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負責把肉分下去,讓這些曾經驕傲無比的西涼國女人們,嘗嘗西涼國君與皇后的煮肉味道。”
一個低沉而霸道的男子聲音響起,在狹窄潮濕陰暗的死牢中,顯得格外地突兀和恐怖。
侍衛(wèi)隊長恭敬地施了一禮,似乎有些畏懼眼前之人地道:“是,王爺!”
“嗚嗚……皇上……皇后呀!”陰暗的死牢充滿著各種腐敗的味道,一群衣衫襤褸的女人們驚恐地縮在了墻角,哭哭啼啼地盯著擺在囚牢方磚上的一盆冒著熱氣騰騰的煮肉。
那肉沫的香氣如同一個可怕的夢魘,讓她們無不花容失色,驚恐萬狀。
“都是她,都怪她,吳敏!若不是吳敏,皇上跟皇后怎么會被殺死,西涼國怎么會亡國?吳敏!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本宮要殺了你……殺了你!”
一個年輕的月容妖媚的艷妝女人,悲憤莫名地縮在墻角的一旁,扯開了嗓子顫抖著地咒罵著,她身后的一眾宮女都死死地盯著另一個牢房的角落里,那卷縮的顯得孤寂無比的背影。
站在鐵欄外威儀無方的錦袍男子,似乎早已習慣了她們的咒罵聲,只是一味地冷著臉淡然地注視著西涼公主吳敏獨自蜷縮的角落。
他云淡風輕地道:“讓吳敏公主簽下賣身契,待她吃過了她親生父皇、母后的煮肉之后,帶到本王的府中洗干凈了侍寢!”
“是!”侍衛(wèi)隊長慌忙躬身,面對著南楚國這位第一殺佛,他從內心深處感到敬畏無比。
上官寒轉身離去,卻忽然頓住了腳步,冷冷地繼續(xù)吩咐道:“這些女人凡不吃肉的一律處死,吃過了肉的簽下賣身契,全數發(fā)配北營為妓!”
“是!”侍衛(wèi)隊長再次顫抖著躬身,王爺的冷血殘暴,他雖不是第一次聽說,但此刻王爺如此冷酷的做作,令他也是忍不禁膽生寒了。
冷血如斯~~
“嗚嗚……寒王爺……求求您……不要將奴家發(fā)配,奴家愿意生生世世伺候著您,奴家會彈琴會跳舞,奴家不想為妓呀!”
方才咒罵西涼公主最兇的女人,此刻卻哭哭啼啼地跑了上來,玉手拼命地伸出死牢冰冷的鐵柵欄,緊緊地抓住了南楚國最尊貴的王爺~上官寒的衣擺。
上官寒卻立刻冷冷地一‘哼’聲,霎那間,拉住他衣擺的玉手已然落地,大量的鮮血瞬間噴射而出,污了潮濕的地板,牢中的女人更殺豬一般的嚎叫聲迸發(fā)而出,響徹了整座死牢。
上官寒顯示出了驚人的高超武藝,云淡風輕地將侍衛(wèi)隊長的腰刀還入鞘中,發(fā)出冰冷的聲音說道:“將她拖出去喂狗!”
“是!”侍衛(wèi)隊長驚惶地跪地,他根本就沒看清寒王爺是何時從他的腰上拔刀的,若是這把刀刺的是自己,侍衛(wèi)隊長想到這點已忍不住遍體生寒,好可怕的寒王爺呀!
“啊……不要……救命……本宮不想死……”女人尖叫著,斷手汩汩流著鮮血,她卻似乎忘記了疼痛,只是死命的掙扎著,不肯被進門的侍衛(wèi)拖走。
她的身后,是一眾已經被嚇傻了、嚇瘋了的西涼后宮的女人們。
“唔……”吳敏只覺得渾身發(fā)燙,似乎是發(fā)燒了。
有多久沒有生病了,有多久沒有像這樣迷糊地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耳畔是女人們亂哄哄的吵鬧聲,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傻笑,有人在尖叫……
她這是在哪?
吳敏頭疼欲裂地微瞇起了大眼睛,剛好看到粗大的鐵欄外,沉穩(wěn)地走過的一雙墨色蟠龍靴,那靴上綴著的碩大黑寶石,在黑暗中閃爍著迷離的光芒,似乎是位極有權勢和高貴無比的男人。
“唔……”吳敏想要翻個身睡得舒服一點,手指觸碰的卻是那冰涼潮濕的石磚。
她一怔,猛然地睜大了雙眼!
陰暗的牢房,潮濕的地面,微弱的火把,旁邊牢房的角落里,那蜷縮著數十名衣衫華貴卻破爛不堪的女人們!
牢門口一個斷臂女人發(fā)瘋一般地嘶吼著,卻仍舊被高大的侍衛(wèi)們拖拽而去,斷臂處鮮血汩汩,觸目驚心!
吳敏微微地皺眉,卻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
她實在沒有一點多余的力氣活動,胃里翻江倒海,顯然自己是餓了多日。
這是哪兒?
為什么這里的人都穿著古裝?
這些人要干什么?
那雙靴子的主人似乎氣場很大,他是誰?
若她沒有記錯,她昨天才與組織脫離了關系,和訓練培養(yǎng)了她二十年的boss說再見,準備著迎接鮮活的陽光,開始新的人生,今日就被人擊殺在飛往巴黎的航班之上!
boss欺騙了她,組織收回了培養(yǎng)二十年的殺手,她捂著汩汩流血的脖頸回頭,親眼看見開槍的人就是跟隨她多年的手下白明飛。
吳敏不用伸手去摸脖頸,也知道那里絕沒有槍洞!
多年的殺手生涯,讓她即使不用看,也能第一時間準確地判斷出自己身上的傷勢情況。
她現在除了胃里饑餓絞痛,渾身都因為長久的不進食而虛弱頹敗外,應該沒有別的傷勢了。
顯然,有什么奇異的事情,發(fā)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居然沒有死,更或者說她重新活了過來,活在了一個奇異的地方,這個處處透著腐爛血腥和潮濕的囚牢,這個鬧哄哄的卻困不住她的囚牢,在此刻卻顯得如此的親切可愛之極!
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了,只有死過的人才會懂得生的可貴!
她真想扯開嘴角嘲諷的笑笑,可是一個連名字也沒有的殺手,背負了二十年的代號不過是個可憐的一個數字女子,她又覺得嘲諷自己似乎有些過了。
好香~~吳敏吸了吸鼻翼,聞到了一陣好聞的豬肉肉香味兒!
她吃力的轉過頭,牢中臟污的地板上,擺放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煮肉。
盛肉食的青花瓷盆泛著細膩的光澤,有著與囚牢毫不搭配的華貴氣息,香氣便是從那里傳來!
好餓!
她手指動了動,卻沒能移動身體分毫。
吳敏艱澀地把頭再次擺了擺,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此時說什么都是枉然,她必須要先填飽自己的肚子,恢復了力氣,再做其他的決定。
這時,一位穿著鐵甲的侍衛(wèi),高高在上地走了過來,皂靴在她的身前停下,蹲下身子,伸出了手指欲試試她的鼻息,卻正對上她那清冷可怕的眸子。
侍衛(wèi)隊長嚇得一縮手,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幾步,好一會兒才定下了神。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的厭惡情緒,將手中那幾張薄薄的紙片用力地揚了揚,趾高氣揚地宣泄道:“吳敏,按了手印,吃了肉,你就可以出去了?!?br/>
侍衛(wèi)隊長見吳敏沒反應,又繼續(xù)說道:“你最好乖乖的吃下去,否則爺不好交差,你也別想好過!哼~~”
吳敏的眼神朝這囂張的人微微地瞇起,若不是她此刻身體太弱根本動彈不得,早將他一招斃命。
她是一名可怕的殺手,沒有人能這般地威脅她說話,這般趾高氣揚的說話之人,最后的下場只能是死路一條!
侍衛(wèi)隊長被她犀利的眼神真的駭住了,他真不明白這絕食昏迷多日的西涼公主,為何看上去與前幾日突然有些不同了。
于是,他慌慌張張地抓住吳敏的手指,沾了一指的紅泥,飛快地在賣身契上按了個清晰的手印,好像碰著了女鬼似地起身退后道:“吃吧,吃了肉,就帶你走!”
似乎只有這樣的居高臨下,他才能不懼怕她的死神眸子,那種對視死亡的感覺很不好,好像她才是真正的主宰,只要隨意地伸出個手,就能將他輕易地捏死了一般。
吳敏依舊沒動,卻冷冷地發(fā)命令道:“端過來!”
這一說話,才發(fā)覺嗓音出奇的沙啞,好像能聽見聲帶被撕扯的動靜。
她,或者說這具身體,有多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那侍衛(wèi)隊長顯然也被嚇了一跳,不過聽見她主動要求端肉,只得走到死牢中央,小心翼翼地將那盆盛滿肉食的青花瓷盆端了過來。
吳敏注意到,侍衛(wèi)在刻意地避開噴香的肉食,好似極度地恐懼著的惡魔,又似乎極度厭棄著,小心翼翼地端著過來,她不禁眉頭微微地皺起,靜靜地等待著。
“吃吧,只要吃上一口,我就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被蛟S是剛才的對視,讓侍衛(wèi)心生了畏懼,他沒有再用“爺”做自稱,但臉上仍掛著鄙夷的神色。
青花瓷盆中的肉食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吳敏第一次感覺到什么是生命,即便是明知有毒,她也會真的大口吃下去。
太久太久沒有嘗過饑餓入骨的滋味了,好像是從五歲流浪街頭被boss撿到之后,她就一直很努力地很努力地變強,她曾經發(fā)誓過決不再挨餓了。
侍衛(wèi)隊長見她盯著肉食沒動,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轉頭揚聲吩咐道:“來人呀,將這些肉都分下去,寒王爺交代了,每個人都必須吃下去!
誰沒有吃的,就地處死!吃過了肉的,簽過了賣身契,就帶去北營!”
“是!”外面立即有侍衛(wèi)們魚貫而入,拿著小號的瓷盆分發(fā)著大青花瓷盆中的肉食,不過每個侍衛(wèi)的眼神中都閃爍著畏懼且厭惡的光芒。
“嗚嗚……嗚嗚嗚……”遠處的角落立刻炸開了鍋,華艷的女人們瘋狂地往后縮著,如見了鬼一般地盯著瓷盆中的肉塊,啼哭尖叫聲充斥著整座囚牢。
吳敏冷冷的盯著角落里發(fā)瘋的人群,腦中卻在一點一點過濾著信息,腦袋愈發(fā)地疼痛欲裂,但卻不難想起此前的種種。
她發(fā)現自己忽然多了很多的記憶,那些好似屬于自己的,又好似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呼嘯而來,在她的腦海中掀起一陣陣的驚濤駭浪。
她還沒來得及思索為何有了別人的記憶,就被腦中的記憶給驚呆了!
十六歲的西涼公主吳敏,在十年前出使南楚時,便愛上了南楚國的王爺上官寒。
然而一腔癡情托付了東逝水,十年的愛慕之情,換來的不過是南楚國王爺上官寒與后唐邀月公主趙玥訂婚的消息!
當吳敏修書給上官寒,將一腔真心表白時,卻遭到上官寒的當殿奚落,愛慕上官寒又被上官寒羞辱的消息傳遍天下,成為各國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笑話。
西涼第一美人的封號瞬間崩塌了,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嘲諷鄙視她,她傷心欲絕地把自己關在西涼皇宮的寢殿中不吃不喝,險些喪命。
禍不單行,就在她悲痛欲絕的當口,上官寒卻突然發(fā)兵征討西涼國,只用了三個月就滅掉了西涼國,殺了她的親生父皇母后,抓了她的兄長,將西涼后宮的女人們盡數擄來為奴!
最最可恨的是,發(fā)兵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她寫的情信中,夾帶了西涼軍事布置圖和西涼國皇宮的地勢圖!
所以上官寒的南楚大軍才能順利攻陷西涼國,將西涼國的百萬子民踐踏為亡國奴,而她這西涼第一美人也成為南楚國上官寒王爺的階下囚。
西涼子民痛恨吳敏入骨,唾棄其為西涼國的千古罪人,皆言西涼公主不知廉恥,為了成為上官寒的女人,甘愿用整個西涼換取一個奴籍!
腦中疼痛難忍,但她卻將西涼公主吳敏的記憶盡數復制了過來,方才她還有在高興自己如何能活過來?
此刻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僥幸又倒霉的命運,若她猜想不錯,她存活的身體,正是那個可憐又可悲的公主吳敏所有。
吳敏去了哪里,她不知道,或許早已在西涼子民與西涼后宮女人們的詛咒聲中悲慟地死去了!
吳敏活了過來,她成為了新的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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