?br/>
“就是?!标绦〖t強忍著怒意道,“再說一遍,我們是朋友,人家不是什么店員?!?br/>
阿泰卻在一旁心想,你還真的就是店員啊,只不過是海鮮樓罷了。
蕭瀟裝作沒瞧見她慍怒的樣子,道:“我這不也是猜的嘛,既然都是朋友,總不能都在這里站著吧,也一起上去坐坐吧?!?br/>
聽起來,你倒是把自己當成是這里的主人了啊。晏小紅想。果然,這個關(guān)哲二世祖的身份是板上釘釘了啊。面前這個女人,雖然比起我來說,有那么些不小的“缺陷”,但不可否認,是典型的都市麗人形象。她身上獨有的氣質(zhì)和氣場,無不彰顯著她的身份和地位。
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為了貪圖些什么,又怎么會和關(guān)哲走到一起?見突然間多出來一個競爭“對手”,晏小紅心里有些不甘。但是她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事情變得合情合理起來。是啊,優(yōu)秀的獵物身旁,怎么會少了競爭對手呢?對手越強大,代表爭奪的目標越有意義。
和我搶男人,等著瞧好了。晏小紅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