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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a300_4();清霧來到昭遠宮的時候，霍云靄還在上朝，并未歸來?？?書>閣>>kansHhugE>cOm最新更新偌大的屋內(nèi)沒了他的身影，顯得空蕩清冷。

    清霧環(huán)顧四周，過去將他的桌案整理了下。又將他平日慣愛看的書從窗臺和桌椅上收拾起來，一起放到桌案邊?？纯次輧?nèi)已然十分整潔，左右無甚事情可做，她便在一旁的桌前坐下，拿起他之前為她尋的那些書籍，仔細翻看。

    閱讀了約莫有二三十頁，就聽殿門開啟之聲。

    清霧剛剛將書冊合上，沉穩(wěn)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已然來到了她的身側(cè)。她起身去看，便見少年帝王神色陰郁，目光銳利如出鞘刀鋒。

    “怎么？可是帝師又說了甚么？”清霧走上前，為他解下披風，遞到于公公的手中。

    于公公將披風擱置妥當，這便弓著身子退下了。臨出門時，又將殿門關(guān)閉。

    “他并未多說甚么?！被粼旗\看著女孩兒慢慢搓手的模樣，目光微沉，說道：“只是，穆海來稟，那卞王有了些許動作?！?br/>
    他剛剛在外一路行來，冷風肆虐下，身上已然沾染了冷冽寒意。先前便留意到，她指尖觸到披風的時候，微微滯了一瞬，顯然是被那涼意驚到了。

    如今屋里沒了旁人，他再無甚顧忌。拉她坐在自己身側(cè)，又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暖著。

    卞王之事，清霧隱約聽霍云靄提起過一些。他說，她便聽著。他不提，她也不問。

    如今霍云靄簡短一句便揭過，她也不再將心思用在那上面。只是，這個時候好似并不適合將文清岳提及之事問起。

    不如，晚一些再和他說？

    女孩兒正兀自想著，身邊少年看著她有些出神的模樣，唇邊卻是慢慢揚起了一絲淡笑，問道：“怎么？可是有話要說？”

    聽聞他主動問起，清霧知曉自己之前的思量被他看了出來。既是如此，索性將先前文清岳問起之事與他說了。

    “……爺爺和文清岳便讓我來問問，你能不能準我一天假期，讓我去參加這個生辰宴?！?br/>
    誰料她的話一出口，霍云靄并未先將此事答了，反而雙眉緊蹙低喃道：“那日既是你的生辰，卻不想與我一起……”

    頓了頓，他又道：“既是算錯了一年，那么，二月一過，你便已十三。如此說來，便可……”

    少年帝王話說到一半忽地頓住。之前的那點愁郁忽地一掃而光，唇畔逸出一絲淺笑，甚是開心與喜悅。

    清霧不解，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會準我的假罷？”

    女孩兒問起此事時，目光晶亮隱含期盼，顯然對于祖父和兄長為她舉辦的這個宴席，也很是期盼。

    霍云靄雖為那日她不能留在宮中而遺憾，卻因另外一個發(fā)現(xiàn)而心情頗佳。

    將這事兒仔細考慮過后，含笑道：“假，自然是會準的。不過，這宴席，卻不能如此明著來?！?br/>
    清霧聽聞前半句，暗松了口氣。本想接著謝他一句，誰料他話鋒一轉(zhuǎn)，卻是那般說來。不由問道：“為何？不能明著來，是說只能在家舉行，不能請來親朋好友慶祝么？”

    “請人可以，在外宴請也無妨。只是你與侯爺?shù)年P(guān)系，暫時不易公開。這宴請的緣由，需得做一番遮掩，勿用你生辰一事。”

    聽他這樣說，清霧思及先前他剛剛進屋時眉眼間的那抹陰郁，有些了然，“這是因為卞王，亦或是鄭天安？”

    “都有?！?br/>
    年輕的帝王抬指輕叩桌案，“他們一直想要拉攏鎮(zhèn)遠侯府，均被王爺拒了。若被他們知曉你和侯府的關(guān)系，恐怕你的處境會更加危險?！?br/>
    清霧忽地想起一事，奇道：“說起來，當初爺爺和哥哥為了尋我，特意找了鄭天安相幫。原以為他們交情頗深，卻不曾想并非如此?！?br/>
    “這事我也不甚明了。”輕叩聲驀地一頓，霍云靄道：“鄭家和侯府許久未曾聯(lián)系。為何侯爺會尋了鄭家相幫，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我至今還沒想到?！?br/>
    清霧笑道：“倒也不用多想了。待我出宮后，尋了哥哥來問，想必就能知曉了?！?br/>
    文清岳那日將卞王派去的親信給趕走，想必他十分不愿插手那些人的事情。雖說侯府的人口風甚嚴，但清霧親自去問，倒是極大可能會得到答案。

    考慮過后，霍云靄便頷首應(yīng)了下來。

    清霧想著那宴席牽連到的一些細節(jié)需得盡快辦妥，再不敢耽擱，當即喚來了竇媽媽。吩咐她出宮去尋文清岳，告訴他，宴席之日自己可出宮，但，與侯府的關(guān)系暫且按下不對外張揚。又讓竇媽媽去往柳府也說一聲。

    竇媽媽一一仔細記下。聽聞之后，曉得事關(guān)重要，趕緊退下去辦了。

    這個時辰宮中當值的各部都應(yīng)已經(jīng)收整妥當，又離午膳還有段時間。若有事去尋人，此刻最為妥當。

    清霧看過太醫(yī)院的當值時刻表后，打定了主意。見霍云靄已然翻開了奏折準備批閱，便和他說了一聲，準備往太醫(yī)院去。

    霍云靄本是頷首應(yīng)了。卻在她將要出門的那一刻又揚聲將她喚住。

    清霧不解，回身看他。

    霍云靄問道：“侯府那邊可曾提及過你二月初一宴請時的穿著？”

    “自然沒有?！鼻屐F笑道：“爺爺和哥哥都是男子，怎會留意這個？”

    “既是如此，那日你的衣物首飾，便交由我來準備罷?！蹦菢优杭幢悴辉趯m中，也能時時刻刻地想著他。

    霍云靄一語既畢，不等她反駁或者提出異議，又道：“今日事務(wù)繁多，午膳怕是沒甚時間。晚膳我已讓人備了酒席，到時好好為你慶祝一番。至于穿戴……我已讓人備齊，交予那名喚杜鵑的宮女。到時你只管換了來便是?！?br/>
    清霧曉得他會為了她的生辰做些準備。哪曉得他居然細心到連這些都給她準備妥當了？一時之間，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熨帖，竟是不知說甚好了。

    眼前的少年卻是好似沒將這些放在心上似的，自顧自拿起了朱筆奏折仔細批閱。

    清霧見狀，稍作停留后，便緩步出屋去了。

    女孩兒的身影剛一消失在殿中，霍云靄便抬起頭來望向窗外，捏著朱筆出了會兒神。

    再過半個月，她便滿十三歲了。

    若他沒記錯的話，十三的少女……

    已經(jīng)可以嫁人了罷？！

    雙頰染上淡淡緋色，年輕的帝王深吸口氣，久久無法平靜。

    清霧坐了轎子去往太醫(yī)院的時候，卻是撲了個空。只因洛太醫(yī)半個時辰前，便往宮里的藥圃去了，并未在院子里。

    那藥圃離太醫(yī)院并不算太遠。穿過御藥房再行上一盞茶的時間，就也到了。

    清霧問清了那處的所在，正考慮著要不要直接過去尋他，旁邊一位山羊胡子的老太醫(yī)說道：“洛太醫(yī)不過是去查看下藥草的生長情形，再撿幾株回來，應(yīng)當很快。大人若是不急，不妨在這里等上一等?！?br/>
    剛剛站起身的清霧聽聞，便又坐了回去?？催@老太醫(yī)慈眉善目的，正想細問幾個事情，便聽旁邊響起了個驚喜的喊聲：“柳大人，您來了！”

    清霧聽這聲音有兩分耳熟，轉(zhuǎn)眸望去，便見一名身材微胖的太醫(yī)笑著行了過來，神色謙和行止有禮。正是那回去御藥房尋洛太醫(yī)時，路上遇到的程太醫(yī)。

    程太醫(yī)走到清霧跟前，在三尺遠處停下，道：“柳大人來此所為何事？若是不嫌棄，不如我來幫您解決?！?br/>
    清霧并不喜此人做派，婉言謝絕：“你自有你的事情要忙，我就不多叨擾了。”

    “柳大人為了宮中事務(wù)忙碌，我略盡綿薄之力，也是應(yīng)當?！?br/>
    程太醫(yī)說著，不動聲色挪動了下步子，便將先前那位山羊胡子的老太醫(yī)給擠到了一邊。

    老太醫(yī)面色如常地往旁邊走了兩步，隔著他朝清霧拱了拱手。見清霧站起來欠了欠身，老太醫(yī)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這便轉(zhuǎn)身往外走了幾步。

    只是，并未走太遠，也沒出屋。而是守在窗臺前拿著一本書看著，不時往這邊瞄幾眼，顯然是在留意著清霧這邊。

    看上去，像是在防著那程太醫(yī)、怕他會對清霧不利一般。

    清霧明白過來，朝老人家投去感激的一眼，又轉(zhuǎn)回來望向程太醫(yī)，“洛太醫(yī)既是不在，那我便去藥圃那邊尋他。告辭?！?br/>
    還沒走兩步，又被程太醫(yī)給攔住了。

    清霧懊惱，正想揚聲將在院子里等候的杜鵑叫來，便聽程太醫(yī)說道：“柳大人來尋洛太醫(yī)，怕是為了給宮女診病一事罷？”

    他這話語里透著幾分自得。清霧遲疑了下，收回腳步，問道：“程太醫(yī)何出此言？”

    “那些宮女時常抱怨這個。如今大人正在處理管制宮女一事，想必也聽了不少怨言。如今來尋洛太醫(yī)，不正是想讓他幫忙往后照顧生病的宮女？”

    清霧并不反駁他的猜測，只揚了揚眉，淡淡一笑。

    她的態(tài)度讓程太醫(yī)愈發(fā)自信，負手說道：“其實做成此事，我比洛太醫(yī)更為合適。想他孤身一人幾十載，一直未曾娶妻。若和生病宮女獨處一室，難免會傳出不好的話來。而我……”

    “程太醫(yī)倒是爽快人?！鼻屐F不待他說完，就打斷了他。垂下眼簾，道：“這般背后說人，亦是直截了當?！?br/>
    “本官行得正走得端?！背烫t(yī)笑道：“我不過是未雨綢繆，替他著想。即便他知曉了我今日做法前來質(zhì)問，我也不怕承認。”

    清霧淺笑道：“程大人著實讓人刮目相看。只是我所想所求，皆是小事，當不起程大人厚愛特來關(guān)注。我時間頗緊，等下還要去御書房伺候。若大人并無旁的事情，本官先行告辭了?！?br/>
    說罷，她只隨意地朝程太醫(yī)點了下頭，不待他有所反應(yīng)，便擦肩而過，徑直緩步向前。

    行至門邊時，清霧不動聲色地朝老太醫(yī)那邊看了眼。見他悄悄望過來，清霧朝他感激地笑笑，這才離去。

    宮中的藥圃有專人照料，平日里亦是有專門的宮人在此守著。若想出入其中，需得出示身份憑證。

    去到藥圃院外，清霧向守在此處的宮人出示了腰牌。待到對方仔細看過，她又提起筆來，在出入名冊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宮人仔細查驗過，點了頭，她這才朝里行去。

    藥圃很大。放眼望去，一下子看不到邊。

    如今剛剛過了冬日，已經(jīng)開始在院內(nèi)栽植藥草。也有很多脾性嬌弱受不得凍的，依然在暖房之中成長著。

    清霧環(huán)顧四周，沒在外面望見洛太醫(yī)，就沿著小路往暖房行去。

    誰知進到暖房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他。

    清霧疑惑。

    她記得自己剛才看登記名冊時，分明見到了洛太醫(yī)前來的記錄，卻沒看到他出去的記錄。按理說，他就在這院子里才是。

    只是，為何尋他不見？

    眼看不遠處正有一群人拿著藥鋤正在翻土，清霧喚來了一名離她最近的正在勞作的公公，細問洛太醫(yī)的去處。

    那名公公聽了她的問話，登時笑了。指了剛才和他一起勞作的那群人，說道：“大人您看。太醫(yī)不正在那邊么？”

    清霧循著望過去，仔細瞧了許久。終于在忙得熱火朝天的那堆人里，尋到了挽著袖子辛勤勞作的洛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