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一眾人等,在血的現(xiàn)實面前不得不選擇了臣服,爭著向蘇遠表達著各自的忠心。蘇遠第一次感受到了實力為尊的榮耀,一直以來由于實力所限,常常任人擺布又毫無辦法,可以說生死都徘徊在別人的一念之間。而現(xiàn)在時過境遷,自己也有了操縱別人生死的力量,面前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命運,又完全操縱在自己的手中,這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又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他當著眾人的面向解高河把需要做的事情安排了一遍,特別是對岳夫人的安全保護做了重點布置,并警告眾人不要再產生貳心,否則地下躺著的死尸就是他們的歸宿。解高河等人不敢怠慢,點著頭一一記下。
岳家大院又恢復了秩序,眾人都看著解高河,等待他分配任務。有人跑過來報告,一直站在人群后方的岳勝不知到哪里去了,附近搜索了一遍也不見蹤影。蘇遠聽后微微一笑,告訴大家各自干好自己的事情,對付岳勝他自有辦法。說完話,不再理會眾人,自顧自地走出了岳家大院,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其實蘇遠一直都在關注著岳勝的動靜,這些原本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如果不是他故意為之,就憑岳勝的實力在他面前連移動一步的機會都沒有。
岳勝早已被蘇遠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嚇住了,就在眾人紛紛向蘇遠表忠心的時候,他瞅準時機悄悄地溜了出去,甚至沒有回頭望一眼,提心吊膽地出了岳家大院,徑直沿著街道向城門摸去。在塞給守城人一錠銀兩后,穿過城門閃開的一條縫隙,順利地走了出去。
出了城門,岳勝一路向西狂奔而去。他不時地回頭張望,可能是做賊心虛,總感覺路兩旁人影晃動,等仔細去看時,又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他自認為事情已經做得非常周密,三年前斷嶺荒原里發(fā)生的事情無人知曉,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那里到底發(fā)生
了什么。以前讓他感到滿意的是,岳崇信等人是死是活不得而知,也始終沒有再回到落日城,醉仙樓偌大的家業(yè)雖然名份上還是岳家的,但實際上完全由他一手掌控,加上他的善于偽裝,不但沒有引起外人的懷疑,而且還為他帶來了一些好名聲。雖說偶爾有一些閑言碎語,那也都是出于對他岳勝的一些嫉妒而起的。他一直對這樣完美的結局很滿意,可是今天卻突然出現(xiàn)了變數(shù)。這個變數(shù)就是他起初從未看上眼的一個小孩子蘇遠。三年多前,蘇遠曾經逃回到岳家大院報信,結果恰好被自己碰到,又被連哄帶騙地送回到噬人不吐骨頭的斷嶺荒原。按照確切消息,蘇遠應該早已淹死在了水流湍急的赭石河里,即使能死里逃生,也不會構成什么威脅,所以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自認為已經高枕無憂的生活結果被這個最不起眼的孩子攪亂了,蘇遠不但回來了,而且不知道從哪里學來了一些邪門的厲害功夫,一出手就震懾住了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內。他估量著自己遠不是蘇遠的對手,只好趁亂逃了出來。
他恨啊,恨蘇遠的出現(xiàn)攪亂了他的黃粱美夢,讓他現(xiàn)在幾乎成了喪家之犬;恨自己百密一疏,當年沒有對蘇遠斬草除根。
不過岳勝也相信蘇遠不過是秋后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醉仙樓和岳家大院終究還會回到自己手中。他這幾年的所作所為是有倚仗的,要不然,他也不敢在岳崇信的眼皮底下有所動作,更不敢參與三年前的那個變故。在他的心目中,這個勢力能量很大,在落日城幾乎沒有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情,那可不是一個小小的蘇遠能惹得起的。一想起蘇遠,又讓他恨得牙根癢癢,這一次一定要給他好看,要親眼看著了結他的生命,不能再有任何紕露。
岳勝一邊暢想著可期的未來,一邊拼命地向前狂奔,他想早點安全到達那兒,見到那個人,免得再節(jié)外生枝
。漆黑的四野里寂靜無聲,只有岳勝急匆匆的腳步聲回響在四周。突然,前方“撲棱”一聲異響,一個黑色的東西拔地而起,岳勝嚇得頭皮發(fā)麻,脊背發(fā)緊,甚至不敢抬眼去望。等他回過神來,偷瞄了一眼,一只受驚的大鳥正振翅向遠處飛去,讓他虛驚一場。
漸漸地,岳勝聽到了水流濤聲,聽到了河水拍打河岸的聲音。他知道赭石河就在前方,凌灣渡口就是他的目的地,到了這里他才能見到那個人,才能完全安下心來。岳勝喜出望外,不由得又加快了腳步。
終于到了,岳勝繃緊的神經松弛了下來。他站在赭石河邊,呼哨一聲,發(fā)出了約定好的聯(lián)絡信號。等了一會兒,他竟然沒有收到回應,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岳勝又試了一次,依然沒有回應,他開始變得不安起來。形勢緊迫,他實在等不及了,準備大喊幾聲。剛一張嘴,還沒發(fā)出聲來,突然黑暗里寒光一閃,一枝利箭破空而至,“撲”的一聲直直地射穿了岳勝的喉嚨。岳勝還沒弄清怎么回事,本能地用雙手去撫摸自己的脖子,但是他的雙手只抬起了一半,身體就癱軟著倒在了地上。
一直跟在岳勝后面的蘇遠看到情況突然有變,幾個閃躍,沖了過去,但是還是晚了一步,等他趕到時,岳勝已經沒有了呼吸,氣絕身亡。蘇遠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一片安靜,不遠處的幾間茅草屋似乎都已陷入了沉睡,耳邊只有赭石河水翻滾的濤聲。
凌灣渡口的夜靜悄悄的,幾只竹子做成的“蜈蚣筏”零散地分布著,被繩子牢牢地固定在岸邊,避免了被河水沖走。在其中一只筏子上,一個黑影穩(wěn)穩(wěn)地端坐著,眼面前一點火光明滅可見,他似乎正在等待著蘇遠的到來。
蘇遠站在河邊,警惕地望著那個黑影,憑他凝氣境的功力,還是看出了個輪廓。蘇遠忽然開口道:“杜啞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