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人心莫測
我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曲士道緊緊地抱在懷里,他清涼的呼吸噴在我的脖子上——鬼也會有呼吸嗎?我忽然就走神思考起了這個問題,但被曲士道拍了拍手臂,一個聲音傳到我腦海中,“注意看?!?br/>
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東邊角落里,透過那搖曳的蠟燭燭光,突然在墻壁上看到了一團淡淡的灰色的影子!這影子從模糊的團形,輪廓越變越清晰,顏色也越變越深,最后逐漸變成了一只漆黑的小貓的影子,又從一只小貓的形狀越變越大,直到它大到幾乎有整面墻那么大,最終徹底包裹住了那個假人!
幾乎是同時,耳邊響起了一聲聲忽遠忽近的貓叫聲,如泣如訴,明明只是詭異的貓叫,我不知為什么竟然從中聽出了一絲傷感?
怎么會有傷感?
我還來不及去思考,只見那團黑影又漸漸消散,明明沒有起風,那才燃燒了一半的白蠟燭就這樣熄滅了。
結束了嗎?
“結束了。”
曲士道輕嘆一口氣,松開了懷抱,我一時之間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收拾一下吧,免得他人起疑。人心莫測啊……”
聽到他這后半句,我楞了一愣,他似乎別有深意,我卻聽不明白。
我走去了角落,只見那假人竟然整個頭都沒了!
我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重新點燃火盆,將地上的假人和白蠟燭全部燒掉,假人燃燒之時散發(fā)出一股惡臭,我一邊捂著鼻口,一邊用手扇著風,不時看一眼沉睡的小妍,真擔心她會被臭醒……
匆匆收拾掉了痕跡,一轉身,曲士道還坐在桌邊,似乎在等著我,見我看他,露出了一個熟悉的微笑,朝我張開了雙臂,示意我過去。
我看著他的笑容,有點愣怔。自從他消失后再見,他其實與我記憶中的那個‘姐夫’相差甚遠,我都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此時他突然對我露出了以往的微笑,竟然讓我不自覺地生出一絲膽怯,仿佛時光又回到了姐姐還活著時的日子,他還是我的姐夫,而我只能遠遠的仰望,肖想……
“愣著干什么,快過來?!?br/>
他催促我,我一個不自覺竟聽話地走了過去,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又被他從背后抱在懷里了!
“睡吧?!?br/>
他輕柔地嗓音在我耳邊響起,本就疲憊的身體仿佛接收到了發(fā)令槍一般的信號,瞬間沉淪在黑暗中……
第二天我又是被小劉給叫醒了,他臉上的驚恐程度甚至比昨天早上更甚!
“夏姐,”他的聲音竟然有一絲哽咽,“你快看看小妍姐這到底是怎么了?”
他那雙焦急的眼神中雖然不明顯,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一絲怨恨與敵意!
怨恨?敵意?怎么會?
當我看到小妍的時候,我就顧不上想小劉那奇怪的眼神了,小妍的臉色白到發(fā)紫,嘴唇發(fā)綠的同時,嘴角還留有血跡,竟是比昨天還要糟糕!
“小妍,你怎么了?”我撲到地鋪上去搖小妍,肌膚接觸的瞬間,我震驚了,小妍的身體好燙!這是在發(fā)高燒啊!
身體發(fā)燒,可她的臉色卻像是凍出來的!這是什么情況!
“怎么了?”
正當我六神無主之際,消失了一天不見的老張出現(xiàn)在了門口。
“老張!小妍她……”
“張哥,夏姐她要對小妍姐不利!”
我話剛開了個頭,卻被小劉搶過話,然而他說出的卻是這樣的話!
我一臉驚訝的看向他,這會兒他看的目光甚至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憤怒!
“怎么了?”
老張走了進來,一臉困惑地坐在了桌邊看著我們,一副完全不在狀況的樣子。
“我昨晚不放心小妍姐和夏姐守夜,偷偷過來看了一眼,我就看到夏姐從地上撿起了一個沒有頭的布娃娃給燒掉了!”
昨晚他來過?曲士道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原來是指這個事嗎?他為什么當時不告訴我?
“你說啊,你究竟為什么這樣做?”
小劉憤怒地看著我,
發(fā)生的太突然了,我一時楞在原地,竟然找不到理由為自己開解!
結果沒想到的是,老張沉思了一小會兒,小聲重復道,“沒有頭的小人……”竟然直接問我,“你假人里是不是混入了小妍的血?!?br/>
我驚訝地看著他,他怎么知道?
似乎從我的表情中推測出了答案,老張兀自點了點頭,轉頭就對小劉說,“小劉,你錯怪夏小姐了,她是為了救小妍?!?br/>
小劉滿臉的憤怒霎時因為這消息而震驚,臉甚至都有點扭曲了。
“怎么……?”
“如果沒有夏小姐,恐怕小妍挨不過昨晚?!崩蠌垏@了口氣,“然而即使夏小姐這么做,也沒救到小妍……”他眉頭狠狠皺了起來,“這下可難辦了啊!”
難道沒有騙到貓鬼?昨天那樣的情況下,小妍還是沒有擺脫貓鬼的糾纏?詛咒還在?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劉一臉驚疑。
老張低頭看向躺在地鋪上的小妍,感慨道“這都是錢家的命……”
顧不上考慮小劉,我終于忍不住問,“為什么老張你會知道假人的事?”
老張頭也不抬地答道,“我和錢家走得近,神婆曾告訴過我這個事,她當初躲過貓鬼的詛咒之時,就是利用了帶血的假人,”他突然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倒是你,你又是怎么知道這個方法的?神婆可不會告訴你這件事!”
糟了。
我總不能將曲士道的存在曝光吧!
小劉完全狀況外,只聽老張說了只言片語,似乎他也是在針對我,便也怒目瞪視我。
一時半會,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突然,門上的鈴鐺響了起來,上一次這個鈴鐺響起的時候,是我被鬼追著的時候,這一次又是什么?!
“哎呀!”
來人是個衣著邋遢的男子,他一邊發(fā)出驚呼一邊往我們這邊沖,就在他怪叫著跳進了門后,叮當作響的鈴鐺響得更厲害了!
他低頭從隨身帶著的斜跨包里掏出一張符,這符不知為何看得我眼熟,他隨手往門外一丟,“砰”地一團火花在空中炸起,鈴鐺重新回歸平靜。
他看向躺在地鋪上的小妍,開口就說,“妍娃娃這是怎么了?你們怎么把她擱地上?。 ?br/>
老張登時態(tài)度恭敬,和對待老婆婆時無二,“鹿師公,你可算來了,務必救救小妍??!”
邋遢男子擺擺手,“你先解釋解釋怎么把妍娃娃放地上吧!”
我忍不住開口,“昨晚小妍給老婆婆守夜就睡在地鋪上了,今早發(fā)現(xiàn)她身子發(fā)燙頭卻冰涼,我們不敢隨便亂動她的身體?!?br/>
我話音剛落,那男子就抬起頭來看我,我與他四目相對打了個照面,我一看,這不是鹿道長嗎!
“是你!”
“是你!”
我和他異口同聲!
“鹿師公,你和她見過?”
老張一臉詫異。
鹿道長搖頭晃腦道,“我之前就見過這女娃娃咧,便宜賣她救命符她還不要!”
“你那符簡直漫天要價??!”我忿忿不平。
“收她當徒弟她也不要!”
鹿道長面露不滿。
“收徒還要收費的??!”
老張驚訝的視線在鹿道長和我之間來回移動。
“都跟你說了,要錢還是要命?”鹿道長睥睨地看我,可惜了他那身邋遢造型,這幅做派反而像個演技夸張的小丑。
“咦,你身上的鬼氣更濃了,但是我怎么看不清你的命理了?”
鹿道長瞪大了眼睛,在我身上上下左右來回掃視,看到最后竟然搖了搖頭,“你這娃娃也有意思,好好的大活人身上竟然有鬼氣,有鬼氣就算了,這身上的鬼氣還一直在變化,命理更是捉摸不定,貧道這么多年的修行,竟是看不破你了!”
他一席話聽得我云里霧里,但不知為何聽了叫我心里有些沉重。
我身上為什么會有鬼氣……是因為曲士道嗎?
“倒是妍娃娃——”他突然氣場一變,眼神犀利地掃過我們三個人身上,“昨晚的確有貓鬼過來吃走了假人,但妍娃娃身上的詛咒并沒有因為這事而被削弱或者破除,那是因為,一共有兩只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