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思思這里,楚辰得知了這起謀殺案的始末。
事實上,根據(jù)古代的飲酒禮儀,可以大概的概括為4個字:時、序、效、令。
時,指嚴(yán)格掌握飲酒的時間,只能在冠禮、婚禮、喪禮、祭禮或喜慶典禮的場合下進飲,違時視為違禮;序,指在飲酒時,遵循先天、地、鬼、神,后長、幼、尊、卑的順序,違序也視為違禮;效,指在飲時不可發(fā)狂,適量而止,三爵即止,過量亦視為違禮;令,指在酒筵上要服從酒官意志,不能隨心所‘欲’,不服也視為違禮。
而楚辰才“十五”歲,并未及冠,自然也是不能喝酒的,可是在婚宴當(dāng)天卻被人灌得七葷八素,自然是出自太子的授意。
“死去的太子與公主并非沒有關(guān)系,正相反,他二人的關(guān)系還很親密?!痹扑妓夹睦镉兄胱尦诫y堪的促狹想法,同時也是一種試探,“這兩人經(jīng)常在宮里‘私’會,為了避人耳目,所以昕薇故意疏遠其他人?!?br/>
楚辰面‘色’如常,就好像在聽著別人的故事,對自己的妻子和大舅哥勾搭背倫這件事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時而思索,時而點頭。
“幽會”這個字眼很好,完美的解釋了為什么地位高貴的太子死時,沒有護衛(wèi)在身邊保護,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什么看似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會在同一個夜晚同一個宅邸內(nèi)共赴黃泉。
看起來,市井傳言并非都是空‘穴’來風(fēng),當(dāng)然這個結(jié)論也可能只是云思思的一面之詞。
于是楚辰向云思思問道:“云大家可有什么證據(jù)么?”
“宮里有位許郎官,是他一手策劃了太子與公主的**!”云思思展顏一笑,“當(dāng)然燕皇不會喜歡聽到這個說法的,所以王上至少要拿出一套令人信服的說辭。有一位叫做石中‘玉’的公子一直想要謀殺太子,在公主大婚這天,他終于找到了機會,將兩人殺死。而后縣尉韓綱負責(zé)偽造現(xiàn)場,縣令梁席負責(zé)審案,替罪羊是你府上的一位將軍孫朗。”
楚辰仔細理清線索脈絡(luò),“那個石中‘玉’為什么要這么做?”
“王上是南陳質(zhì)子,手下將軍殺了燕國太子會發(fā)生什么后果?”云思思反問了一個問題,可沒等楚辰解答,她又繼續(xù)說道:“石中‘玉’的身份是前朝皇族,這個人奴認(rèn)為燕皇一定會對他十分感興趣?!?br/>
楚辰點了點頭,里面的糾葛已經(jīng)清楚了,想來也有很多人愿意看見南陳與燕國再起烽煙,“這個人現(xiàn)在在哪里?”
“就在城外一處莊園內(nèi),王上只需帶人前去,就能將之捉拿歸案。”
云思思拿出一份名單,似乎要‘交’給楚辰,可當(dāng)楚辰伸手去接的時候,她卻忽然收回來,“奴給王上備下了如此大禮,王上準(zhǔn)備如何謝奴?”
楚辰很是尷尬,訕訕笑道:“云大家要怎么樣,不會是叫本宮以身相許吧!”
“奴可不敢!”云思思嫵媚一笑,“三天后奴這里有一場詩會,想請王上來捧場?!?br/>
‘色’‘誘’一個少年或許很簡單,但是云思思卻本能覺得這招用在楚辰身上只會適得其反,她覺得楚辰很特別,與很多男人都不一樣,很多男人在十四五歲的時候不過是個只會在母親身前撒嬌發(fā)憨的娃娃,而楚辰卻顯得老成持重一些,身上的氣質(zhì)與年齡不符,不僅如此,他就好像是一個隱士,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好像心里藏著非同一般的事情。
所以云思思很是好奇,所以一直仔細觀察楚辰的面部表情,但如果她真的知道楚辰的“非同一般”,說不定會嚇一大跳。
“詩會?你是知道的,本宮不會作詩?!背竭B連擺手搖頭,心想這年頭的人怎么都喜歡三日之約,那行房的時候,是不是也要來個“三日”才行?
“不會作詩也可以‘吟’兩首來應(yīng)個景兒!王上總要與虞陽城的達官貴人們‘交’游一番,不是么?”云思思沒有發(fā)現(xiàn)楚辰臉上的異‘色’,主動把名單‘交’出,又低聲耳語了一句,“主上也會來,請王上切莫誤了時辰!”
楚辰心中一凜,面‘色’上不由得凝重了幾分,點了點頭,隨即跟著帶路的‘花’奴下了樓。
在客廳等候許久,馬司平才滿臉通紅的走下來,訕訕的走到楚辰身后,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馬縣尉夠久的啊,一定是大展雄風(fēng)嘍!”楚辰促狹打趣,又拍了拍馬司平的肩膀,看見左右無人,便湊過去耳語了幾句,
“什么!”馬司平一下子跳了起來,一臉驚詫表情。
楚辰‘摸’出名單,又拿出令牌,“別一驚一乍的行不行,去!帶著禁軍去,按名單拿人,一個也不許漏下,少了一個,我就讓你頂上,少了兩個,就把你手下那些捕快給填進去?!?br/>
“下官得令!”馬司平不敢怠慢,匆匆離開,外面立刻傳來好幾聲呼喝。
“哼!人逢那啥‘精’神爽,干活倒是‘挺’賣力氣!”楚辰回頭看了一眼,緩步出街,在巷口雇了一臺轎子,自己打道回府,一進屋,先吩咐守衛(wèi)誰也別放進來,然后跑回房中倒頭就睡,并且一覺睡到了當(dāng)天的傍晚。
就在他半睡半醒間,一名禁衛(wèi)大聲在外頭奏報,說是馬司平正在客廳等候,有急事求見,這才慢騰騰的爬起來,再讓禁軍去把馬司平請進后‘花’園。
“駙馬果真料事如神吶!”馬司平豎起大拇指,滿臉都是欽佩神情,“自打昨夜駙馬說已有主意,下官還有些疑慮,沒想今日果然水落石出,實在教人佩服?!?br/>
“哪里哪里!馬縣尉過獎了,這并非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是靠著大家的努力?!背奖慌醯糜行鋈?,事實上,他昨夜的主意其實是打算把資料往上一推,是誰是誰,讓皇帝自己看著辦。但是,這件事情并沒有開始實施,早就已經(jīng)在云思思那里被閹割掉了,現(xiàn)在這個,可不是他的“主意”。
這是明擺著有人要給他攢功勞的,不然怎么會出現(xiàn)那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至于感謝嘛,還是算了吧!要是沒有陳宮讓他當(dāng)假皇子,也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兒。
“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楚辰恨恨道,握起拳頭晃了晃,最終還是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也讓馬司平大為不解,覺得案子已經(jīng)破了,而且還沒用三天,這份功勞大大的,為什么駙馬爺還是一副皺著眉頭的樣子呢?
楚辰當(dāng)然該傷心,“本宮的老婆死了,大舅哥也死了,能不難過么?”
馬司平聞言一愣,頓時在楚辰身上打上了一個“重情”的標(biāo)簽,并寫在了他給皇帝的奏表當(dāng)中,不過這是結(jié)案之后的事情,現(xiàn)在最要緊的就是獲得口供證詞,于是便說道:“這審訊一事……”
“審訊個屁,直接奏報皇……陛下,就說案犯抓到了,剩下的事情就請他老人家圣裁吧!”楚辰正焦頭爛額,想著過幾天就要見一個這輩子都不想見到的人,心里就氣不打一處來,結(jié)果肚子咕嚕嚕一聲像是打雷一樣,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娘的,餓死老子了!”
馬司平笑瞇瞇的,假裝沒有聽見這句話,主動去廚房張羅好酒好菜,同時也想請楚辰幫一個小忙。
次日一早,皇帝慕容棣散了朝會,又親自批閱了一撮很厚很厚,摞在地面上都能到人膝蓋的奏表,恰好就看見了馬司平上奏的那一份,心情大好之際,也覺得有些為難,于是就帶著自己的三位心腹來到后‘花’園當(dāng)中品茶觀景,順便討論一下大兒子的葬禮規(guī)制,還有如何獎賞小‘女’婿的問題。
這些個肱股大臣分別是:宗正慕容琦、太傅諸葛隗,還有一位則是尚書令長孫無造。
慕容棣喜歡人才,可這人才卻不是燕國人,而是個質(zhì)子,所以才覺得舉棋不定,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才好。
“駙馬此番作為,諸位愛卿怎么看?”
諸葛隗捋了捋有些斑白的山羊胡子,率先開口道:“此子聰慧,也非浮躁之人,可用,卻不得不防??!”
慕容琦卻有些不以為然,他素來與諸葛家不和,所以說話也是針鋒相對,“不過是個黃口小兒罷了,隗大人德高望重,沒想氣量卻如此狹隘,實在令人吃驚?!?br/>
這話說的沒有多少道理,倒是像單純的慪氣一般。
慕容棣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呀兩位愛卿不要吵嘛!都是我的手足兄弟,如今怎么自己掐起來了。我說老九啊!那件事情已經(jīng)過去多年,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啦,為了讓你倆和睦相處,朕可是沒少‘花’心思在這上面的?!?br/>
皇帝發(fā)話了,這倆人也就各自告罪,“和好如初”。
而夾在兩位大臣當(dāng)中,一貫是和事佬模樣的長孫無造這才慢悠悠的拿出一封早就準(zhǔn)備好的奏表,“臣在市井之中聽了一些傳聞,此案系虞陽縣尉馬司平一手‘操’辦,駙馬只是從旁協(xié)助,算不得大功,再說本朝也沒有給駙馬封官職的先例,陛下予他些許賞賜,也足以彰顯恩威,而不必大加封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