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2)
“說不行就不行,哪兒來那么多廢話!要人人都像你,那這廣場還不成了停車場了??禳c開走!”女人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你讓我往哪兒開呀?你們這兒連個停車場也沒有,難不成讓我停到八公里以外呀?”小老頭挪揄道。
“嘿,你這話怎么說的!什么叫沒停車場呀?地下不是就有一個嗎?喏,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眿D女說著用手指著停車場的入口標(biāo)志牌。
“那不是早停滿了嘛!我在這兒都轉(zhuǎn)了兩圈了?!毙±项^解釋道。
“那我不管,你愛停哪兒停哪兒,反正不能停在這兒?!?br/>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zhí)了起來,引得來往行人和車輛不時地停下來張望。
“好,你不聽是不是,你等著!”中年婦女嚷嚷了一陣,見不起作用,一邊威脅著一邊轉(zhuǎn)身走開。
“等著就等著,最好你把你們領(lǐng)導(dǎo)叫來。我還就不信了。”小老頭一點兒不怵,跟著回了一句。
看著中年婦女走開,小老頭伸手在身上摸了摸,這才想起,剛才出門時,手機(jī)和錢包應(yīng)該是都忘在枕頭下了,還好,自己身上外套里還有個幾十塊零錢。他朝四周看了看,發(fā)現(xiàn)路邊一家小賣部前,掛著公用電話的標(biāo)志,于是鎖了車門走過去打電話。
電話很快撥通了,他說:“對,對,我手機(jī)忘帶了,你待會兒出站以后,注意往廣場左邊看,我的車就停在廣場邊上,黑色桑塔納2000?!苯又?,又詳細(xì)地說了車牌號,最后補充說:“放心,你一出站準(zhǔn)能看到,就在中國移動的巨幅廣告牌子底下,應(yīng)該很好認(rèn)的。好的,一會兒見?!?br/>
回到車上坐下,小老頭愜意地脫了鞋子,放下椅背、又將座椅整個兒向后挪了挪,整個人就這么很舒服地躺在座位上休息,心理盤算著,待會兒該去那里解決午餐?
剛過了一小會兒,有人很不客氣地“砰砰砰”猛敲他的車窗玻璃。
小老頭定睛一看,車窗外站著三、四個人,其中一位三十出頭、很壯實的男子,正用一根黑色橡膠短棒在沒輕沒重地敲擊著他的車窗,而且,看起來,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一股邪火騰地一下就從他心底里竄起。車子雖說不是自己的,可現(xiàn)在是自己在開,那人竟敢如此囂張、如此不尊重自己。他放下車窗,沒好氣地質(zhì)問道:“敲什么敲?敲壞了你賠得起嗎?”
壯實的男子聞言馬上不干了,掛著臉說:“你不服從管理是不是?讓你把車開走,你聽不懂是怎的?”
“我說過了,我人在車上,接了人馬上就走,這有什么大不了的!”小老頭很無所謂地說道。
“嘿,你還嘴硬!信不信我以妨礙治安的罪名拘留你?!眽褜嵞凶油{說。
“就你?”小老頭不屑地上下看看他,連后邊的話都懶得說了。
那人的自尊心明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在周圍同事眼中,他大小好歹也算是個領(lǐng)導(dǎo)級別的人物了。
“把你的駕照拿出來!”那人命令道。
小老頭這才想起,自己出門,一向是不帶什么身份證和駕照之類的東西的,此時被人抓到了短處,更不愿與眼前這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年輕人繼續(xù)糾纏,于是扭頭說:“你是交警嗎?你有什么資格看我的駕照?”一邊伸手就想去摁開關(guān)準(zhǔn)備關(guān)上車窗玻璃。
“忽”地一下,壯實漢子按捺不住了,一把拉開了車門。一伸手,像拎小雞一般將小老頭從車座位上直接給拎了下來。原來,方才小老頭回到車上休息時,忙了鎖車門了。
“干什么?想打人是不是?你有種打一個試試?”小老頭不僅不怵,反而上火了。
這時車子周圍,開始圍攏了一些看熱鬧的路人,有人在人群中起哄說:“瞎嚷嚷什么,捶這丫挺的?!币膊恢烤故窃诠膭诱l打誰,反正對他來講都一樣。
“好啦,好啦,不要在這里吵,又沒什么大事兒,咱們上所里去說。”一直站在外圍沒開腔的一個小個子警察,此時冒了一句。
剛才氣勢洶洶的壯實男子馬上松了手。
小老頭其實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更不想引來圍觀的人群。想起剛才電話里得知火車晚點了,算算應(yīng)該還有半個多小時,火車才會進(jìn)站,最好是在這段時間里,能把問題解決好了,到時剛好可以來得及接站,于是也馬上表示同意。
小老頭重新坐回車?yán)铮瑲舛ㄉ耖e地穿上鞋子,又要去拔車鑰匙,小個子警察說:“放心,丟不了,有人會幫你守著?!闭f著話,他給一名同樣帶藍(lán)箍的20出頭的小伙子遞了個眼色。
……
一行人走到火車站邊上一幢老式建筑前,看到一扇貼有警用標(biāo)志的大門一側(cè)掛著一牌塊子,上面寫著“北站派出所站前警務(wù)室”幾個大字。
這是一幢七層樓房,早三十年,這里算得上是泰明市一景,現(xiàn)在則顯得老舊寒酸,上面幾層早改作了小旅館,為出入方便,旅館另外開了一扇大門。
下面臨街一層被分隔出來用于出租,站前警務(wù)室占了底層一個里外兩間的套間,又把以前進(jìn)出樓房的門道改建成一間寬大的辦公室,里面放了有四、五張辦公桌。
一進(jìn)門,“咣”的一腳,小老頭被壯實男子踢得向前一趔趄,險些沒摔倒。
“老狗日的,我看你還囂張!”壯實男子憋了一肚子的邪火終于徹底暴發(fā),跟著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是個什么東西,敢踢我!”小老頭一轉(zhuǎn)身揪住壯實男子的胸襟,毫不示弱。
“踢你怎么了,你個刁民!”壯實男子一發(fā)力,將小老頭重新推開,又補了一腳。
“警察同志,你看見沒有,他動手打人?!毙±项^好漢不吃眼前虧,求助地望向剛才那位看似很有威嚴(yán)的小個子警察。
“他打你哪兒了?我怎么沒看見。你們看見沒有?”小個子警察故意問。
“沒有,沒有?!蔽堇锶艘黄鸷逍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