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彌勒時不時盯著鐘表,緊張得額頭都沁出薄薄一層冷汗。
過去二十五分鐘了。
小師姐還沒有出來……
傅九淵一直和陸一交代一些重要的人和事。
陸一臉色凝重。
九爺這意思,是做好了進去就出不來的準備了。
半小時一到,傅九淵看向小彌勒,湛黑的眸陰冷:
“時間到了,我先進去?!?br/>
小彌勒對眼前的男人有了很大的改觀。
他眨了眨眼,想勸勸他:
“要不再等等吧?”
傅九淵搖搖頭,薄唇抿著:
“里面黑,她怕?!?br/>
有他陪著,她總歸舒服點。
再者。
他有水皇塔,他們也傷不了他。
這一刻,似乎有什么東西撓著小彌勒的心。
他盯著眼前沉默寡言的男人。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小師姐單向奔赴。
現(xiàn)在看來,九爺是做的多說的少。
若換做其他男人,恐怕都無法放棄這天大的權(quán)利和財富,進去幻天梭里陪小師姐。
九爺是把保護小師姐當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忍不住叮囑道:
“九爺,小師姐一定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br/>
“你見到她,記得讓她趕緊出來?!?br/>
“好?!?br/>
傅九淵閉上眼,魂魄瞬間離體。
在眾人的目光中,他義無反顧地飛向幻天梭里。
陸一扶住他的肉身,眼眶微微泛紅。
要回來啊,九爺。
若是兩人無法回來。
他都不知道怎么和老爺子交代……
與此同時,幻天梭里。
蘇眠一進來,面前黑漆漆一片。
只有一扇白色的門。
她走過去,緩緩推開那扇門。
入眼是熟悉的北玄觀,門口的小樹還沒長高,像是八年前。
她呆愣幾秒,踱步走進去。
大院里嘈雜得不行,師兄師姐們擠在師父臥室門外。
他們都在小聲討論:
“怎么回事?師父不是下山接單子嗎?怎么回來時滿身都是傷?”
“噓,小聲點,”
“聽說是有幾只厲鬼趁師父不注意襲向小蘇眠,師父為了救小蘇眠才受傷的。否則以師父的道行,那厲鬼怎么可能傷得了他?”
一剎那,師兄弟們面面相覷。
“小師妹不是天賦異稟嗎?怎么對付不了幾個厲鬼。”
“聽說此事非同一般,是師父仇人設的局,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師父也太寵小師妹了,她才來道觀幾年啊,師父就帶她下山歷練?!?br/>
“小師妹是親傳大弟子,師父寵她,那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
“行了,你要有小師妹一半的天賦,師父也寵著你。”
眾人沒再說話。
只有三師兄長嘆了一口氣:
“唉,也不知道師父什么時候醒來?”
蘇眠細細聽著,她眼眶泛紅。
她記起來了。
八年前的這一天,師父帶她下山,被仇人設局,為了救她受了重傷。
那一晚,他險些醒不來……
蘇眠小跑過去,師兄師姐們見到她,紛紛自動讓開。
木床上,'天樞大師'雙眸緊閉,臉色蒼白。
他張著嘴,時不時痛苦地哼哼幾句。
這場景過于熟悉,蘇眠險些沉淪進去,她連忙念了清心咒。
然而。
等蘇眠再次睜開眼,她看著面前痛苦不已的‘天樞大師’,還是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
“師父……”
‘天樞大師’沒睜眼,呼吸很微弱。
仿佛隨時會死去一般。
蘇眠暗嘆一口氣,強忍著心里的痛楚起身。
在這里越久,越難出來。
她開始在北玄觀來回走,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幻境,想尋找破壞陣法的關鍵。
好一會兒,在轉(zhuǎn)了第三圈后,蘇眠停住腳步,又驚又駭。
她找到了。
破解幻境的關鍵,居然是殺了屋內(nèi)的‘師父’!
狐王這個瘋子!
此時,三師兄看著不遠處發(fā)呆的蘇眠,朝她招手:
“小師妹,師父醒了,他喊你過去。”
“好。”
蘇眠垂著眸子,跟著他往里走。
木床上,‘天樞大師’看著面前的小徒弟,蒼老的眼里滿是慈愛,虛弱道:
“小眠,你不必自責,勝負乃是兵家常事?!?br/>
蘇眠坐在木椅上,心底宛若波濤洶涌。
狐王必定是拿了師父生前常用的某個法器。
否則。
他不可能將以前的場景還原到如此逼真。
不知狐王拿了什么……
她暗暗掐著手指,防止徹底沉淪:
“師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br/>
‘天樞大師’蒼老的眼底閃過一抹意外,很快稍縱即逝:
“你問。”
“若有一天,我需要親手殺了你才能活下去,你會建議我對你動手嗎?”
蘇眠問的時候,緊緊盯著眼前的‘天樞大師’。
‘天樞大師’輕咳兩聲,他想起狐王的叮囑,無奈一笑:
“師父早活夠了,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對我動手?!?br/>
“……”
蘇眠垂著眸子,清澈的眼里滿是掙扎。
這種感覺太太太太像師傅了。
差一點點,她就主動沉淪。
再等等吧。
她再貪戀一會兒,就立刻動手殺了‘師父’。
蘇眠并不知道。
眼前的‘天樞大師’,就是想利用她拖延動手的心理……
狐王昨天曾叮囑過:
“蘇眠這人不能硬來,你越是表現(xiàn)得是為了她好,她越是會拖延時間動手?!?br/>
“等拖延一個小時,哪怕她想出來,也出不來了?!?br/>
“尤其是和思念許久的親人在一起,她只會覺得這時間過得很快……”
如此同時,傅九淵一進到幻天梭,迅速推開白色大門。
入眼是熟悉的北玄觀。
他一個個房間尋找,很快來到‘天樞大師’所在的木屋。
屋內(nèi)只有兩人。
‘天樞大師’半躺在木床上,滿臉病態(tài)。
蘇眠坐在木椅上。
她低垂著頭,掐著手指,小臉迷茫,眼里滿是掙扎之色。
傅九淵疼得心都揪緊,他踱步走過去,輕輕抱住無助的女生。
女生下意識想掙扎,看到是傅九淵。
她動作一頓,有些意外:
“你怎么進來的?小彌勒對你用了魂魄分離術?”
“你忘了?刺魂術的副作用就是魂魄會離體?!?br/>
傅九淵盯著她眼里的紅潤,黑眸氤氳寒意。
哭過了?
蘇眠抬起小臉:
“這么巧?你剛好魂魄離體了?”
傅九淵揉揉她的小腦袋:
“我前不久發(fā)現(xiàn),臨近傍晚,我可以提前控制魂魄游離。”
“小眠,這位是誰?”
‘天樞大師’打斷兩人談話。
蘇眠起身,和傅九淵站在一起。
她小表情嚴肅,仿佛在和真正的天樞大師介紹:
“師父,這是我未來的丈夫,傅九淵?!?br/>
傅九淵黑眸盯著身旁的女生,內(nèi)心萬千思緒洶涌而來。
未來丈夫……
她終于愿意接受他了。
‘天樞大師’眼里閃過一抹寒意。
本來剛剛幻境陣法快要成功,卻被這天殺的程咬金打亂了!
傅九淵清楚時間不多。
他湊近蘇眠耳邊,講起外面的世界里,狐王用的陣法是祭祀陣法一事。
“小孩,我們動作要快點,只有二十幾分鐘的時間?!?br/>
蘇眠秀氣的眉頭皺起,眼中閃過幾分薄戾:
“你確定他用的是祭祀陣法?”
她前陣子一直在看妙元大師給的古書。
對了!
上面有記載,將天生近道之人的魂魄祭祀,可破除被封鎖的妖精肉身!
難怪。
狐王一心想讓她鉆進幻天梭里。
恐怕他很早就有這打算,只是先前一直沒遇到她!
“嗯,是祭祀陣法?!?br/>
傅九淵看著眼前的‘天樞大師’,大概猜測到發(fā)生了什么。
他眉眼間攢著薄薄的怒氣:
“小孩,你若不方便動手,我先動手?!?br/>
“可是……”
蘇眠咬了咬唇,有些糾結(jié)。
傅九淵直接替她做了決定:
“你把戰(zhàn)斗符紙給我,如果我抵擋不住,你再動手。”
“好?!?br/>
蘇眠舔了舔唇瓣,把天雷符遞給他。
傅九淵接過,他將天雷符往前一扔。
符紙一出,轟隆隆的雷聲響起。
幾乎震耳欲聾!
蘇眠驚訝得小嘴微微張大。
九爺扔符紙的動作……非常專業(yè)。
他這幾天偷偷學過?
這邊,雷鳴聲響起,一道雷電從窗外閃過。
傅九淵瞇起眼,右手一抬,指向‘天樞大師’。
一剎那,那道巨大的雷電直接往‘天樞大師’身上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