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明浩的協(xié)助之下,何諧的出院和辭職手續(xù)很快就辦妥了。
剛剛從青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出院的何諧還沒有來得及回家,就掙扎著非要去精神病院看望劉醫(yī)生,眾人拗不過他,只好隨了他的意,陪他一起去看了看。一行人到達青城市精神病院的時候,劉醫(yī)生正在呲著牙咧著嘴,拼了命地啃著自己病號服的領(lǐng)口。
他的雙臂已經(jīng)被綁在了身后,但他仍舊不甘心地掙扎,他的表情猙獰著又渴求著,似乎那領(lǐng)口是什么好吃的玩意兒一般。
“劉大夫,你還好嗎?”何諧站在病房門外,在小小的探視窗口里向里張望,他忍不住喃喃自語著,樣子凄涼無比。他的雙眼凹陷得愈發(fā)嚴重了,不明真相的人會以為這個人是個癮君子。
“小諧,人你也看了,我們還是走吧?!崩蠲骱圃谝贿厔裎康馈?br/>
何諧沒有答話,問向道長:“道長,劉大夫還有救嗎?”
道長并沒有急于回答,而是湊到窗口觀察了一會兒,才說道:“沒用了,尸毒已經(jīng)侵入了他的大腦,他已經(jīng)喪失了幾乎所有的理智。除非用強硬的方法逼出所有毒氣,不然很快劉醫(yī)生就和真正的僵尸沒有什么區(qū)別了,如果找不到新鮮的人肉和人血,他的肉^體會很快腐爛,變成一只徹頭徹尾的僵尸?!?br/>
“那為什么不用強硬的方法逼出他體內(nèi)的尸毒呢?”李明浩追問道。
道長搖搖頭,說道:“如果是你的話,我倒是可以嘗試一下那種方法,但如果是劉醫(yī)生這種年紀和體質(zhì)的話,我認為還是算了吧。就算他勉強支撐住了,也活不了多久的?!?br/>
李明浩聽了這句話,很不爽地連聲呸道:“呸呸!道長你可別咒我啊!我還想留著小命泡妞呢!”
“不是咒你,你體質(zhì)好嘛!拿你打個比方而已?!?br/>
“別別!我可不想當教材,甭管正面反面的。不行!都不行!”
“你這孩子,看著吊兒郎當頗有我當年的風采,怎么實際上這么小氣呢!”
“切!換你你試試!”
……
何諧站在一邊看著兩個人斗嘴,心里反倒莫名地有些蒼涼??磥硭彩谴蠹已壑械娜鮿萑后w,是那種被時時刻刻當作反面教材的人,是大家的拖累,是大家的負擔,是害人精,是倒霉蛋……
何諧這樣想著,一言不發(fā)看著地面,神情十分沮喪。
孟羐兒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她在默默關(guān)注何諧的反應(yīng),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何諧和以前不一樣了,不知道是不是尸毒的緣故,何諧變得敏感和脆弱了。就像現(xiàn)在,何諧呆呆地想著事情,臉色很灰暗,似乎是在想什么悲觀的事情。
“小諧,別想那么多,誰也不希望看見你消沉?!泵狭g兒的聲音仍舊冰冷,但說出的話卻是讓何諧心中一暖。
何諧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態(tài)度積極地問向道長:“道長,是不是找到尸毒的源頭之后,對癥下藥,劉大夫就還有希望?”
道長點了點頭,說道:“對,這是另外一個方法。因為我能力有限,我的專業(yè)是捉鬼,不是對付僵尸,所以只有找到尸毒源頭對癥下藥,才能徹底解決你們身上的問題?!?br/>
李明浩忍不住擠兌道長,說道:“哎喂,我說這位大俠,難道你就沒有什么比較牛掰的同行什么的,專業(yè)對付僵尸的那一種嗎?”
“你懂個什么!同行是冤家!”道長吹胡子瞪眼地說道。
“切!是你人緣不好吧大叔!”李明浩虛著眼,不屑地說道。
“你們倆夠了!”孟羐兒終于難以忍受這兩個大男人像個小屁孩一樣爭吵一些無聊的話題,皺著眉頭一拳捶在了墻上。
“呲啦……”眾人皆是一驚,閉上了嘴巴,他們分明聽見墻壁發(fā)出了碎裂的聲音。
“噔噔噔……”孟羐兒白了眾人一眼,踩著黑色高跟鞋,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半晌之后,道長嘆了口氣,同情地看著何諧,說道:“小諧啊,好自為之吧。”
說罷,邁開步子離開了,身后跟著一直沒怎么敢搭話的小道士。
“小諧?!崩蠲骱埔性趬Ρ谏?,點燃了一根香煙,愁眉苦臉地說道:“你真的感覺還好嗎?”
何諧知道李明浩是真的關(guān)心他,也為他考慮,所以沒有在眾人面前問起過這個問題,何諧點了點頭,說道:“耗子,我是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有時候,竟然會對生的、血淋淋的那種肉有興趣,而我,根本難以控制那樣的自己。我……我很苦惱……”
李明浩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何諧,吐出一大團煙霧,說道:“小諧,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實,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你害怕拖累我們大家。但是,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大家已經(jīng)是朋友,就不可能拋下任何一個人任由他自生自滅。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中了尸毒的是我,你會拋下我不管嗎?你會讓我自生自滅嗎?”
“我……”何諧竟然無言以對,他承認李明浩說得太有道理了,他們這樣一幫人,命運早就緊緊拴在一起了,誰出了事,其他人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所以,別再想那么多了?!崩蠲骱破缌藷燁^,又露出了平時慣有的吊兒郎當?shù)哪樱χf道:“好基友,手拉手,我怎么可能拋下你呢!哈哈!”
李明浩一把攔住了何諧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可是朕的男人,誰要敢動你,得問我李明浩答不答應(yīng)!”
何諧心中一暖,不知道為什么,在李明浩強壯的臂膀擁抱之下,他感覺是那樣的坦然和安全。
“你們兩個屬王八??!那么慢!”孟羐兒已經(jīng)遠遠走開,想到何諧的反應(yīng)還是放心不下,又特意折了回來,正好看見何諧和李明浩基情四射的一幕,她心中暗覺不爽,就連她自己也沒發(fā)現(xiàn),她竟然跟一個男人爭風吃醋。
“我們錯了!”李明浩趕緊收回了搭在何諧肩膀上的手臂,恭恭敬敬地說道:“女王大人!我們這就走!”
“哼!最好快一點!今天下午我就要去青城市醫(yī)學(xué)院了,別耽誤了我的行程啊!”孟羐兒白了一眼李明浩。
“羐兒!你怎么又要去那個地方!那里肯定有僵尸??!那么危險我不許你去!”何諧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急得差點又要噴出來。
孟羐兒斜著嘴角冷笑了一聲,說道:“老娘去哪里還需要得到別人的同意嗎?”
“可是……”何諧還想爭取留下孟羐兒。
“別說了,我心意已決,你就活著等我回來好了。那種地方,也許會有尸毒的源頭,說不定我還能得到救你的秘方。你就想想等我凱旋之后,怎么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好了!”
何諧已經(jīng)快要憋出內(nèi)傷來,孟羐兒這刀槍不入的性格著實讓他無奈,可他卻也無能為力。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原本并沒有下定決心一定要去青城市醫(yī)學(xué)院的孟羐兒,是為了何諧,才甘愿去冒險。
“羐兒姑娘,先不要著急去。緩上兩天再說吧。”道長在這時也折了回來,對孟羐兒說道。
“哦?”孟羐兒不解原因。
“如果想治好小諧,我們就只能找到尸毒源頭,先讓我和徒兒在青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查探查探,如果沒有收獲的話,我們一起去那個醫(yī)學(xué)院!”道長挖著鼻孔說道。
“那小諧的身體怎么辦?把他自己留在這里?還是帶他去醫(yī)學(xué)院吃尸體?”李明浩翻了個白眼。
“嘿嘿嘿?!钡篱L不怒反笑,說道:“別擔心,咱右道多多少少還有點壓箱底的玩意兒。這樣吧,我畫幾張清心驅(qū)毒的符紙,你隨時帶在身上,這樣你的不正常食欲會被暫時壓住,人也會精神不少?!?br/>
“靠!”李明浩驚愕道:“有這玩意為什么不早拿出來……”
道長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搓搓手道:“早沒想起來……”
眾人都無奈了,看向道長的目光多了幾分鄙視。
接下來的幾天,道長帶著高原紅小道士過上了神出鬼沒的生活,他們幾乎天天往青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跑,一蹲就是一整天,不知道還以為這二人有什么特殊癖好。不過,這讓自由慣了的李明浩體驗到了重獲自由的快感,道長那個三無人士,無禮貌無衛(wèi)生無節(jié)操的三無人士,終于帶著他話嘮的小徒弟在李明浩的房子里消失了,雖然不是徹底消失,但能清靜一會兒也是極好的。盡管李明浩仍舊對道術(shù)和玄學(xué)很著迷,但他并沒有著迷到為了道術(shù)犧牲自由和泡妞的地步。這就是李明浩,紈绔不正經(jīng)的李明浩。
而何諧,天天抱著道長畫給他的清心符窩在房間里睡覺,連飯也懶得吃。李明浩時不時會送些牛肉給何諧,是大塊大塊的牛肉,不是牛排,更不是牛肉干。在何諧的尸毒治好之前,除了清心符之外,能壓制他不正常食欲的,也就只有大塊大塊的牛肉了。
古舊的石室之中,石魁門的人盡數(shù)而立,每個人都面色嚴肅,不敢吭聲。
高臺的石椅上,坐著一個面目狠戾之人,那種狠戾,不是五官搭配所產(chǎn)生的氣質(zhì),而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的殘忍和冷酷。
“所有的尸種都已經(jīng)播出去了嗎?”那個男人一襲黑衣,和以前不同的是,他這次沒有穿西裝,而是穿了一件寬袍大袖的浴衣,那浴衣很長很長,幾乎遮蓋了他整個身體。
“尊上,我和無影已經(jīng)完全按照您的吩咐,放出了那三個尸種?!闭f話的人站在高臺下面畢恭畢敬地弓著身子,面頰上有恐怖的紅色疤痕,那人正是鬼面無疑。
“嗯,很好!”那個男人難得夸贊下屬,而事實上,所有不聽話的不好用的下屬,直接就被他給處理掉了。
“繼續(xù)說。”那個男人微微頷首,他知道鬼面的話還沒有說完。
“屬下……屬下不敢說。”鬼面額角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他并非有意隱瞞那個男人,只是,他真的想能拖一秒是一秒,能多活一分鐘也是好的。
“哼!”那個男人冷哼了一聲,眼睛微瞇,說道:“你不敢說,你來好了!”
說罷,那個男人的手指指向了鬼面身旁正在瑟瑟發(fā)抖的無影。
無影用余光看到那個男人在指他,嚇得一下子就癱在了地上,要不是聽說過上次軍師因為嚇尿被尊上直接轟成了渣,他也早就嚇尿了。
“沒用的東西!”那個男人的背后騰地就燃起了兩團火焰,一紅一藍,異常耀眼,所有人都知道,尊上,憤怒了!
“尊上!我來說!”鬼面知道無影是個懦弱的人,他已經(jīng)和無影搭檔了很多年,不可能看著無影就這樣被弄死。再者說,尊上已經(jīng)發(fā)怒,如果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答案的話,尊上收拾完他就會立刻來收拾鬼面。與其如此,倒不如避重就輕,給尊上一個滿意的答案。鬼面想到這里,趕緊接過了話頭,說道:“三個尸種已經(jīng)盡數(shù)放出去了,其中一個在青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一個在青城市醫(yī)學(xué)院,還有一個,原本是放在靈山公墓,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不見了蹤跡?!?br/>
“不見了?”尊上一只手緩緩張開,有一團紅色的火焰在他手掌中冉冉灼燒。
“是這樣的!”鬼面哪里還敢沉默,繼續(xù)說道:“我們放在青城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那個尸種,成功寄生在了一個老醫(yī)生的身上,然后,產(chǎn)生了分裂,感染了那個叫何諧的人?!?br/>
“什么?”那個男人一驚,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鬼面見他這般反應(yīng),不知道是福是禍,嚇得噤聲不敢說話,渾身上下抖若篩糠。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個男人又要殺人的時候,卻聽見那個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整個石室都伴隨著這個男人的放肆大笑顫抖起來。
“好!好!”那個男人怒火全消,重新坐在了石椅上,拍著手說道:“我竟然沒有早點想到這個方法!”(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